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麽說我們縣裏那些建築全都是磚混結構的喽？”餘勇道。

“對啊。目前啊，大凡小縣城的建築幾乎都是磚混結構，沒有框架結構的。大城市裏隻有上了十層以上的建築才會考慮框架結構。框架結構它花錢啊。”

“但明顯牢固。”黎秋天道。

“那是絕對的。所以，如果是框架結構對磚塊的硬度就沒有太高要求，可磚混結構就不一樣了。七八層，上十層的，磚塊的硬度上不去，事情就大了。三位鄉長你們說呢？”

餘勇幾個人點頭附和。

“那……”嚴東升道，“大哥這麽說我就無話可說了，可是，在技術上我隻能做到這一點，除非……”

“除非什麽？”施斌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嚴東升。

“各位可能不清楚，磚瓦廠生産出來的磚塊的硬度跟土質是很有關系的。我們磚瓦廠附近的土壤結構注定了我們生産的磚塊的硬度。要提高磚塊的硬度，就得改變土壤結構。也就是說要在我們這些土壤裏面添加更優質的土壤。可這麽一來的話，成本就會增加了。”嚴東升看似很專業的分析道。

“增加一點成本算什麽？東升，這不是問題，”施斌道，“關鍵是質量要上去。質量上去了，銷售通道才會打通，這比什麽都重要啊。那——東升你知道哪裏的土壤更優質嗎？”

越來越多的做事的農名工開始留意這些人的對話。

“這個……”嚴東升看了看餘勇又看了看蔣順義道，“各位領導，各位兄弟，其實我一來蔣村，就到處走過，考察過，因爲對我來說，最關心的就是土壤結構，若說土質最好的當屬老蔣村中學。其他沒有哪個地方的土質比得過老蔣村中學。”

“老蔣村中學？”徐金山詫異道，“那裏的土壤還會比這裏的土壤好？你看這裏的土壤黃燦燦的，老蔣村中學的土都帶點黑的。”

“是啊。”餘勇道。

黎秋天不做聲。嚴東升突然說起老蔣村中學的土質黎秋天心裏就咯噔一下。

“這一點，估計大家都會這麽看，”嚴東升的視線轉向餘勇，“不止是你們陽江人，包括我們廈M那邊，絕大多數人都喜歡紅磚，都覺得紅磚是質量最好的磚塊。所以自然而然認爲黃色的土質最适合做磚。這是有其中的道理的。但是，若要提升磚塊的硬度，就要加大土壤的粘性。”

餘勇微笑着點頭。

“而老蔣村中學的土壤，”嚴東升接着道，“它的粘性遠遠大于我們這些黃土的粘性。”

“遠遠大于？”施斌道。

嚴東升點頭道：“這一點，請大哥不要懷疑。所以，如要提高磚塊的硬度，可以在黃泥土中添加一些這種粘性更高的土，而且老蔣村中學離我們磚瓦廠也近，取土相當方便，隻是遺憾的是我們不可能真的去那裏取土。”

“是考慮到老蔣村中學已經置換給了蔣老爺子嗎？”施斌笑着問道。

蔣順義看了看他兩個兒子，而後目光定格在嚴東升臉上。

“對啊，蔣老爺子辛辛苦苦整了一大塊地皮讓建了蔣村中學新校區，這才有了老蔣村中學這塊地皮，不可能讓我們取土對不？”嚴東升看向蔣順義。

“呵呵，原來你們在打我那塊地皮的主意。”蔣順義道。

“蔣老爺子啊，”施斌拿出煙來發給大家，“我們的嚴技術員都這麽說了，您就别等我開口了。磚塊的質量可是我們磚瓦廠的生命啊。餘鄉長，徐副鄉長，黎副鄉長，你們也幫忙說說話。”

“這個我就不好說話了，”餘勇道，“老蔣村中學既然給了蔣老爺子，就全由蔣老爺子支配。”

“是啊，關鍵看蔣老爺子。”徐金山道。

“蔣老爺子，您看兩個鄉長都這麽說了，您……”

“這不是逼我表态嗎？”蔣順義很惬意的抽了口煙道，“老二，老四，你看人家大城市的人多會說話，你們要學着點。”

“這個我可學不來。”蔣孝泉道。

“我來說下我的意見，爹，”蔣孝才道，“我不怕得罪施先生，老蔣村中學是好不容易置換過來的地塊，這麽好的地塊說不定以後有很大的用途，怎麽舍得給他們取土？一旦取土，地塊就不成地塊了。”

“施先生，我老二都這麽說了。”蔣順義一副爲難的樣子。

“孝才的意見不是沒有道理。”餘勇道。

“若說地塊的用途，”施斌道，“那你們蔣家還要感謝我們取土。”

“這話怎麽說？”蔣孝泉道。

“你們把土取走了，我們還感謝你們？”蔣孝才道。

“兩位兄弟不要急，聽我說。老蔣村中學的地勢，我們都清楚，是一塊高地，上下都要上一個很長的緩坡。在上面做什麽都不是很方便，對不？而如果讓我們取土的話，等于把地勢降低，降到與蔣村的地勢齊平，這時再來利用，豈不極爲方便？”

“蔣老爺子，這麽一來，您可是撿了個大便宜啊。”一直不吭聲的黃宗隆道。

蔣順義微皺着眉頭道：“聽施先生這麽說，我老蔣當然是撿了個便宜，可前提是你們取土取到地勢與蔣村齊平就不取，再取的話就不行了。餘鄉長，你說呢？”蔣順義故意與餘勇搭讪。

“那是。若再取的話，這地塊就破壞了。”餘勇道。

“取到與蔣村地勢齊平，哪還會再取？”施斌笑道，“再取的話，比蔣村河的地勢都低，河水都要倒灌進來。這一點，蔣先生您大可放心。你們鄉政府也不同意的。而且我們到您地塊上取土，還會付一定的費用給你們。”

“咔，”陸海忍不住道，“這他媽不是一箭雙雕嗎？”

“海子，你是怎麽說話的？”施斌把臉一沉。

“哎呀，大哥，我是真忍不住不說。這是天上掉下的好事情啊。”

“我是讓你說話文明點。”

“呵呵，我不一粗人嗎？”

一幹人等都笑了。

“既然這樣的話，”蔣順義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我們鄉裏的領導又沒意見，那我就答應施先生。不過，務必白紙黑字寫起來。你們整到與蔣村地勢齊平就不能再整了。”

“就是整一個協議，”餘勇道，“這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