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現在不能跟我說?”
林玥低下了頭,歎了一口氣“因爲我怕你會受傷害。”
江耀北倒是沒想到,林玥會說出這樣一句話。“我沒你想的那麽容易受傷害。”他輕輕地去摸林玥的手。
林玥依舊在低着頭,她的表情看起來很難過。江耀北知道她現在的這種難過是因爲自己,心裏不由得變得更加柔軟起來,他慢慢地又朝着她靠近了一點,林玥沒回避,他便更進一步,閉着眼睛與她接吻。
但她還是在自己将要親到她的時候,推開了自己。江耀北看着她,過了一段時間,她說“我們該出去了。”
“你還是讓王律師先回去吧。原因,以後有機會我會跟你說的。”
“你會跟我說嗎?”
林玥看向他“我以後會跟你說的。”
“那我等着你跟我開口。”
他們走出了房間,王律師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着他們兩個。江耀北上前跟王律師解釋,說了一通,讓他先行回去了。
王律師倒也沒多說什麽。隻是說,以後有什麽需要的話,再聯系自己就行了。
王律師走後,江耀北回過身,看向林玥。林玥卻躲過了眼神,這個時候,沙發上坐着的糖糖站了起來,朝林玥伸着雙臂“媽媽,我餓了。”
林玥看了一眼時間,發現早已經到了平常糖糖吃飯的時間。她問她“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做。”
“我想吃果凍。”
“不可以。你要吃飯。”
糖糖撅着嘴,林玥挽起袖子,往廚房走去,在冰箱裏挑選着食材。
而坐在沙發上的糖糖又轉過身,趴在沙發邊沿上,看媽媽“媽媽,叔叔要跟我一起吃飯嗎?”
林玥停了下來,她轉頭去看江耀北,過了一會,問他“你要留下來吃飯嗎?”
“可以的。”他說。
“你想吃什麽?”林玥又問。
“你做主就好。”江耀北同糖糖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着她玩着手裏的娃娃。過了一會,糖糖看着他,笑呵呵地就把自己另外的一個娃娃放在他的手裏,讓他陪着自己一起玩。
林玥在廚房裏開始忙活着。江耀北坐在沙發上陪糖糖玩娃娃。過了一會,他聽到廚房裏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聞到了關于食物被烹饪所散發出來的味道。這原本與客廳是兩個世界,但卻是順着短短幾步路,交融在了一起。
江耀北的思維開始飄忽起來。他想起來,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想過這樣一幕。那是,快要畢業的那一段時間,他覺得再過不久,他們就要結婚的那一段時間。
在想象他們結婚之後的場景之中,便也有這樣的情景。她在廚房給自己做飯,以前他們在學校的時候,自己訓練,而她也忙着上課或者上班,也根本沒見過她給自己做飯。現在,過了那麽多年,在很多事情早已物是人非的時候,卻偏偏看到她在廚房專心緻志地給自己做飯。
林玥做好了飯,端上來,幾人便坐在餐桌上開始吃。江耀北坐在他們對面,看着林玥時不時地在喂着糖糖吃飯。林玥又擡起頭看了看自己,對他笑了一下。
眼前的這個時刻,是他對于家庭的完美想象。林玥在自己身邊,孩子在自己對面。她在對自己笑,沒有什麽能比這更美好的了。
所以,他盡量讓自己不去想這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但,生活往往就是在你松懈感到舒适的時候,猛然給你來了一個棍棒之擊。下一秒,他便聽到糖糖說“媽媽,我們回去我要帶着我的小兔子。”
江耀北問她“你們要回哪?”
“回額麥肯(arica)啊。我要跟媽媽一起回去了。”
林玥拿着勺子喂她“好好吃飯。”
江耀北看她“你們要回美國去?”他這才想起來爲什麽客廳裏會放着一個行李箱。原來,她已經在收拾着東西,準備回去。
林玥說“嗯,有點重要的事情要回去一趟。”
“什麽重要的事情?”
“去見個朋友,在美國還有些事情沒解決。”
江耀北輕笑,冷哼一聲“那你準備什麽回來?”
林玥看着江耀北,她很想跟他說,自己過不了多久,很快就回來了。但她看着江耀北那認真的神情,卻很難說出口。
她已經對他說太多謊言了。她一張口,就覺得是在傷害江耀北,她在他身邊多一天,将來就可能多讓他受傷害一天。
而此時,林玥的這種沉默卻讓江耀北朝着另一個方向想去,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江耀北就無法再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顧不上還在飯桌上還在吃飯的糖糖,直截了當地就問她“你是不是要回去找你丈夫?”
