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她躺在地上。我叫她,她不理我。”糖糖哭訴着,她不停地搖着地面上的林玥,但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江耀北猜想着林玥可能是昏倒了,但他不敢過多追究她昏倒的原因,隻是趕緊問着糖糖“你媽媽躺在地上多少時間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糖糖一直在哭,我乖乖地聽話在玩娃娃,我叫媽媽她不理我,我去房間找她,她就躺在地上了。”
“媽媽,媽媽!你醒醒——你說句話,媽媽。”糖糖使勁搖着她的手臂,可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的林玥沒有任何反應。
“糖糖,沒事的,你媽媽隻是生了病。我給醫生叔叔打電話,讓他們快點去找你,讓媽媽醒過來好不好?”
江耀北的心髒緊緊地攥在一起,他勉強安慰了一點糖糖的情緒,匆忙挂了電話,又趕快聯系在國内的朋友,讓他叫救護車,幫忙去她家照看着糖糖。
安排好了一切之後,江耀北又趕快給糖糖打電話過去。糖糖一個人在家裏,林玥又倒在地上,她肯定特别害怕,江耀北也不放心在救護車來之前,糖糖一個人坐在林玥旁邊哭。
他不斷地在電話裏安慰糖糖“糖糖不哭啊,媽媽很快就醒過來了。要是媽媽醒過來,看到你一直在哭,媽媽肯定會不開心的。”
糖糖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讓媽媽不開心。”
“那就不要哭,媽媽很快就醒了。”
“可是,我很害怕。”糖糖一直緊緊抓着媽媽的手。
“不要怕,叔叔不是在這的嗎。”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叔叔。我昨天還在電視上看見你,媽媽說你在比賽。”
“你和媽媽看我的比賽?”
“嗯。”
江耀北心裏那種難以言說的滋味又出來了。他停頓了一會,不敢讓自己在這上過多沉浸,他繼續說着“等一會有人敲門,你要記得開口問問是誰。陌生人不能進來,隻有醫生可以進來。另外,我還叫了一個叔叔,一會就到你家了。他提了我的名字,你才可以讓他進來,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
“等那個叔叔到了,會帶着你一起去醫院,你就在醫院裏陪着媽媽,好不好?”
“好。”
江耀北還想再囑咐着糖糖什麽,教練卻推門而入,喊着他“耀北,準備進場比賽。”
江耀北回頭答應着他,卻沒有挂電話“我知道了,這就過來。”他一邊給糖糖講着電話,一邊往外走“糖糖,你要乖乖地。叔叔馬上就回去了。”
他等救護車等得有點焦急,問糖糖“有人來敲門嗎?”
“沒有。”糖糖搖搖頭。
媽媽已經很久都沒有對她說話了,糖糖又覺得害怕起來,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要是媽媽醒不過來了,怎麽辦啊?”
“不會的。媽媽很快就醒過來了。”江耀北安慰着糖糖還有自己。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賽道附近,距離上場比賽還有十幾分鍾的時間,教練看着他一直抱着個電話說個不停覺得罕見,但現在出了候場,外面都是記者還有觀衆,他還是上前打算收起他的手機“馬上就要比賽了,趕快上場。”
“等一下,等一下。”江耀北攔住教練收自己手機的動作“我再說兩句話就好,馬上,馬上。”
他問糖糖“有人來敲門了嗎?”
糖糖剛要說話,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是林玥家嗎?我們是第三十四解放軍醫院的,麻煩請開一下門。”
糖糖說“是醫院!有人喊我媽媽的名字。”
“去開門。小心一點啊,開了門之後,把手機交給他們中的一個人就好了。”
糖糖乖乖照做,開了門之後,有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進來了。糖糖馬上去牽着一個人的手,把他領到媽媽躺在地上的位置,說道“醫生叔叔,你快點讓我媽媽醒過來吧。”
“江耀北!快點,不要再說話了!上場了!”教練有點生氣。
江耀北看着賽場上早已轉呗好的其他選手,隻得跟醫生說上簡短的兩句,就把手機扔到一邊,跑向賽場。
男子1500米賽跑,江耀北從來沒有感覺到時間過得像現在一樣慢,他不停地在奔跑,在超越眼前的人,卻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他感覺這賽道永無止境。像是永遠都沒有盡頭似的。
他依然是第一個沖向終點的。沖破綢帶的時候,他速度慢慢落下來,卻沒有回頭去看自己的成績。他根本不關心這些,他現在這關心相隔萬裏,在電話那一頭的林玥和糖糖。
江耀北去找教練拿回手機,教練看他凝重的表情,擔心地問了他一句,怎麽了。但江耀北沒有回答他。他迫不及待地又給林玥打回去,但是這次卻是無人接聽。
他又打電話給自己聯系的朋友,這次倒是接通了。
“你到她家了嗎?她怎麽樣了?”剛一接通,江耀北就着急問他。
“我剛到,醫生正送着她往救護車下走,我們一會就到醫院了。”朋友回答道。
江耀北勉強松了一口氣“那糖糖呢?那個小女孩?”
