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證據到手
“今日進宮,太後與你說什麽了?”輕撫洛以岚的發絲,君無弈問道。
說起這件事,洛以岚稍稍坐正了一些,與君無弈說起今日去清甯宮見過太後的事情,皺眉道,“你說她這什麽意思,試探麽?”
君無弈淡笑道,“大約是後宮的日子太閑了。”
洛以岚眨了眨眼,似乎感覺到君無弈對太後不僅可謂沒有好感,甚至還有一些厭惡,畢竟魏王殿下極少對什麽事情表現出厭惡的情緒,“你似乎有點讨厭她?”
君無弈道,“日後若是再進宮,尤其是清甯宮,要小心一些。”
雖然很少聽到這位太後的什麽事迹,但洛以岚還是從君無弈這一句簡單的話中,明白了一些什麽,“難道太後還想通過我,從你身上謀取一些什麽麽?我倒看不出來,她這麽有野心麽?”
君無弈無奈道,“她倒是沒有什麽野心,不過,替陛下做一些事情,倒是可以的。”
洛以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聳聳肩道,“自古以來,手中有兵權的人,都比較遭當局者的忌憚。”
君無弈揚揚眉道,“岚兒怕了麽?”
洛以岚無語地瞥了一眼君無弈,“怕什麽?我若是怕了,王爺讓我離開麽?”
“不讓!”君無弈立刻道。
洛以岚“……”
君無弈好笑地輕歎一聲,“此番和狄國簽下了盟約,往後再不會有如過去幾十年那樣斷斷續續,無休無止大規模的戰争了,陛下現在巴不得我快些去順州,日後我們去順州,也不會有什麽忙碌的事情,遠離了金陵這些人和事,你想如何便如何。”
洛以岚眨眨眼,“但是,日後去順州了,你的活動範圍就會局限在順州了啊,而且,沒有仗打了,戍邊之事你大概也不會碰那麽多了,魏王殿下,你不會覺得無聊麽?”
“無聊?”君無弈似乎認真想了一下,而後搖頭道,“不會,我過去那麽多年雖然一直在打仗,不過我并不喜歡打仗,一将功成萬骨枯,大齊若能安定個十幾年,百年,是我最樂意見到的事情。”頓了頓,君無弈眉眼帶了些笑意,“何況,到時候,有了岚兒,還有我們的家,怎麽會無聊?”
洛以岚臉一熱,“喂,你别打算得太早好吧?”
君無弈笑,“倒是岚兒,以後去了順州,想要做什麽呢?雖然朝廷明令上不允許我離開封地,但是,岚兒若是想出去,也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
洛以岚眨眨眼,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麽?雖然不知道君無弈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但……好吧,他說可以解決,她就相信好了。
但其實洛以岚也并沒有什麽具體的計劃,輕輕搖頭道,“還沒想那麽遠,不過不着急,到時候肯定不會無聊度日就是了。”
君無弈低笑,“好。”
這種感覺真好,雖然岚兒嘴上偶爾會說一些打擊他的話,但是,實則心裏已經想好了日後和他一起去順州生活的事情。
并沒有在魏王府留得太晚,洛以岚與君無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便回康武侯府了。
第二日,陳婉娘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之時。
不可忽視的頭疼,讓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腦海中很快便回憶起了昨日是望雲館重新開張的日子,但記憶中除了自己當時多喝了幾杯,被丫鬟扶回來的印象,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大約是聽到了動靜,守在門外的丫鬟端着水盆進來,“夫人,您醒了?”
陳婉娘按了按發脹的腦袋,“嗯,昨夜,我怎麽回事?”
“昨夜夫人喝多了,回房之後,不勝酒力便睡下了,夫人可覺得有哪裏不舒服,師師姑娘一早便吩咐了夫人醒來之後便将醒酒湯喝下……”
丫鬟還沒有吩咐完,陳婉娘一頓,沉聲道,“師師呢?”
丫鬟的眼神略有些躲閃,“夫人,您要不要先洗漱……”
陳婉娘一聽,便知道肯定出事了,重複問道,“師師呢?”
