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簡遠過去一把拉着妃羽裳的肩膀把她拽起來，“妃羽裳，你給我清醒點！”

妃羽裳這才慢慢很努力的張開了眼睛，她眨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再看清楚眼前人一張鐵青臉的時候，記憶開始回潮。妃羽裳蹙眉，擡手打掉應簡遠拉着自己肩膀的手。沒打掉，于是不管不顧直接朝應簡遠臉上招呼過去。應簡遠驚訝的退開，才沒讓她抽到自己臉上。

妃羽裳似乎搞不懂發生了什麽，捂着自己的腦袋，頭疼的難受，又打量了一屋子戰戰兢兢的人和滿地淩亂的碎片。

“應簡遠，你要發瘋滾出去發瘋。别到我這裏鬧！”這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火氣十足。

“妃羽裳！”應簡遠被這突如其來的硬氣頂撞氣得火冒三丈。

“幹嘛？不服你休了我！換你的新歡進門，免得我礙你們的眼！”妃羽裳忍着頭疼推開再次想靠近的應簡遠，自己重新躺倒蓋上被子，“都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都僵在那裏。

應簡遠看着她這樣，預備好的所有解釋的話都沒了開口的機會，他起身便走，不再停留。

身後撞上的門闆聲音，似乎在宣誓着什麽決心。妃羽裳躺在那裏蹙眉，深深歎氣。如果感情會如此負累，那便不要也罷！我們都抱着利益，堅定得走自己的路去吧。也許，這樣便都不必糾結了。

妃羽裳直睡到午後才緩過來。屋裏屋外所有丫鬟今天都似乎秉着氣在做事，生怕惹到妃羽裳一般。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天中午剛過，卻有一位不速之客上門來了。

“小姐……李大人要求見小姐……”花盞來禀報。

“什麽李大人？我不認識，不見！”妃羽裳不爽的揮揮手。

“是撫西将軍家的大公子，李小姐的哥哥……”花盞稍稍解釋了一句。

妃羽裳偏頭想了一下，冰雪聰明如她自然知道這人來幹嘛的。妃羽裳一笑，“行，那就見見也無妨。前廳待客。”

“小姐……你别胡鬧。”花盞小心提醒着一路雀躍往前廳走去的妃羽裳。

妃羽裳卻不以爲意，分花拂柳，走得不疾不徐。李家人還有臉上門來問罪于她，真是不知廉恥的人都湊到一起來了。不能怕，也不能急，不然就輸了氣勢。妃羽裳從醒來就一肚子不爽沒處發，如今有人撞槍口，真是不能更體貼了。

妃羽裳就要走到前廳，清歡忽然跑過來攔住她，“少夫人，少爺剛剛下朝回來，會處理這件事的。”

“喲，那我去看看。”妃羽裳一笑，要繞過清歡。

清歡急忙再攔住，“少夫人，少夫人……這個時候，不宜生事……”

“清歡？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妃羽裳對她從未提過身份，此時語氣卻很硬。

清歡也咬牙回答，“清歡聽命于少爺。”

妃羽裳點點頭，淡淡一笑，突然提高了嗓門，對着前廳的方向道“喲，哪個不知廉恥的家裏出來的不懂禮數的小兒，還有臉找來？莫不是來低頭認錯，賠不是的？”

清歡一驚。然而已經來不及掩住妃羽裳的口了。前廳裏的李大人一聽這話，剛剛壓下去的火登時又竄起來，直接抛下應簡遠走了出來。

妃羽裳笑得嫣然可愛，示意清歡讓開。清歡無奈，這時攔也沒用了，隻得退開。妃羽裳卻妖娆走過來，站到了李大人面前，“不知道李大人上門，所爲何事啊？”

李大人似乎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位氣勢強大的少夫人，硬是咬着牙随意拱手，“少夫人，我今日是爲我妹妹來找少夫人讨個公道來的。”

“呵呵，好笑，你妹妹不知廉恥，尚未出閣勾引别人家男人。自己家不管束，還不許我幫着教育一下？這麽急不可耐的想送上門當小妾嗎？這就是堂堂李将軍家教出來的好姑娘，好奔放的門風啊！”妃羽裳說話尖刻。

應簡遠快步走出來，聽着妃羽裳的話，竟然也是無可反駁。妃羽裳的尖刻打得十分在點子上。

那李大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被羞辱的無地自容，指着妃羽裳的鼻子，“你胡說什麽！你這樣一個妒婦，出身低微，粗野至極，也配指責别人！”

妃羽裳用手指卷起一縷頭發，似乎并不動氣，又用另一隻手壓下李大人指着自己的手指。她長指纖細，指甲丹紅，“李大人，注意你的用詞。我可是皇上指婚嫁入侯府的少夫人，這身份還由不得你說我低微。再有，妒婦，也不是你可以評判的。倒是你家妹妹，無旨、無媒就這樣大大咧咧的勾引小侯爺，我這個作少夫人的，怎麽可能看着自己家小侯爺陷入這等不幹不淨不清不楚的陷阱中而坐視不管呢？”

句句在理。李大人急得額上有汗出來，攥着拳頭猛然擡起，“你這個強詞奪理的女人！”

“李大人！”應簡遠突然開口。心裏很冷醒，打嘴架不管，想動手碰羽裳，屍體留下。

應簡遠開口，一瞬間青灘已經攔在李大人和妃羽裳之間。

妃羽裳淡淡一笑，聲音慵懶恣意，“李大人，切莫動粗。這裏，可是侯府，爵位尚在，我縱使出身不好，也容不得你在這裏撒野。你若不服，隻管到皇上那裏告我，我靜候佳音。”

“你以爲自己什麽東西，皇上會罩着你嗎？！”

“你以爲自己什麽東西，不在家裏教訓自己不知廉恥的妹妹，來這裏舔着臉教育我？我還跟你說，我爹媽都慣着我，你算個什麽玩意，輪得到你對我指指點點。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要亂說啊我的李大人。”

李大人再無話可說，哆嗦着手，“好，好！我倒要讨個說法出來！”

看着李大人氣得火冒三丈卻無法發作的背影，妃羽裳笑出聲，乖戾而挑釁的神情久違地回到了她的臉上。那是最開始妃羽裳改了性格時曾經擁有的那種自信和鋒芒。後來，她漸漸收斂起來，變得活潑又聰穎。

可如今，似乎放下所有感情，那層自保用的僞裝、那層豎起的铠甲，又一次回到妃羽裳的身上。她的驕傲和氣場，帶着一股不服輸和不怕死的味道，令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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