“我抱着呢,沒事,你不用擔心。”
“謝謝啊。醫生有說,林玥是怎麽暈倒的嗎?”
“沒有。”朋友說“說要到醫院進一步檢查才知道。”
“我會盡快回去的。在這之前,你能幫忙先在醫院裏照看着她們兩個嗎?有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說,我給你轉錢。”
“不用那麽客氣,反正我這幾天也剛好沒事。”
“醫院那邊,給林玥安排一個好一點的病房。糖糖比較黏她媽媽,要是她一直哭,你就多哄着她點就好,給她買娃娃。”
朋友笑了“你現在羅裏吧嗦地跟個老婆娘似的,有本事你自己回來照顧她。”他調侃道“我還真沒有看過你對一個女的這麽好,你說實話,這個小女孩是不是你跟這個女的私生女?”
江耀北沉默了,他自然不該如何向他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隻是說“總之,這些天先麻煩你了,以後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趕緊回來吧,回來我好借機敲詐你一筆。”
如果不是因爲整個比賽還沒有結束,江耀北很想現在就飛回國,趕快去醫院照顧林玥。但他現在不能離開這裏,他要等到報名的比賽全部比完之後,才能回去。
而最後的一場比賽,還是在三天後。他就算再怎麽想回去,也要等到三天以後。
這之間的時間,江耀北沒有一刻是放松下來的,除了必要的訓練,他幾乎一有時間就會給國内的朋友打電話,問他關于林玥的事情。
在送到醫院一天之後,林玥才從昏迷中醒來。她清醒的時候,朋友正好在病房裏給江耀北通電話,便把手機遞給了林玥,讓她跟江耀北說話。
“喂。”因爲長時間躺在床上,林玥的聲音還有點沙啞,她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聽到林玥的聲音,江耀北才終于感到一個心放回到實地。“好點了嗎?”
“沒事了。”
“怎麽會沒事?你怎麽突然之間就暈倒了?”
“沒事的,就是有點低血糖。那天沒有好好吃飯,把你們都吓壞了吧,抱歉啊。”林玥的謊言幾乎不用思考,張口就來了。
既然已經撒了那麽多謊,再多這一個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林玥心裏清楚,自己是爲什麽會暈倒。他沒有回美國,也沒有檢查身體,隻是一直按照原來藥品的劑量在吃着,陳醫生曾經跟自己說過,這個病越到後期會越艱難,身體内的一些細胞會慢慢發生癌變,侵占其他有益的細胞,癌變細胞會慢慢剝奪自己的呼吸,會慢慢耗盡自己體内的氧氣,最終會讓自己死于呼吸衰竭。
而自己沒有按約定回美國檢查身體,接受手術。對自己的病沒有一點好處。所以,陳醫生在電話裏氣得幾乎破口大罵,他最後說,最近會抽時間飛回國内一趟,必須要嚴肅地跟她談談這個問題。
林玥阻攔不了他。但還是陳醫生的突然到來會讓江耀北起疑心。而以陳醫生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給自己保守這個秘密的。
就在林玥還在發愁陳醫生來了之後,她該怎麽樣隐瞞江耀北整件事情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她暈倒在了書房裏。其實暈倒之前一個小時前,她就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劇烈的暈眩感,會感到惡心,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但身體沒有疼痛就容易給她營造一種錯覺,她勉強站起來喝了藥,以爲自己再休息一會就沒事的。結果,站起來就暈倒了。
暈倒的那一段時間,林玥沒有一點知覺。仿佛身體和意識都被禁锢在了一個狹窄的角落裏,她看不見任何東西,也感受不到任何東西。直到突然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後,才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而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的是,睡在自己身邊,摟着自己手臂的糖糖。她喘口了氣,看了看天花闆,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是在醫院裏。而床邊還坐着一個自己并不認識的陌生男人。
“我過幾天就回去了。你這幾天在醫院好好呆着,做一個全面體檢。等回去了,我找醫生問問具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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