她說着,便要站起來往外走。
丫鬟趕緊上前去扶住陳婉娘,“夫人……師師姑娘…今早,太子殿下将師師姑娘帶去東宮了,說是,說是讓師師姑娘日後便留居東宮,無事便不再回來。”
“什麽!”陳婉娘大驚失色。
但到底是見過了風浪的人,很快又鎮定下來,“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
丫鬟趕緊将昨夜的事情告知陳婉娘,陳婉娘聽罷,隻覺得一陣眼前發黑,讓陳師師上台,是她的意思,但是,裏面絕對不包括後面所說的那個遊戲,以及昨夜所謂的面紗掉落之事,而今早太子竟然完全沒有問過望雲館的意思便把陳師師帶走,陳婉娘覺得,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預料之外。
此時,東宮。
在陳婉娘差不多醒來的時間,陳師師也剛好到達東宮。
君明胤爲了她專門開辟了一處小院,陳師師自然不是以東宮侍妾之類的身份進去的,而是以君明胤的客人的身份進去。在民風開放的大齊,像陳師師這樣有許多才藝的青樓女子,其實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妓女,更何況,人家還賣藝不賣身,被人吹捧多了,便多了一些清高、大師之類的名頭,一些權貴人家,甚至還以能請到這樣的客人到府上做客、參加宴會爲榮,所以,就算東宮将陳師師留下長住,也不會讓人覺得有何突兀,即便君明胤和陳師師真正的關系,并沒有那麽單純。
君明胤将陳師師親自安頓在了距離他的主院不遠處的小院之中,“日後你便住在此處,有什麽問題便吩咐下去,不用擔心别的事情。”
陳師師面上已經不覆那層面紗,聞言臉上漾開一抹淺淡卻足以震懾人心的微笑,“師師明白,多謝太子殿下。”
君明胤打量了她好一忽兒,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唇角勾着一抹笑意,“乖一點,今夜,本宮來你這兒。”
陳師師聞言,嬌顔微坨,幾不可聞地輕嗯了一聲。
君明胤神色愉悅,吩咐了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陳師師看着君明胤離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幾乎也是在同一時間,魏王府。
君無弈手中拿着一疊已經有些發黃的紙張,正一張一張地看着,他眉頭緊皺,顯然,手中的東西,讓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鳴珂站在桌前,君無弈道,“都拿完了?”
鳴珂點頭,“陳婉娘房中的暗格,屬下已經全完查探過,隻有這些東西。”
君無弈點了點頭,擺擺手,便讓鳴珂退下了。
他在心裏輕輕歎了一口氣,岚兒若是看到這些東西,隻怕會心情不好呢,但是,這些又不能不告訴她。
想到這裏,君無弈的眸中便劃過一抹郁氣,真想讓那些讓岚兒不開心的人和事都灰飛煙滅。
但是,君無弈也并沒有等太久,原先便已經說了今日會将陳婉娘暗格裏的東西帶出來,洛以岚早就迫不及待,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之後,搖身一變,林知文便又大大方方地出現在了魏王府中。
一進入魏王府,她便熟門熟路地來了君無弈的書房。
見到人,君無弈因爲那幾份書信周身升起的寒氣,便瞬間消散而去,含笑道,“來了?”
洛以岚眨眨眼,卻盯着君無弈手裏的東西看。
君無弈輕歎了一口氣,招手讓洛以岚過來坐下,“這一次,可以如願以償了。”
洛以岚眼前一亮,“拿到陳婉娘手裏的東西了?有用?”
君無弈颔首,拍了拍身邊的椅子,洛以岚疾步走過去,将君無弈放在案桌上的幾張書信拿起來,坐也沒有坐下來,便急忙在手中翻看着。
的确是一些至關重要的書信,這些的東西,完全可以将洛淵當年殺害西北軍,搶奪戰功的證據給坐實了。
而這些,也是他和李重陽秘密聯系的書信,其中甚至很直白地提到了如果将西北軍引入不利的境地以利于行動,甚至李重陽和洛淵裏應外合,作爲最重要的斥候,李重陽也有意将西北軍帶入了烏訾國的陷阱之中,讓原本具有足夠優勢的大軍陷入被動的地位。
單單是這些書信,便已經足夠洛淵永無翻身之地了。
可也恰恰是因爲這些書信,讓洛以岚一張張看下來,臉上的怒氣也越來越明顯。
雖然當初在淳州看懂部分書信,已經大緻能退出當年兩人是怎麽裏應外合的,但是,再次看到這些東西,洛以岚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最後一張看完,她原本因爲拿到證據便變得明亮的雙眸,早已盛滿了怒氣,“啪”的一聲将手中的書信拍在桌子上,“洛淵!”
