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就這麽大,他也走不到哪去,周孜月不叫他,反正他跟她生氣從來沒有超過一個小時。
龐子七在屋子裏晃了晃,回到她面前,氣還沒消,對她有點愛理不理的,“你都一連來了這麽多天了,學校那邊瞞得住嗎?”
周孜月偷偷笑了一下,假裝不理會的說“應該可以,穆子城在學校幫我打掩護呢。”
“穆子城?就是上次被你拐出來的小男孩?”
周孜月瞪了他一眼說“怎麽說話的,明明是我爲了救他才把他帶出來的。”
龐子七懶得跟她争這些沒用的,“随便你是拐是騙,總之你最好保證他能可靠,可别把我給出賣了,不然讓老闆知道我帶你逃課,這個謊我可圓不下去。”
周孜月抓了抓下巴,尋思了一下,那穆子城應該可靠吧……
穆星辰在樓下接了一個學校校長打來的電話,說周孜月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去過學校。
穆星辰應對了幾句,挂斷電話,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唯有那眉心隐隐的蹙着。
怪不得他這些天覺得那丫頭有點奇怪,早起也不用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催促,自己就爬起來要去上學,隻是她白天有喬叔送,晚上有喬叔接,喬叔也沒說過她有逃課。
穆星辰叫來喬叔,“這些天你送小月上學,有親眼看到她進校門嗎?”
“少爺怎麽這麽問,我是親眼看着她去上學的。”
“那放學呢?”
喬叔想了想說“放學也是我去接的,不過有幾次她确實不是從學校裏出來的,我問她怎麽在外面,她說放學早,她先出來等我。”
這話也就糊弄糊弄喬叔這樣的老人家,穆星辰歎了口氣,“剛才學校打來電話,她已經好幾天沒去上學了。”
“什麽?這不可能吧!”喬叔驚道。
他可從沒出過這樣的岔子,人他明明已經送去學校了,也是看着她進校門的,怎麽能好幾天沒去學校呢,喬叔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說“少爺,要不我現在去一趟學校吧。”
“沒用的,她不在學校。”
“那……”
喬叔郁悶了,那孩子明明看上去乖的不得了,怎麽還跟他玩聲東擊西呢?
穆星辰撥通古宗的電話,對喬叔說“沒事,我知道她在哪,你去忙你的吧。”
電話接通,穆星辰直接說“來接我。”
二十分鍾後,古宗匆匆趕來,穆星辰讓他臨時來接他的時候不多,而且聽他的語氣好像出了什麽嚴重的事。
車停在大門口,穆星辰已經在這等他了,阿香扶着他上車,看着車開遠,阿香不安的探頭看着。
這位小少奶奶的花招實在是太多了,上次不見是被人綁架了,這次好幾天沒去上學,她能去哪呢?
車裏,古宗問“少爺,您要去哪?”
“去龐子七那。”
聞言,古宗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出什麽事了嗎?”
“小月好幾天沒去學校了。”
古宗有點聽不懂,“周小姐沒去上學跟龐子七有什麽關系?”
“有沒有關系去了就知道了。”
一直以來周孜月和龐子七之間都有一種他怎麽都弄不明白的關系,她平白無故的逃課一個星期,穆星辰猜想,她應該是去了龐子七那,不然,她還能去哪!
周孜月弄了好幾天的藥,終于夠了幾天的分量,她伸了個懶腰,“可累死我了。”
龐子七拿起藥水看了看,感慨的說“這麽多年,你是失敗品比成品還多,多虧了你讓我平白得了一個毒行者的稱号,也不知道這次的東西是能害人還是能救人。”
周孜月往藤椅上一躺,說“你這人就是廢話太多,這麽崇尚的尊号我都讓給你了,你不但不感恩戴德,居然還在這抱怨。”
龐子七涼涼的瞥了她一眼,“我真是謝謝你了。”
“嘿嘿,不客氣,咱倆誰跟誰啊!”
這木門也沒什麽防盜功能,用不着敲,一推就推開了。
周孜月的話音還沒落,穆星辰和古宗前後腳就走了進來,這不分你我的說辭聽在穆星辰的耳朵裏意義就變得大不一樣了。
周孜月剛才還在說逃課不會被發現,看到穆星辰出現在這,她吓了一跳,一骨碌就從藤椅上摔了下來。
周孜月哎呦一聲,穆星辰眯了眯黯淡的眸子。
“少爺,周小姐從凳子上摔下來了。”古宗一本正經的形容着周孜月的慘狀。
龐子七怔了怔,趕緊把周孜月從地上拽起來,慌道“少爺,您怎麽來了?”
“學校校長打電話去家裏,說有人一個星期沒去上課了,所以我來這碰碰運氣,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周孜月被現場抓包,她揉了揉屁股,苦着小臉看了穆星辰一眼。
什麽來碰碰運氣,他根本就是來捉女幹的!真倒黴,那校長事兒可真多。
龐子七怕什麽來什麽,他最怕的就是讓穆星辰知道周孜月逃課,而且還是他帶她逃的課,他連忙說“小月不放心你的眼睛,聽說我研究了新的藥,她說什麽都要來監督我,我沒辦法才把她帶來的,少爺,您是怎麽知道她在我這的?”
