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墨月思考之際,那太監接着道“新晉榮郡公救駕及時,陛下有命,特批榮郡公進殿參加回朝宴,若是有相中的世家小姐、公主,便即刻賜婚!”
此話一出,大殿内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何等的尊榮,又是何等的榮華與富貴。
皇子席處,禦雨軒皺了皺眉,與身旁的禦明朗對視一眼,同時察覺到了此事的不簡單。
他們在皇宮從小到大,可從未聽過什麽榮郡公,此人顯然就是在這件事中爲皇帝立下大功,而剛剛晉升的。
榮郡公……
顔墨月的心跳微微加速起來,她的視線落在大殿門口,也不知怎的,眼眶有些發熱。
仿若這個所謂從二品的榮郡公,她曾經隐隐見過一般。
她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異樣的感覺。
恰在此時,太監的聲音高高響起“宣榮郡公進殿——”
話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要一睹這榮郡公到底爲何方人馬,尤其是世家小姐們,對這個可以随意挑選女子婚配的男子充滿了不安的恐懼……以及一絲絲的期待。
要知道,郡公一位,在明齊屬從二品,實屬較高的位置,此刻從皇帝對此神秘人的态度來看,若是真嫁與此人,以後的道路,也定是會越走越寬的。
場中衆人心思各異,皆是等着那從未謀面之人進殿。
漸漸的,有腳步聲自殿外傳來,步子很輕,卻極爲清晰,下一秒,男子一身紫色長袍,嘴角帶了絲邪魅的笑,邁着優雅的步子,進了殿門。
顔墨月臉色微變,有些無奈。
此人不是青烨是誰。
幾乎所有人臉上都閃過一道極爲隐晦的意外之色。
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哪裏會稀罕一個榮郡公的稱号,這不是、這不是胡鬧麽。
然,青烨進殿,慢慢停下了步子,似乎在等待着什麽人似的。
顔墨月眨了眨眼,心越跳越快。
下一秒,一個滿身黑衣,面容如玉,發髻高束,劍眉星目的男子就走了進來。
青烨這才繼續向前,與那人并肩而行,兩人身後,火一默默地跟着,妖豔魅惑的一張俏臉上滿是冰冷的殺意。
她的聲音夾了内力,緩緩響起“都瞎了麽。”
衆人如夢初醒,連忙跪地“參見攝政王。”
黑衣男子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身旁這戴着面具的男人,他猶豫了半晌,随着所有人一同跪了下來。
青烨淡淡地撇了一眼此人,沒有阻止,等所有人說完了,才一揮衣袖,似乎是心情極好“都起來吧。”
所有人起身。
那黑衣男子自是也跟着起了身,隻是他心裏翻湧起點點震撼來,這男人……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首位上的皇帝,見後者竟是沒有任何不滿的神情,心下了然
早知攝政王在明齊隻手遮天,先前他聽得師父如此說時,隻以爲是外人誇大,今日一撇……
明齊一國,此男人的權利竟然已經高到如此地步,當真是可怕。
行了禮,落了座,大部分人的視線就落在了那黑衣男子的身上。
有些人臉上閃過一道疑惑,更多人對此人的印象卻是全然陌生的。
這人……
皮膚并不白,五官卻十分好看,俊美非凡之下,周身更是隐隐散發出一股子常年在江湖的氣息。
這氣息穩重,淡然,缥缈而引人注目,又讓人沒來的安心。
縱使千般心思,此人身上唯獨缺少的便是京城之人的味道,此人一定不會是明齊京中人士。
顔墨月身子一顫,纖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住眼底的情緒,整理着腦海裏突然出現大的大量回憶。
她身旁,安寒梅自那男子進殿的一瞬間,腦子就陷入了奇怪的漩渦,她總覺得此人自己見過,又的确想不起來,苦苦思索之際,她無意間撇了一眼身旁的顔墨月,眸子頓時睜大。
竟然是他!
安寒梅下意思地轉頭去看顔心元,沒從後者臉上看到一絲意外,她的指尖一下子就就刺破了手心,尖銳的疼痛夾雜着令人心碎的絕望向安寒梅的心中湧去。
她臉上浮現出幾度嘲諷,宛如失了力氣一般,任由恐慌将自己淹沒。
是了,自己的丈夫剛剛回來,那副神情就已經昭示了他的内心。
他知道,并且毫不厭惡。
那個該死的東西回來了,得了如此榮光,歸根結底,顔心元是愉悅的。
那自己的兒子呢,那鴻才呢?
