“我沒惹事情，爹，趙大河和吳冬英是出了名的貪小的人，我是怕你給再多他們都還嫌少，所以才不理會他們的要求。”蔣孝泉解釋道。

“我問你，對于上百萬的投資來說200塊錢算什麽？你滿足他的要求把地征好了不就了了一樁事了？”

“如果隻是200塊錢我還較什麽真？你知道他們今天提出什麽要求，說加到800都不出讓。”

“那還不是你動粗之後的事情？”蔣順義将蔣孝泉看的很透，“老四啊，你務必務必給我看遠了啊。決不能因小失大。你盡快給我主動去找那兩個人，800就800，确保明天把地征下來，我好和施先生彙報。他的技術人員馬上就要過來了。”

“爹你想過沒有，”蔣孝泉抗議道，“趙大河鬧我們就給八百，其他人呢？其他人鬧，我們是不是也要給800？”

“你會不會動腦子，你不可以私下裏去把事情解決了，再做表面功夫的？”

“爹你讓我晚上去找他們？”蔣孝泉不可置信地道。

“你不去難道還要我這個做爹的去？”

蔣孝泉猛吸一口煙，一言不發。

“看，看，這種氣量怎麽做大事？”蔣順義好氣又好笑，“爲了大工程受一點委屈有什麽關系？你要是實在拉不下面子，不可以讓你那幾個人去的？”

“好了，我去就是。”蔣孝泉從嘴裏擠出幾個字來。

“這就對了。老四啊，”蔣順義給兒子遞去一根煙，“老二能不能判緩到現在還不确定，他要是出不來，整個大工程就要靠你打理。所以你想想，如果你胸襟不寬的話，怎麽駕馭全局？所以爹才這麽嚴格要求你。”

蔣孝泉默默地吸着煙。

“你聽說了沒有，”蔣順義接着道，“那個程垂範他不接受組織部的安排，還是要呆在廉忠那裏，這就意味着我們要花很多精力去對付這個人。”

“不接受組織安排，什麽意思？他不去一中當副校長？”

蔣順義沉重而又緩慢地點頭，“我已經向廉忠核實了。廉忠本來把分給他住的單間都讓給了别人，他吵着要了另一間，都已經住進去了。”

“他神經錯亂差不多？”蔣孝泉把煙頭往地上丢，而後用腳碾碎，“他什麽意思？難道知道了些什麽，特意留下來跟我們作對？”

蔣孝泉擔心地看着他爹。

“這個可能性應該沒有。”蔣順義緊鎖着眉頭。

“爹你确定？”

“我從鄉政府那邊了解到，這小子是個情種，留在蔣中純粹是爲了守在王雨琦身邊。王長庚和李秀蓮怎麽勸都勸不住他，都吵了一架。他反而怨李秀蓮當時把王雨琦拉回來。王雨琦畢業的時候是可以留校的。”

“不是說這小子畢業也可以留校嗎？他放棄了留校的待遇來我們蔣村，就是爲了王雨琦。”

“對啊，所以，這個說法還是非常可信的。再說了，我們的大工程到目前爲止沒有透露一點消息，他哪能聽說了什麽？我們不要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爹分析得有道理。不過，這小子是不是确定留下來，要看明天。不是說明天是他上任的日子嗎？”

“對啊。我也打算明天晚上和施斌電話聯系，把情況反饋給他。”

“那——爹，如果沒有别的事，我就去找趙大河。”

“好好。這才是做大事的樣。”

蔣孝泉出了屋子深吸了一口氣，想想還是回一趟他的賭窩再說。

蔣孝泉這個人，在一定程度上說，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從他幾次和程垂範的較量可以看出來。所以，既然決定了要向吳磊的姐姐姐夫妥協，他就不會像他老爹建議的那樣，讓手下人去辦這件事。他會選擇親自去辦。

但白天放了話，晚上又跑人家去低頭，畢竟是很掉價的事，所以他要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才行，去賭窩看看那些賭徒的瘋狂勁頭，會消除許多不好的感覺。

隻是蔣孝泉沒有想到吳磊在賭窩等他。

“你把事情辦好了？”蔣孝泉不陰不陽地道，“還有心情來我這裏玩？”

“我是特意來向泉哥彙報的，我姐姐姐夫他答應出讓山地了。”吳磊竭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點。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姐姐姐夫已經答應出讓他們的山地。”

“什麽價格？”蔣孝泉脫口問道。

“就按大家的價格給。”

“你說的是真的？”蔣孝泉伸手抓住吳磊的兩個肩膀，把吳磊吓了一大跳。

“泉哥，我磊子哪敢在你面前撒謊？你讓山哥整個條子，我拿去給我姐姐姐夫就沒事了。”

“艹！你是怎麽做到的？”蔣孝泉開心至極。

“我再不做通他們的工作，我都沒資格跟泉哥混了。”

“讓你受委屈了。走，找大山開條子去。”

……

元宵節，這個傳統日子在蔣村人眼裏是無知無覺的來到了。

元宵節，經過漫長歲月的洗禮，在蔣村人眼裏已經成爲“消食”的代名詞，即把過年來的雞、鴨、肉什麽的在這一天全部“消滅”掉。

宵，成了“消”的諧音。

或許有人不理解，說那個年代，能吃上一頓肉都不容易，哪還有這麽多的肉等着元宵節來“消滅”？

這麽說話的人是不了解蔣村人過年的習俗。再窮的人家，過年這幾天都能做到大魚大肉的吃喝的。無他，累積而已。養了雞，養了鴨，養了豬的等到這一天來殺，來宰，還會沒有肉嗎？

而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全國人民對傳統節日的意識都很淡薄，所以，不像今天一樣開學會放在元宵節後進行。

1995年的元宵節，是各處各地中小學開學的日子，蔣村中學也不例外。

因爲在新校區的緣故，每一個蔣村中學的學生都格外開心，格外興奮，隻是除了初三（2）班的學生。初三（2）班的學生更多的是憂慮。

程垂範被組織部任命爲陽江一中副校長，而程垂範不接受組織部的認命，這種消息，在沒有網絡這個概念的時代還是很快傳遍了整個蔣村鄉，甚至整個陽江縣。

初三（2）班的學生憂慮是基于他們不确定他們的班主任真的不去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