這話穆星辰信不信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雖然看不見,但那沒有焦距的瞳孔比能看見還要吓人。
周孜月走過去,怯怯的扯了扯他的手指,“哥哥。”
穆星辰沒有理會身邊的小家夥,說“她在平洲人生地不熟,除了我,認識的就隻有你,我猜到她在這一點都不奇怪。”
龐子七沒做聲,心裏卻覺得他分析的對,也就他自己這麽蠢,真以爲把她帶出來會沒事。
穆星辰問“你是繼續在這監督,還是跟我回去?”
這話是問周孜月,周孜月咬着嘴唇看了龐子七一眼,龐子七皺着眉頭使勁擺了擺手,那股不耐煩的勁就差把她給扔出去了。
古宗一直沒有看明白他們倆的關系,龐子七對誰都溫和有禮,卻對這個小女孩露出這樣的表情,之前他們還以父女相稱,可是哪有一個當父親的會幫自己的孩子逃學的?
“我跟哥哥回家。”
穆星辰松開古宗的攙扶,拉着周孜月的小手,轉身往外走,古宗随後跟上。
龐子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拉在一起的手,默默的歎了口氣。
作爲哥哥,他真的不希望她選擇這樣的一條路,可是他也看得出來,現在不光是她選擇了少爺,就連少爺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選擇了她。
或許是上天注定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牽絆,躲過了一世,卻沒有躲過下一世。
回去的路上,穆星辰溫和的坐在周孜月身邊,一句訓斥的話都沒有,可他越是這樣安靜的不出聲,周孜月心裏就越是不踏實,總覺得安靜的背後是暴風雨的前夕。
古宗從後視鏡看了周孜月一眼,開口,打破了車裏壓抑的氣氛,“周小姐是怎麽知道他回來的?”
“什麽?”周孜月沒明白他的意思。
古宗說“龐子七之前說有事離開幾天,連我都不知道他回來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孜月“……”這人平時不吭聲,一開口還真能問到點子上。
穆星辰料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說出來也是胡編亂造,他幽幽開口,話裏有話的說“他們之間的關系豈是你我能比的?”
周孜月郁悶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麽好說話,絕壁在心裏憋着氣等着找機會收拾她呢!
周孜月故意捏腔捏調,奶聲奶氣的說“我是因爲擔心哥哥,所以才找他的。”
“所以他就帶你逃課,一逃就是一個禮拜?”
這話聽起來好像不是在怪她,而是在怪龐子七帶她逃課,周孜月心裏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隻要不是對她發火,他跟龐子七之間的問題就讓龐子七去解決吧!
她朝着穆星辰呲牙笑了笑,“哥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
周孜月逃學的事穆星辰沒有跟穆長河和季芙蓉說,這事兒在周孜月的再三保證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今天她研究的藥剛出爐,她還沒來記得查看藥效就被帶走了,回到家她不敢太招搖,乖乖的坐在穆星辰的眼皮子底下鼓搗她的電腦。
咔哒哒的鍵盤聲一直沒停,穆星辰聽見了也不說什麽,反正她不安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能把她弄回來,卻沒辦法讓她陪他一起呆呆的坐着。
龐子七【你對這藥到底有幾分把握,我給老五紮完針他一直喊疼,疼的到處滾,會不會出什麽事?】
周孜月【疼是必然的,畢竟是個燒焦了的眼珠子,能重見光明就是萬幸了,我可沒說過一點罪都不會受。】
龐子七【可是我看他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周孜月【撐不住就弄暈,這還要我教你嗎,再不行就綁起來。】
龐子七【你确定你是認真的嗎?難道你打算把這個藥用在少爺身上的時候也把他綁起來?】
周孜月【必要的時候就該用對應的手段,就算是穆星辰也一樣,想要死灰複燃難道還不用付出些代價嗎?一個大男人哪裏就你說的那麽嬌氣?】
龐子七【好,你有理,你人又不在這兒說什麽都行,我就要看看,到時候你把這個藥用在少爺身上的時候,會不會也像現在這麽冷靜。】
周孜月呲了呲牙,嘟囔道“膽小鬼!”
周孜月把老五帶回來是爲了做實驗,從始至終她都隻把他當成一個實驗品,就像龐子七說的,毒蟬的副作用沒人可以預料,不然的話她也不會浪費這麽名貴的藥材用着他這種人身上。
偷偷看了一眼穆星辰,希望他這幾天的忙活沒有白費,不然的話她可是要白挨這頓教訓了。
老五的眼睛經過醫生診斷已經完全壞死,再也沒有複原的希望,一個壞死的眼珠想要複原又豈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五眼睛疼的實在是受不了了,竟然求着龐子七殺了他。
殺了他?龐子七哪裏敢,他要是殺了他,那小鬼非得跟他斷絕關系不可。
最後實在沒辦法,他隻能按照周孜月說的把他打暈,也好讓他少受點折磨。
這樣的實驗方法實在是有點慘無人道,不過一想到那個丫頭上一次被人在後背上剝開了皮都沒有叫喚一聲,他又覺得老五叫的過于凄慘了一些。
也不知道這樣的折磨要過多久才能見成效,龐子七覺得這不是在折磨老五,而是在折磨他。那死丫頭明知道他最受不了這樣的事,卻偏偏要把人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經過這麽多年,居然還要被她折騰,龐子七就想敞開了揍她一頓,不過可惜,她現在有老闆的庇護,恐怕以後想要教訓她更是難上加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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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現在牽小月的手已經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了,說好的不喜歡人碰呢,你個大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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