“不是。”林玥搖頭。
“那我還真想不起來你回去還有什麽其他原因。”江耀北問“是他讓你回去的?還是你自己要回去的?”
“我回去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林玥又說一遍。
“你回去可以,等過一段時間我跟你一起回去。正好也讓我跟你丈夫見見面。聊聊你們離婚的事情。”
“江耀北。”
“怎麽了?我跟他連見一面都不可以嗎?”
林玥沒說話,她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糖糖,糖糖正縮着腦袋拿着自己的小飯勺不知所措,她看看媽媽,又看看對面的叔叔,顯然不明白爲什麽叔叔怎麽突然間生那麽大氣。
“叔叔,你不要和我爸爸見面,他會打你的。”她小聲對他說。
江耀北看她,收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說道“沒事,他打不到我的。”
他重新撿起桌子上的筷子,低頭吃着菜,對林玥說“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能回美國。如果你非要回去的話,等過幾天我在雅加達的比賽結束之後,會跟你一起回去。”
“可是——”
“沒有可商量的。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的。”
“我——”
“你急着回去幹什麽?就差個幾天,他要不耐煩了,讓他等着。”江耀北強行結束話題“好了,沒什麽可說的了。吃飯吧。”
江耀北在親耳聽到林玥對自己說,她要回美國的時候,心裏像是被一道響雷劈過一樣。他不能接受,她再次離開自己身邊。五年前,她已經有過一次不辭而别了。爲什麽,這次回來之後,還要再離開一次。
江耀北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了,他不會讓她再離開自己一次。這些年的痛苦有那麽一次就已經足夠了,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他就算綁,也要把林玥綁在身邊。
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預想好了,等林玥和她丈夫離完婚之後,自己就會跟她結婚。他會照顧糖糖,擔當一個作爲一個父親的責任。雖然,他以前沒有照顧過小孩,但是,他相信,他會做好的。
他跟林玥已經分别太長時間了,他們之間有五年的空白,江耀北不想再與她分離了。他也管不了其他什麽事情了,他隻要林玥在自己身邊就好。
“我明天要去雅加達比賽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離開林玥家裏時,江耀北站在門口問她。
但讓江耀北失望的是,林玥遲疑地拒絕了。她說“我還有事。”
一個蹩腳的理由。江耀北沒再停留,他說“我要在雅加達那裏呆大概半個月,等比賽結束了,我就回來了。”
他走之前,還是沒忍住,攬着她的脖子,給了她臉頰一個輕輕的吻。但林玥看起來很錯愕,但好在,她沒有推開他。
那天,江耀北離去之後,就跟随田徑隊登上了飛往雅加達的飛機。在預想中,這會是一場完全平常的比賽。這個比賽并不太重要,教練對他也沒有太多的要求,以他的水平來說,這不過就是換了一個場地訓練而已。
江耀北并不擔心拿不拿得到冠軍的事情。也可以說,從很久以前,勝負對于他來說,都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他已經拿了夠多的金牌了,甚至都會覺得有點疲憊了。
但,這并不是一個平常的比賽。
因爲,他在電話裏聽到了糖糖撕心裂肺的哭聲。
江耀北與林玥相隔幾千幾萬公裏,跨越一片海洋。他在打給她的電話裏,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卻聽到了糖糖撕心裂肺的哭聲。
而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從糖糖的哭聲中開啓。
江耀北記得,在沒有打那個電話之前,一切還如往常一樣。他已經在雅加達呆了一個星期。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場比賽。他一個人在候場區聽着外面的喧鬧聲,不知爲何就想起了林玥。江耀北握着手機,猶豫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給林玥打過去了電話。
但沒想到,回答她的并不是林玥,而是糖糖。
“糖糖?糖糖,怎麽了?你先别哭,先别哭,告訴我怎麽了?你媽媽呢?”
糖糖扯着嗓子依舊在哭,她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吓,說不出一句話來。
“糖糖乖,叔叔在這裏呢。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叔叔來幫你好不好呢?”江耀北安慰着糖糖。
“媽媽——媽媽——!媽媽她”糖糖抽噎着,斷斷續續地說着。
江耀北心裏猛一咯噔,他忙問“你媽媽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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