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簡遠偏頭看着妃羽裳低頭自己不知道盤算什麽,“妃羽裳!”
妃羽裳吓一跳猛然擡頭,“什麽?”
“你不是要出門嗎?”
“出門?”
應簡遠盯着她,她突然反應過來,“哦!對!出門!我們出去玩!待在家裏要被人盯死了估計!走走走,現在就走!”
應簡遠笑起來,卻轉身對青灘和清歡道,“你們兩個,去辦點事情。”然後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麽。
兩人一路來至大門口,妃羽裳幹脆讓花盞和春盤也不要跟着了。隻跟應簡遠兩個人,走上了街頭。
轉出巷子,外面大街上人來人往,兩邊叫賣聲不斷。妃羽裳心情大好,轉身倒着走,問應簡遠,“去哪裏?”
“你問我?”
“拜托,我這種大家小姐,縱然以前住在這裏,也沒多少機會出來閑逛啊!”
“你現在還哪有一點大家小姐的樣子。”
妃羽裳想了下,也對,“大家小姐也是千姿百态的,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後面有人,應簡遠上手拉住倒着走的妃羽裳,牽住她便沒有再放手的意思。
妃羽裳有點不好意思,卻也沒有掙開。
“這東瀛商團要搞比賽,你怎麽看?”應簡遠忽然提問,妃羽裳四處擺動小攤上的東西。此時放下手,回頭看他,一笑,“這是考我?”
應簡遠淡淡點頭。
“一來,看看各家技藝如何,做到心中有數;二來,結交四大絲絹家族,拓展門路;第三,他既帶了人來,想必都是精湛匠人,或許也想借此博個名聲,若真能赢上哪怕一場,以後便在這裏也有了立足之地了。縱然沒赢,有機會向世人展示一下他們的技術,恐怕也是件好事。所以對他來說,隻需拼力展示自己的與衆不同,便不會虧本。”
“羽裳的刺繡技藝與家中繡娘相比,如何?”
這個問題有點難,妃羽裳本身技藝确實不錯,出自這種家庭,受到的教育都是第一流的,但是,身體裏的卿雲衣是個十足的門外漢。恐怕會如古筝一般,縱使拼盡全力能糊弄一般人,也糊弄不了專業人士的眼光。“我說了,不做刺繡這種東西了。”妃羽裳直接回了這一句,便感覺握着自己的那隻手用了力。
應簡遠不再說話。
集市上,有個樂器行的老闆爲了賣樂器,找了個姑娘在街頭演奏,引了不少人駐足圍觀。妃羽裳好奇探頭瞧了瞧,又看了看放在一邊的古筝,上手剛要碰,便又把手縮了回來。帶着應簡遠往别家逛去了。
應簡遠看着她,心裏有些悶,當初密室審問時她說的話,現在也還刺耳的在耳邊響起。縱使,他在改變,她卻不會回轉。
“臭老婆子,交錢,再不交錢,燒了你這個店面!”
“大爺,我這小本生意,哪裏有那麽多錢,您寬限寬限。”
“少廢話,就你這樣的也想在這兒做生意!哼,給我先打一頓!”
前面轉角一個賣布匹的小鋪面門口被幾個痞子一般的人團團圍着,裏面一個老婆婆鞠躬彎腰,看着甚是可憐。那些人推開那老婆婆,拿起擺着的布匹便往外扔,在地上踩起來。
妃羽裳頓了一下,下一刻腦中雪亮清明,那個老婆婆她見過!不不不,是有印象!妃羽裳擡手拉應簡遠,“簡遠,能不能……”
應簡遠雖不悅本也不樂意多管閑事,此時妃羽裳一叫,他低聲說了句“在這兒别動。”一個閃身就過去了,瞬間踢到了兩個流氓。周圍幾個人一愣,應簡遠負手而立,氣勢逼人。
“少管閑事!”一個流氓指着他,抄起一根棍子就上去了。
應簡遠側身接住棍子一擡腳,把人踢飛出去,然後将棍子扔出,正打在一個要上去的人臉上。妃羽裳在遠處看着都替那人疼得慌。幾個流氓看得出武藝實在懸殊,連滾帶爬的就跑掉了。
妃羽裳這時跑過去,扶起地上的人,輕輕試探般喊了一聲,“錢婆婆?”
那老婆子擡起頭,看着妃羽裳一愣,“你是?妃家大小姐!哎喲,真的是您!老婆子見過大小姐!”
“婆婆,您怎麽在這裏?”妃羽裳詫異。
“哎……”錢婆婆歎了口氣,從地上撿起那些布匹,“老喽,沒人要啦。”
妃羽裳認識這個老婆婆,她是越州州府家的内宅管事。妃家家大業大,與當地官老爺們也多有交往。她以前常随母親到州府夫人那裏做客,總能看見她。她做事幹練,張羅事情一向一絲不苟。對妃羽裳也很好,每次都客客氣氣的叫她妃家大小姐,給她拿一應吃的,照顧周全。如今看起來她雖是上了年紀,但應正是經驗豐富的時候,怎麽會離開州府家呢。
“婆婆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哎,夫人老家的一個内宅管事來投奔了夫人,說起來還有些遠親關系。我又上了年紀,他們便幹脆叫我回家去了。”錢婆婆說着倒是稀松平常似的。如此在家中幹了多半輩子的仆人,應該算是頂頂的功臣,主家多要認真供養她養老的。哎,人心真是難測。
妃羽裳從身上拿出自己的銀子,遞給她,“婆婆這些且拿着。若有什麽不易,隻往妃家門上去見我母親便是。我回去會和母親說,讓她盡可能多多幫襯着。”
“這怎麽使得?大小姐不用管我老婆子。剛剛那些流氓其實也沒什麽本事,不過想平白訛些銀錢,也鬧不出什麽。老婆子我能和他們鬥!”錢婆婆看起來倒是硬氣,并不服輸的樣子。
妃羽裳笑笑,卻還是把錢塞給了她,“婆婆便收着吧。”
錢婆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的情況确實也不算多好,隻得收下,行禮,“謝謝大小姐了。”
妃羽裳點頭,這才要離開。錢婆婆似乎想起了什麽,問道“全城人都知道大小姐是奉旨歸甯回來的,那這位豈不是……”錢婆婆馬上跪下來,叩了一個頭,“老婆子謝小侯爺搭救。”
應簡遠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
錢婆婆頗爲感激的目送着兩人走遠,才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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