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打打鬧鬧的快到正門面前才收斂起來，恭恭敬敬的給老太君行了禮，卻沒看到太後娘娘的身影。

“太後娘娘身體不太舒服已經休息下了就不送老太君夫人和各位公子小姐了。”大姑姑對衆人笑了笑，招呼了奴才們捧上了一碟碟的珠寶首飾“太後娘娘的小小心意，還希望諸位喜歡。”

“這——勞煩姑姑了，還望姑姑替我們向太後娘娘道謝，等娘娘哪日閑下，妾身再進宮親自向娘娘道謝。”馮夫人眼尖的瞅見老太君臉上好像不大好，連忙上前一步吩咐下人把禮物收下，笑盈盈的向大姑姑表示了謝意。

等一行人收拾好東西離開雍甯宮的的時候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蕭衍沖馮潤眨巴了眨巴眼走到老太君面前恭敬的行禮辭别。

老太君似乎是累極了，也沒多說些什麽，隻是拉着他的手歎了口氣叮囑寒暄了兩句便說也上了馬車閉目養神去了。

馮潤正準備在和蕭衍說兩句，老祖宗卻在轎子裏喊到她上去一起回去，也隻得遠遠的沖蕭衍揮揮手算作告别。

馮清跟在身後，拉了拉她的衣袖“不知爲何老祖宗從太後娘娘那似乎心情就不大好，姐姐你自個可得注意别觸了黴頭。”

“嗯我知道的了，清兒你快上去吧，照顧好阿夙和梓丫頭。那梓丫頭現在正費心的很，乳母不一定看得住，你得多注意點别讓她摔了下去。”馮潤點點頭，看了一眼正在轎子上探出頭沖自己笑弟妹，不放心的叮囑道。

馮潤上了馬車後才看到老太君一個人背靠着墊子，眼睛微閉，眉頭卻是緊鎖着的。她将簾子一掀開，這外面的光束照射在她的臉上，竟是讓平日裏威嚴又霸氣的老太君顯出幾分脆弱無助的遲暮之感。

“潤丫頭來了。”

“祖母——”馮潤吸了吸鼻子，輕輕咳嗽了兩聲整理了下情緒上前兩步，乖巧的坐在老太君身側，輕聲問道“祖母可是身體不适？等回了府裏喊那李郎中來看看？”

“好孩子，祖母的身體無礙。”老太君慈愛的拉過她的手，拍了拍故作生氣似的埋怨道“你這孩子手怎麽這麽冷？你阿娘讓你多穿些你總也不聽，爲了好看把身子凍壞了可怎麽才好啊。”

“祖母說的是阿潤記下了，以後不會這樣讓祖母擔心了。”馮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頭微微靠在老太君肩膀上，撒嬌似的說道“今個可是太後姑姑說了些什麽惹祖母不開心了？祖母，娘娘說說的話估摸着也是氣話祖母不要放在心上，不要生氣了嘛。”

“呵，你那太後姑姑是肆意慣了，也沒人能管得住她了。從小就不是個省心的丫頭，若是能有你一半乖巧懂事也不用我這一大把年紀還在這操心了。”提到太後太君氣哼了一聲，似乎也不想再多說自己這女兒什麽。

馮潤也偷聽府裏資曆老久的下人們嚼舌根，說老太君和太後娘娘雖是親生母女，關系卻一直不好。老太君年輕的時候生太後娘娘吃了不少苦頭，那時的馮家也不似現在這般榮耀，家族内亂，外面的國家也不穩定，老太君更加偏愛自己的父親而疏忽對女兒的照顧。小時候一直都是姨娘撫養太後娘娘長大，等長大了些才接回來。太後娘娘又聽了乳娘挑撥，對親生母親心存怨念，不過那時候的老太君也是真的想補償這個女兒，盡心盡力的寵着，事事忍讓，親自照顧衣食住行。兩人的關系就這樣一點點緩和，相當長一段時間也算母慈子孝過的不錯。可是這樣和諧的母女關系在老太君讓太後娘娘嫁給先帝時結束。

太後娘娘當時也有自己心儀的心上人，是陳家的二公子。陳家當時也算是和馮家門當戶對，那陳家二公子雖說是庶出的孩子，不過那時與太後娘娘也是真心相愛的。老太君也是存了補償女兒的心思，本也沒想用女兒的幸福來聯姻換取利益，就算是默許了。

但好巧不巧，先帝爺私訪恰好碰上了年輕又桀骜不馴的太後娘娘，先帝爺對太後娘娘一見鍾情，馮家家主也是存了讨好先帝的心思一口答應了下來。太後娘娘本是甯死不屈，後來老太君也不知和她說了些什麽竟也是同意了。不過從那時起，太後娘娘同老太君的關系眼見着也生疏了起來。

看祖母這樣想來也是剛剛起了争執，太後姑姑又提了些陳年往事讓祖母難堪了。她也不敢多說什麽，乖巧的坐在老太君身側斟酌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說了些勸慰的話哄哄老太君開心。

“潤丫頭，祖母問你，你覺得你蕭衍哥哥如何？”

“啊？”被老太君這麽冷不丁的詢問，馮潤也是一下子也是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回答道“蕭衍哥哥潤兒的救命恩人，和潤兒也向來親厚自是極好的。”

“你這孩子，祖母是問你對蕭衍這孩子感覺如何，是否歡喜呀。”老太君輕輕在她的臉上捏了捏，無奈的搖搖頭。

祖母怎麽這麽問，是剛才看到我和蕭衍打鬧，還是……剛剛在宮裏是和太後娘娘讨論我的婚事？

馮潤的臉上有紅暈一點點蔓延開，也不知是剛才被捏的還是害羞的。面對祖母的提問扭捏了好久也不知道怎麽說，若是說自己心悅蕭衍也未免顯得自己太過急切，若是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自己心裏卻像貓抓似的難受。

“蕭衍哥哥這樣的優秀的兒郎又有那個女兒家不喜歡呢。”馮潤的頭又低了些，扭扭捏捏的說。

祖母對蕭衍向來喜愛，自己粘着蕭衍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曾反對過。隻是這次……

老太君遲遲不說話，她這也是沒了個底。想到馮清上車前叮囑的話，一咬牙猛地把頭擡起來“隻是婚姻大事非同兒戲還是全憑父母做主的。”

馮老太君的臉色因外面的燈火而顯得晦暗不明，看她的神色也帶着幾分憐惜，這樣的表情更是讓馮潤心裏發慌。

“祖母……”逞強的話已經說了出來，現在若是想任性說自己非蕭衍不嫁倒是讓人難堪了，可是——若祖母要給自己安排其他親事又該怎麽辦才好呢？

正想着，轎子卻已經停了下來。外面熙熙攘攘的，有嬷嬷過來掀開了簾子準備伺候兩人下轎。

老太君看了一眼自己這向來乖巧懂事的孫女，心裏也是明白她對蕭衍的心意。隻是若真要棒打鴛鴦送馮潤進宮，那也是過幾年的事又何必急這一時呢。

思即如此，老太君也就放下心來寬慰她道“潤丫頭不要胡思亂想，這挑夫君自然是要找個自己喜歡的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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