她苦苦奮鬥了這麽多年,爲顔心元誕下兩女一兒,如今如雪沒了,卿卿還爲及笄,唯一的兒子在邊關振振有名,隻差功名……
思及此,安寒梅眼底飛快地閃過難以察覺的血色,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甚至于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來,像極了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
黑衣男子行至殿前,對着皇帝行了個禮,聲音洪亮,神态恭敬“微臣參見陛下。”
禦明炎哈哈一笑,竟是親自下來扶起了此男子,聲音裏滿是愉悅“快起來。”
衆人心裏又是一驚。
此人果真受陛下重視,先是由攝政王親自陪同進殿,陛下對其态度又如此之好……
此子可交。
群臣眸光閃爍,大殿内波濤暗湧。
顔墨月抿了抿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纖長的小手在空中劃起一道優美的弧度,帶着絲絲異樣的柔美,引了不少人得到目光。
青烨的眸子危險地眯了眯。
且在此時,禦史張大人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型,他與自家夫人對視一眼,終于忍不住,站起身來,看着此男子,高聲道“陛下,老臣心中有惑,請陛下聽臣一言。”
禦明炎點點頭“準。”
張大人才幾步上前,低說一聲“得罪了”,便是将這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又看了一眼顔墨月,沒有錯過一旁顔将軍的臉色,他心思轉了幾轉,忽然笑道
“陛下想考驗群臣們的眼力,老臣是第一個發現的,不知陛下可有賞賜?”
“哦?”皇帝微微一笑,“愛卿何來此說?”
禦史張大人一搖頭,看着眼前的新晉“榮郡公”,一字一句地開了口“敢問榮郡公之姓氏,是否爲顔之一字?”
衆目睽睽之下,男子唇角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微一側頭,隔空與席位上眸光閃過的女子遙遙對視一眼,才淡淡開了口“是——”
姓顔?
不少人心中疑惑更甚。
禦宏安的視線一時間投向對面将軍府的坐席,抿了抿唇。
顔家百年世家,在京城代代相傳,而這位新晉的榮郡公也姓顔,隻是巧合麽?
現今顔家除卻顔鴻才一人,便隻有二房過繼而來的嫡三子顔鴻文,而這兩人從小便在京中長大,然此刻看禦史張崇明激動的神色,難不成這人……是顔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不、不對。
禦宏安面色微變,他仔仔細細地端詳着這榮郡公的面容,猛然想起了什麽,險些将桌前的酒杯打翻。
顔家一輩,還有一個已經被所有人遺忘了的男子,此人于十年前離開顔家,從此杳無音信。
這個人難道是……
顔心元面上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站起身子,對着張大人拱了拱手,聲音響亮,像是爲了刻意宣告着什麽似的“張大人所言不錯,犬子顔鴻軒,正是榮郡公本人。”
張崇明老臉上浮現出一抹激動的神色“可是柳夫人所出的那位?”
提起柳青青,顔心元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很快笑着點頭“正是。”
張崇明眼裏的光芒更亮,甚至于顧不得皇帝與攝政王還在首位上,一步上前,拉住了顔鴻軒的手,感歎頗多,良久,也隻是歎了口氣,不斷地呢喃着“好、回來了就好。”
顔鴻軒反手握住張崇明的手,他忽而對着張崇明雙膝跪下,滿臉感激“當年若不是張老回鄉探親,在街邊遇着奄奄一息的我,鴻軒早就死了,又何來今日。”
說着,顔鴻軒對着張崇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番變故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此人是顔家失聯多年的嫡長子顔鴻軒便罷了,他與張大人之間竟然還有此等淵源,着實令人唏噓。
不少官家夫人眼中異彩連連,眼神在顔鴻軒與顔墨月之間來回打着轉。
“沒想到愛卿與榮郡公之間還有這等聯系,”皇帝放聲大笑,“難怪能第一個猜出此子的身份。”
這話就是徹底承認了顔鴻軒的身份,張崇明扶起顔鴻軒,對着皇帝微微俯身,老臉上有幾分期待“即是如此,老臣可是要厚着臉皮向陛下讨賞了。”
皇後位于後位,也不由得失笑,道“張大人想要什麽盡管提便是。”
張崇明臉上浮現一絲罕見的绯紅,對着皇後道“此事……還真得勞煩皇後娘娘了。”
“哦?張大人但說無妨。”皇後一聽,也來了興緻。
張崇明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這才舔着臉開了口“前些日子南國進貢的上好綢緞做成的衣服甚是好看,異彩連連,老臣那夫人不争氣,進宮見着娘娘穿着貌若天仙,回府跟老臣耳邊念叨了數日……”
禦史張夫人的臉一下子紅了三分,有些埋怨地看着張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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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杳顔的鑽石與氣球,隻有此生的大鑽石,麽麽哒!
話說你們發沒發現張禦史是個悶騷,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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