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酒樓坐下來，妃羽裳也不見外，大體講了一下自己爲何“離家出走”，以及對男人三妻四妾的看法。璃瑄始終帶着笑容在聽，然後待妃羽裳氣憤講完，道“大戶人家尚且需要同氣連枝，貴爲皇子公主尚且有聯姻使命，簡遠身爲侯門公子，又如何能夠幸免？你得體諒他。他若心中有你，三妻四妾又有何妨？若他心中無你，縱使就你一人又能如何？”
妃羽裳搖頭，“若他心中有我，三妻四妾于我就是折磨，他折磨于我憑什麽說愛我？若他心裏沒我，就我一個，我尚且能夠自處，互不打擾，反而家庭和諧。有什麽不好？”
被她的話逗笑的更爲燦爛的璃瑄，點着頭，“有道理有道理。若能做到一生一世兩人相伴白頭偕老，自然是最美好不過的事情了。”
“對了，你回家這趟據說趕上了汴州城内邪教異亂，連你都拖了進去？”璃瑄想到這個傳聞，問了一句。
妃羽裳點頭，也不否認，“是啊，鬧得神神叨叨的，着實讓人頭痛。”
“你沒事就好了。到底是女子，陷入這種事情裏，總歸不好。”璃瑄也不深問。
“說起來，有件事我最近也頭疼，你看起來主意很多，幫我想想！”妃羽裳的苦惱既然還沒來得及和應簡遠吐槽，當然是趕上誰先吐爲快。
“何事？”
“皇上讓我帶才女們于皇後千秋宴上表演節目！這種場合我也沒什麽經驗，能表演什麽？”
“這是你最近的煩惱，還是剛剛出現的煩惱？”璃瑄還是笑得溫柔好看，指出她的錯誤。
“剛剛……”
璃瑄挑眉，“皇後娘娘的千秋宴通常設在皇後娘娘的寝宮——昭華宮内，一般都是演樂、歌舞一類，以雅緻爲主。這些年皇後娘娘專心禮佛，大部分的活動都不參加，連千秋宴的規格也被縮減了一些。所有，不宜過分熱鬧的精緻節目最好。不過，七才女一起，排演節目不難，難得是如何讓她們排成一個節目吧？”
妃羽裳點頭，“上次投機取巧，我對這幾個姑娘也沒什麽了解。除了太醫署令之女夏如秋姑娘我還算相熟之外。”
“她父親現在可不是太醫署令了，已經進入尚藥局成爲宮中太醫了。”璃瑄更正。
“哦，這樣啊，好事情！”
“未必。”璃瑄卻輕輕說了一句，妃羽裳投來詫異目光，他解釋道，“宮中伺候哪裏容易？怎麽比得上在太醫署中研習教學呢？”
“也是。想要高官厚祿，就得宦海沉浮；想要清靜安甯，就得吃苦耐勞。人生啊，真是麻煩。”妃羽裳夾着菜，一邊吃一邊說。
“那羽裳想要什麽？”璃瑄忽然認真問了一句。
妃羽裳停下來，認真想了想，“想要當個普普通通的有錢人。”
“哈哈哈，不愧是羽裳。”璃瑄笑起來。
“你是想說，不愧是個商家女吧。”妃羽裳也笑了笑，“你說憑我這身份，調動得了那些高官家頂頂驕傲的姑娘們？”
“羽裳，一來你有皇命在身；二來，你是侯府夫人，有何擔心？”
“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妃羽裳抱臂，學着大小姐的樣子道，“若我也是尚書家的小姐，讓我聽人支配，表演節目，配合大家，我也是不樂意的。我憑什麽？我就得是主角！”
璃瑄實在覺得眼前的姑娘有種很好玩的氣質，并不做作，又古靈精怪，正色一刻道“若是别人，這個出身這個位置，确實很難。但是是羽裳，我倒是覺得一定可以解決。”
“爲什麽？”
“因爲你不是一般的大小姐。憑你的手斷和聰明，一些迂腐人家，足不出戶的小姐，有何不能牽制的？”璃瑄看起來很認真，眼睛盯着妃羽裳，臉上平靜卻很笃信。
妃羽裳繼續拿起筷子吃飯，“見過才知道了！吃飯！”
“找你的人來了。”璃瑄卻看着樓下忽然開口。
妃羽裳轉頭，看見清歡在街上左顧右盼，于是起身直接開喊，“清歡！”清歡詫異擡頭，看見妃羽裳很驚喜，再看見和妃羽裳同時坐在窗前的人，愣了一愣。
少頃，她跑上來，先是跟璃瑄行禮，“見過九皇子。”
璃瑄搖頭，“不必，也不是宮中。”
“清歡，你怎麽跑出來了？應簡遠讓你來的？”妃羽裳咬着筷子問，全身上下都沒有一點大小姐的影子。璃瑄就這樣看着她，但卻不動聲色，并不驚異。
“是錢婆婆說你半路下了車，我便找出來了。”清歡小聲如實說。
妃羽裳生氣，“該死的應簡遠，居然不找我！清歡，你身上有多少錢？”
清歡楞了楞，摸了一下，“沒有……”
“怎麽你們一個個出門都不裝錢！”妃羽裳扶額絕望，然後眼睛亮亮看着璃瑄，“你呢？”
“錢到是有，不過要看你想幹什麽？若是想住客棧，還是算了吧。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總歸不安全。”
“我很安全的，何況還有清歡。這姑娘一般人打不過！”妃羽裳不以爲意。
“若是被簡遠知道，恐怕會更生氣，你還是吃飽喝足，早點回去認錯吧。”璃瑄搖頭。
“我又沒錯。”妃羽裳不理，繼續吃飯，但是轉眼她就又想到了一個辦法。
吃飽喝足，妃羽裳很感激，“下次，我來請你吃飯！”
璃瑄點頭，“好，那便說定了。你，現在回去？”
妃羽裳點頭，“嗯，回去了！”
“那便好。”璃瑄也沒懷疑，和妃羽裳告辭，徑直離開了。
兩人分開，清歡跟着妃羽裳左思右想，終歸開口，“少夫人，少爺不讓你與九皇子過多接觸。”花盞在後面愁眉苦臉的點頭，“就是啊小姐。”
“沒事，少爺如果問你我都幹嘛去了，你照實說就行。”妃羽裳不在意。
清歡低頭，“少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妃羽裳看着她，娓娓道來，“我知道。隻是我确實覺得璃瑄人不錯，而且也聰明。人家好意，我總不能拒人于千裏之外吧？何況他幫過我。”
“少夫人，可是你都嫁人了。這讓别人看見，多少會說閑話。”清歡還是不甘心。
妃羽裳歎口氣，是啊，這種時代，與别的男子過往甚密，終歸不好，但是她的觀念裏沒有這些，本能的緊不起這根神經，她擡手勾住清歡的肩膀，歎息，“清者自清吧。應簡遠就可以跟别的女人過往甚密，甚至再娶，我就得關在家裏，生人勿進，不公平啊！”
清歡詫異的看着她，有些不解她這個思想的來曆，然而這時，她忽然發現，妃羽裳并沒有奔着侯府走，“少夫人，這邊。”
“我沒說回侯府啊！”妃羽裳狡黠。
“那去哪裏？”清歡和花盞異口同聲。
“我去找夏小姐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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