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往偏殿過去,皇後娘娘也站起身來,卻晃了晃,幸得身邊的宮人扶住,也緩緩随着皇上往偏殿方向過去。貴妃娘娘緊跟其後,也往偏殿走去。
其他所有的王公大臣、妃子宮人都被留在了當場,由侍衛封鎖了昭華宮所有出入口。
人群漸漸不自覺得往偏殿方向移動,大家都有些想知道後面會怎樣。妃羽裳在人群中找了找,很快發現了夏如秋的身影。
“如秋。”妃羽裳向她招手,夏如秋緩緩走過來。
“爹爹可别惹下麻煩……”夏如秋如今很擔心,“攬下這等事情,若治不好可怎麽得了。”
“我想若是夏大人沒有分寸,也不會強出頭的。你且放下心來。”妃羽裳拉過夏如秋,蹙眉看着遠處。
不多時,皇上自偏殿走出,看着禦醫,森然質問“如何了?!”
一位爲首的老大人擦着汗,戰戰兢兢跪倒在地,“皇上……并未查出毒物。食物餐具一應用品都沒有任何問題……想來,也許是……也許是娘娘懷胎身體虛弱所緻也未可知……”
皇上一腳踹出,“胡說八道!當年甯妃一事你們便如是說!現在又出現這狀況!怎麽會這麽巧!”
夏大人自屋内走出,跪在地上,“皇上,臣檢驗娘娘嘔吐之物,可以看出娘娘确實中毒。若并非餐食,怕隻能問過娘娘今日可有再接觸過什麽才可以下結論了。”
“麗嫔如何了?”
“回皇上,暫時穩住了狀況。所幸娘娘中毒不深,關隘不大。隻是腹中胎兒恐受到刺激,需再多幾日細細觀察才可以。”
這時,屋内傳來隐隐哭泣之聲。皇上看着現場的人,冷冷的臉上并無緩和,“再去查!把所有麗嫔可能接觸到的東西都再查一遍!”然後皇上便回至屋中。少頃,包括貴妃娘娘在内的幾位高位妃子也走出了偏殿,一并到了門外等候。裏面除卻麗嫔,便隻有皇上皇後和太醫還在了。
所有人還滞留原地,不敢動作,也無人敢抗議。站在偏殿外,能夠聽見裏面隐約的聲音。
璃瑄站在人群中,神色變得嚴肅,他死死盯着屋内的方向,心裏不知在想什麽。妃羽裳看着他,對應簡遠道“這裏最想知道真相的,莫過于九皇子了吧……”
應簡遠點點頭,心裏有些擔憂。他總覺得這晚上的這出鬧劇,有種讓人不安的感覺。就好像所有事情都發生的恰到好處,對應着當年甯妃的事情,太過雷同又太過巧合了些……
偏殿内。
麗嫔哭得梨花帶雨,“皇上……臣妾的孩子,是不是會保不住?”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皇上安慰着年輕的妃子。
“臣妾入宮不久,從未招惹過誰,怎麽會有人對臣妾下這個毒手……皇上,臣妾怕……”
“有朕在,不會有事的。”皇上語氣鎮定,“麗嫔,你回憶一下,今日可還接觸過什麽,有沒有吃過什麽奇特的東西。”
麗嫔回憶着,漂亮的手指摸着自己的下唇,緩緩道“今日飲食不過尋常,都是禦膳房送來的。白日裏,臣妾也沒覺得不舒服,一切都好。吃過午飯,還特意去貴妃娘娘那裏請安,讨了一碗茶,但是那茶貴妃娘娘也喝了,想來也不會有問題。”
門外的貴妃娘娘厭惡的蹙起眉,此時被點到,實在不是個讓人開心的事情。但是門内的麗嫔似乎也恍然意識到不妥似的,補充道“貴妃娘娘不會害臣妾的,今日貴妃娘娘還特意送了臣妾這西域進貢的蔻丹呢。”
“西域……”夏大人忽然意識到什麽,“皇上,臣想看看娘娘的蔻丹。”
氣氛一瞬間冷凝住,門外的貴妃娘娘陡然睜大眼睛,邁步進入門内跪下,“皇上!臣妾絕對沒有對麗嫔做過任何傷害舉動!”
“皇上……”麗嫔趴在皇上肩頭,抽噎着。
“來人!去取東西來!”皇上下令,看了一眼貴妃,并沒有理睬。
應簡遠在門外拉着妃羽裳的手陡然加重,妃羽裳也蹙眉起來,看着應簡遠,“貴妃娘娘不會這麽沖動……對新晉寵妃下手吧?”
“絕不可能……”應簡遠的唇抿成一線,話雖說着不可能,神情卻也緊張起來。
不多時,麗嫔的蔻丹被取來。夏大人接過東西,取出一點,兌入水中,開始查驗。銀針插入,緩緩的竟然開始變得發黑起來……所有人都吓住了。
“皇上!臣妾冤枉!”貴妃娘娘不可思議的看着那杯子,“這肯定有問題!肯定有問題!臣妾沒有!”
“夏大人,能知道這是何毒嗎?”皇上問。
夏大人有些爲難卻還是如實作答,“回禀皇上,這種毒草長在西域山谷之中,名曰水風草。毒草有香味,迎風可傳很遠,平時無事與油脂相調和會産生劇毒,且久久不退。中毒者服用少量便會大量吐血,若救治不及時定然要命。而且……這種毒對胎兒損傷極大……麗嫔娘娘的蔻丹有水風草汁液,遇到油脂産生毒素,塗在指甲上不退不化,因而娘娘若以手指取用食物時,必然服入毒素。所以,才有了剛剛的症狀。”
“好精巧的心思啊,貴妃。”皇上的眼睛裏漸漸透出一層恐怖的紅色,他盯着貴妃,仿佛看着肉中刺。
貴妃娘娘強自冷靜,“皇上,一定所有人嫁禍!臣妾對天發誓,絕沒有對麗嫔做過這種殘忍之事!皇上可以去查!臣妾沒有!一定是有人陷害!”
應簡遠不能再坐視不理,上前跪到皇上面前,“皇上,這裏面恐怕關節很多,能碰到麗嫔娘娘蔻丹的人也很多,請皇上明察,以免冤枉好人。”
一直蹙眉看着的四皇子此時才走出人群,也跪下來,“父皇,請您明察。”
“好。”皇上起身,走到貴妃面前,俯視着她,話裏語氣卻譏诮的很,“朕确實要好好查查了。當年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今天,可不能再這樣放過了!來人,帶着太醫到貴妃那裏,給朕好好搜搜,看看可否有問題!”
貴妃娘娘跪在那裏,喘着粗氣,手指緊緊絞在一起,面色極其蒼白。妃羽裳剛剛想随應簡遠上前,卻被應簡遠止住了。她如今站在那裏,看着屋内的情形,更看着明顯處于震驚和恐怖之中的貴妃娘娘,總覺得對這個女人反而越來越沒有信心。她看起來實在有些慌亂,不似真的遭人誣陷一般理直氣壯、聲色俱厲……這是爲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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