讓他斷子絕孫,真是太便宜他了。
君無弈看她一張俏臉染滿怒氣,臉色已有些漲紅,忙拉過她拍在桌子上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别爲那些人生氣,他們很快就會受到應有的懲罰,氣壞了身體不好。”
洛以岚原本還覺得很生氣,但看到君無弈小心翼翼地揉着自己的手掌,心裏的氣忽然就散了許多。
“他們是罪有應得,咎由自取。”君無弈一邊說,一般捏了捏洛以岚的手掌,拉着洛以岚坐下來,“但是,岚兒沒有必要爲了他們傷了自己,手拍疼了,本王可是要心疼的。”
洛以岚無語地看着她,君無弈搖頭失笑道,“早知道就不先給你看了,一大早便被氣到了,今日的心情肯定不好。”
洛以岚更加無語,“我要是晚一點知道,心情也會不好,晚上可能不用睡覺了。”
君無弈“……”
洛以岚輕歎了一口氣,倒不是真的被氣壞了,理智倒是還在的,隻是,看到這些東西,那麽直白的,關于洛淵暗害西北軍的證據,在覺得憤怒的同時,也非常心寒,一時之間,心中的複雜情緒,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君無弈大約能體會到洛以岚的心情,拍了拍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
洛以岚輕呼了一口氣,一手托着腮邊,道,“陳婉娘不會很快發現這個東西不見了麽?”
君無弈道,“不會那麽快,陳師師住進了東宮,陳婉娘還在爲這件事發愁呢。”
洛以岚眨眨眼,“說的也是,按照人的心理,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去翻看那東西還在不在,不過……陳師師住進了東宮啊……怪不得今早我聽到院子裏的人說,洛雲卿的心情不太好呢。”
君無弈笑了笑,道,“即便陳婉娘知道東西不見了,也隻會更加小心翼翼,不敢讓洛淵知道,若是洛淵知道了,她大概就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
洛以岚點頭,“說的也是。”
她低頭想了一下,“如今已快到三月了,周五叔的身體應該痊愈了,可能也即将啓程來金陵,我過會就寫一封信回醫仙谷,問問情況,既然證據已經拿到手了,洛淵的好日子,也應該到頭了。”
“岚兒有何打算。”君無弈問道。
洛以岚道,“告狀,伸冤,讓真相大白。”
君無弈沉默了一會兒,道,“此事,讓忠義将軍來吧。”
洛以岚皺眉,還不待她說什麽,君無弈便道,“論起來,忠義将軍和西北軍的淵源更大一些,以忠義将軍的威望,這件事最後形成的影響力更大,何況……若是你親自告狀,最後對你的名譽不太好。”
洛以岚默,這個并非法制的時代,很多東西,法在人情之外,洛以岚明白,即便洛淵是自己的叔父,但是,不管洛淵做錯了什麽事情,最後卻被洛以岚這個家族後輩舉報上去,即便最後大家都知道洛淵是罪有應得,可是,輿論依舊會對洛以岚不利,人們或許會說洛以岚大義滅親,但也仍舊會有人說洛以岚無情無義,不孝之類,畢竟,洛老夫人還在世呢。
洛以岚低眸,道,“這件事,本就是西北軍,我父親的事情,就算被别人說,我也不在乎,何況,沈老将軍年紀大了,若是讓老将軍出面,後邊的事情,我擔心老将軍的身體吃不消。”
君無弈笑道,“這話若是讓沈老将軍聽見了,怕是我都不能救你呢。”輕歎了一口氣,君無弈繼續道,“這件事,是西北軍的事情,你是赤虎将軍的後人,由你來做,的确都是情理之中,隻是……我知道,你的确不在意外人的說辭,但我卻不願意讓你受人所指,何況,陛下對洛淵有些私心,若是你出現,最後雖然也一定會解決這件事,但肯定不會太順利,你父親是沈老将軍的學生,沈老威望過甚,能在最短的時間内集結當年的舊部和力量和給陛下施加壓力,這件事會更輕易解決,這樣不好麽?”
洛以岚沉默着,她雖然想親自解決這件事,但卻并非對此有何執念,但若能以更加輕松和有效的辦法解決這件事,自然是最好的,隻輕輕點了點頭,“改天,我親自去拜訪沈老将軍。”
君無弈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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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君已亡o(╥﹏╥)o開啓加班碼字的日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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