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月後。
一個或者說無數個消息讓整個天下震動了,張讓等宦官的族人紛紛被各地官吏抓捕下獄嗎,有許多甚至被直接斬殺。而這個命令,赫然就是當朝大将軍何進所下。一時間,各地百姓、士子無一不在稱贊何進英明神武之類的話,簡直将其捧爲了開國以來的第一功臣。更有甚者,豫州、冀州等地的名門世家,更是聯名上疏,請求朝廷封賞何進。
豫州颍川郡陽翟,司馬徽的茅廬中。
“呵呵,看來,士大夫那邊已經忍不住了啊……”郭嘉搖頭冷笑道,語氣頗爲不屑。
“這也是爲了天下蒼生……宦官一日不除,朝廷就無一日安甯可言。”一旁一名少年聞言脆生生的應道。他名爲袁熙,乃是袁紹的次子,今年不過才13歲。在去年,主動前來颍川求學,并在司馬徽這裏住下了。
“爲了天下蒼生?”袁熙的話頓時讓郭嘉笑出聲來,語氣中的嘲諷根本沒有任何的掩飾。
不過對此,袁熙卻仿佛根本沒有感覺到一般,隻是搖頭晃腦的說道,“士大夫們或許有些人卻是……但絕大部分之人,卻是非常清廉有志之士,由他們來輔佐聖上,豈不比宦官等人強上百倍?”
聞言,郭嘉沒有應聲,畢竟想要爲宦官辯護,本身就是必輸之局。而且郭嘉本身也不喜宦官,隻是覺得……
“咳咳……”就在這時,司馬徽幹咳兩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阿嘉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朝堂之上的鬥争就是如此。事實上别說是朝堂之上,家族之中也是如此。阿嘉你天資聰慧,但有些時候……”
聞言,不等司馬徽說完,郭嘉就恭聲打斷了司馬徽的話,“夫子,弟子雖然明白,但大丈夫生于世,有所爲也有所不爲,看不慣的,終究還是看不慣。不想做的,也沒人能夠逼弟子去做。”
“唉……”被打斷話頭的司馬徽并沒有生氣,而是聽了郭嘉的話後忍不住搖頭歎息着。在他看來,郭嘉之才确實是非常高,甚至在有些方面,比那荀家叔侄還要強上一些,但這個性格……
看到氣氛有些尴尬,袁熙又再次說道,“師兄,不若我們來走一局如何?”
“嗯?又想找虐嗎?”郭嘉斜着眼看着袁熙,但眼神中卻明顯的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他對于圍棋可是非常喜歡,隻是不管是之前的李義,還是荀家叔侄,郭嘉卻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每每向他們挑戰,李義都喜歡用找虐來形容。
而自從袁熙來了之後,郭嘉終于反身做主人了,虐得袁熙那叫一個高潮疊起欲仙欲死,還經常換着花樣來虐。
“哼!此次我定然不會再輸了!”袁熙聞言頓時冷哼道。他本就是高傲之人,雖然表面上對任何人都是恭恭敬敬的。但碰到例外都寫着大大的傲字的郭嘉,他是真心忍不住。
“這兩個小家夥啊~”司馬徽看着兩個不服輸的小家夥輕笑着,但表情中卻有些擔憂。但并不是在擔憂兩人,而是在擔憂朝堂上的事情。他隐隐覺得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會引來一場騷動,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騷動。
“希望那些士大夫們能夠處理好吧?”司馬徽搖頭想着。
雒陽。
“大将軍當真是神機妙算,一邊安撫那些閹人,一邊卻暗中下令逮捕所有閹人們的族人,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袁紹、曹操等人不斷拍着何進的馬屁,說得就和真的似得。
而何進呢?強裝顔笑的看着他們,心中非常的糾結。他肯定自己絕對沒有下過這等命令,可偏偏,所有人都認爲是他下的。用袁紹的話說,就是之前有一天酒宴之時,何進下達了這麽一個命令,甚至還有何進親自簽署的命令。
“難道我真的下過這個命令?”何進有些懷疑的想着,可惜,他卻什麽都想不起來。因爲那天,他醉得可是很厲害的。可他又不敢問,畢竟這件事情給他帶來了這麽大的榮譽和名聲,他可舍不得丢掉。而且他一直都隻是在和稀泥,表面上,可還是堅定的和士大夫們共同打擊宦官的。
不過顯然,這種事情讓他原本的計劃徹底被打破了,因爲在族人都被抓捕處死之後,宦官們是根本不可能還與何進站在一條戰線上。
“大将軍,不用再猶豫了,立刻下令抓捕那些閹人吧!”袁紹見狀,連忙繼續勸說着。
“可是……”何進顯然還有些猶豫。畢竟如果宦官被殺,那之後呢?士大夫們還會如此支持自己嗎?不可能!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下仆忽然走了進來,“主上,蹇校尉派人前來,言有要事要與主上商議,希望主上能夠進宮一趟。”
隻是他話音一落,一旁的袁紹就跳了出來,“大将軍萬萬不可前去!消息已經傳入了京師,那些閹人怎麽可能不知道?那蹇碩定然是想引誘大将軍入宮加害!”
“這……本初所言有理,那不知應該如何應對?”何進此時的腦袋有些亂亂的,根本無法思考。
“下官認爲,應該立刻派黃門令帶人逮捕蹇碩将其斬殺!如此一來,西園軍盡入大将軍之手!如此一來……”袁紹看着何進低聲說道。
聞言,何進再次猶豫起來,隻是這一次,他并沒有猶豫太久,“就這麽辦!”何進大聲說道。既然事情已經不可挽回,那麽能得到西園軍也是不錯的選擇。更别說何進早就對在西園軍中,蹇碩這麽一個閹人卻壓在自己的頭上很是不滿了。
很快,蹇碩就被黃門令逮捕,并将其當場斬殺,毫無疑問,黃門令也是士大夫這邊的人。隻是很快,何進又後悔了。
“何大将軍!你如此擅殺宦官,難道真的是爲了陛下嗎?!”何太後表情陰沉的看着何進問道,語氣充滿了冷漠。
“阿……太後……臣……”何進有些畏懼的看着何香蘭,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何大将軍!朕希望你能夠明白!如果宦官們都沒了,那些士大夫下一個目标就隻會是你!難道梁冀的事情你就這麽忘了嗎?!”何香蘭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臣……”聽到何香蘭的話,何進心裏有說不出的憋屈,可惜,他根本不敢反抗何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