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帝劉宏駕崩的消息傳出來後,不管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但百姓們卻還是跟着地方官吏一起爲劉宏舉行了祭奠儀式。而許多地方大員更是派人前往京師,代替他們爲劉宏吊喪。畢竟身爲地方大員,确實也不能夠随随便便的到處亂跑。而這些人,自然就成爲了何進重點拉攏的對象。
尤其是王允,一來就被何進任命爲了從事中郎,之所以如此,不單單是因爲何進希望借此故作姿态,畢竟大家都知道王允非常憎恨宦官。另一方面,更是希望借此能夠拉攏一下李義。以前何進無比的忌憚李義,但如今看到李義似乎沒有任何入朝的念頭,他就想試探着能不能拉攏李義了。
隻是雖然何進做了這麽多,但士大夫們對于何進的耐心已經越來越低了,因爲袁紹、曹操、荀攸等人的建議一次次的被何進拒絕或者找理由敷衍着。
尤其是最近的幾次朝會,宦官集團們竟然再次和士大夫鬥了起來,這與之前那仿佛都變啞巴的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别。而之所以如此,顯然,是因爲這些宦官再次擁有了在背後支持他們的人,無他,何太後和何進兩人而已。
這段時間,張讓等人不斷賄賂何太後、何苗以及她的阿母舞陽君,這讓何太後等人不斷幫張讓等人說好話,何苗更是不斷暗示着隻有留下宦官,才能夠讓何進保住手中的權利。而何進呢?他信了。
這種情況對于士大夫們來說,顯然是一個非常爲難的事情。畢竟,何進如果不同意誅殺宦官的話,憑借他們又能做的了什麽呢?畢竟皇帝那麽幼小,到最後還不是聽何太後的?而且有些事情,他們又不想親自出面。
“不能這麽下去了!”袁紹看着曹操等人沉聲說道。
“本初有什麽計劃?”曹操等人聞言,有些期待的看着袁紹問道。這段時間,他們可以說是真的沒有什麽主意。
“既然何進想要利用那些閹人對抗我們,那我們就将他的這個幻想切斷!讓他何進就算不想,也隻能和那些閹人鬥到底!”袁紹語氣陰冷的說道。
“本初之意,莫非是……”曹操不愧是袁紹的摯友,瞬間猜到了袁紹的意思,隻是猜是猜上來了,但……“本初,這個方法是不是有些過激了?一個弄不好,很可能就引火上身啊!”曹操有些猶豫的勸說着。
“放心吧!我跟着何進這些年來,早就已經看透他了,有小智而無大才,有野心但無能力,非常注重名譽。這種人,隻要我們好好的吹捧一番,再沒有退路的情況下,他也隻能硬着頭皮往前走了。除非,他想要和天下士子爲敵!”袁紹語氣冰冷的說道。
“這……”聞言,曹操和陳琳等人面面相觑着,他們還是覺得袁紹這麽做有些激進,可偏偏他們如今卻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
“就這麽定了!”袁紹見狀,果斷拍闆說道,随後,又露出了一絲冷笑道,“而且,我們還可以找一個很好的借口……”
聽完袁紹的計劃後,曹操等人表情各異,不過卻也不再多言,“那麽,就按照本初的意思辦吧。”
而在另外一邊,并州無雙城。
“嗯?那胡人單于想要去京師吊喪?”李義看着盧植有些古怪的問道。
“是啊,而且他還非常正式的向我請求,同時請我來找你,希望你能夠同意。”盧植聞言苦笑的說道。
他對于阿茲爾是真的很忌憚,就和之前的李義一樣,在有着血海深仇卻還能表現出這種态度後,真的讓人很難不忌憚他。可偏偏,阿茲爾的所作所爲都讓盧植找不到半點的問題,甚至可以說,在這些年來的許多事情上,基本都是李義不斷的壓迫匈奴人,而阿茲爾不但照單全收,還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甚至都沒有請他這位護匈奴中郎将幫忙做主。
如果換一個人,恐怕早就被阿茲爾的恭順所感動,跑去上疏朝廷找李義的麻煩了。而這些麻煩,雖然不可能給李義造成太多的困擾,但朝廷肯定會對匈奴人做進一步的讓步。
“嗯……那就讓他去吧。”李義想了想說道。他并不擔心阿茲爾去朝廷之後會狀告自己,畢竟,如今劉宏已死,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盧植聞言有些詫異的看着李義,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李義竟然會如此輕易的答應下來。
“呵呵,放心吧子幹公,那小子翻不起什麽波浪來的。”李義見狀輕笑道。
正如李義所料,如今的朝堂,确實沒有任何人關心阿茲爾的到來。嗯……除了何進,畢竟身爲匈奴單于,前來爲獻帝吊喪,并拜見新君這件事情,可也說得上是一件大事。
而在聽了阿茲爾的請求後,何進想都沒想就直接拍闆同意了,而對此,諸多本身就沒有什麽興趣的士大夫們也沒有反對。
簡單來說,就是阿茲爾希望能夠改姓。是的,改姓,并非賜姓,而且還是要改成劉姓!而對此,衆人之所以沒有反對,是因爲昔日匈奴單于冒頓娶了劉邦的女兒爲妻,如此一來,剩下的兒女,自然也有劉家血脈了。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
雖然絕大部分的匈奴人從來沒有用過這個姓氏,但人家真的要用,最少從道理來說,似乎……也沒有說不過去的地方。而且除了改姓之外,正式改姓名爲劉豹的阿茲爾,還主動将自己的阿弟,改姓名爲劉去卑的内瑟斯留在了雒陽。這無疑是一種效忠的表現,對此,何進代表朝廷可是大爲賞賜了一番。
“阿弟,從今天起,你就要一個人呆在這裏了!記住,不管漢室朝廷之中如何争鬥,除非你有足夠的把握,不然絕對不要輕易的參與進去!保住自己,慢慢壯大勢力!希望有朝一日,胡人在你的帶領下,能夠真正君臨天下,成爲漢人的主人!”劉豹看着劉去卑沉聲說道。
“王兄?!”劉去卑震驚的看着劉豹,他覺得自己的王兄今天似乎有些不對勁。
“呵呵,記住我的話。”劉豹摸了摸劉去卑的腦袋笑道,“另外,在這裏,盡量一切都去學習漢人的打扮和禮節……”劉豹交代了許久,這才帶着返回并州。
“王兄……”劉去卑跟着數十名留下的親衛看着劉豹,不知道爲什麽,心中浮現了一絲傷感,因爲他總覺得,這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