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裳,你這樣就不怕惹下大麻煩……”應簡遠無奈又心疼她。
妃羽裳卻抱着胳膊看起來全不在乎,“麻煩?我遇到的麻煩還少嗎?再說,我剛剛可有一句說錯了?”
妃羽裳掉頭便想回去,卻很快似乎又想到什麽,轉身回來面對應簡遠,“應簡遠,自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不過我也求你動動腦子,你家出了個自戕的貴妃,一個兵權在握的侯爺,如今還想勾結一個将軍。你若是想造反,我佩服你。你若是想作死,麻煩先把我從你們應家踢出去,我可不想給你們陪葬!”
應簡遠安靜的看着這個嚣張跋扈的妃羽裳,忽然笑了起來。他自然懂得妃羽裳講的道理,但是如今是李将軍家自己送上門來,他的境地卻不可拂了這份美意。至于娶了李小姐之後,如何利用李家那是之後的事情。皇上之前并未反對這門親事的意思,還似乎有撮合之意,這裏面不無試探。可見他對應家和李家都不信任,送他們一起聯合,這裏面的深意,恐怕不是什麽好事情。因此,待他娶了李家小姐之後,如果替皇上穩住李家,解除皇上心頭之患,表達應家的忠誠,才是他的計劃内容。隻是這些,如今看來被妃羽裳一鬧,到未必走得通了。
也罷,放着妃羽裳在那裏委屈,其實他的心裏更不好受。如今從長計議,更好。
而這些都不是他笑起來的緣由,他在笑的,是如今這個刺猬一樣的妃羽裳,讓他忽然明白過來。這個女人,其實外強中幹的很,她看起來越是不知死活,其實越是想掩飾自己的脆弱吧。虛張聲勢的小家夥,卻讓他生出更多愛憐。
隻是這次恐怕惹毛了她,要哄好她有些難了。
妃羽裳不知他自己忽然笑什麽,甩頭離開。如果能把感情的東西甩開,妃羽裳的戰鬥力很強,理性占據大腦的時候,看事情也很透徹。可惜……
“妃羽裳,他說得沒錯,你這個妒婦。”應簡遠負手看着妃羽裳走遠的背影。
妃羽裳當時刹住車,轉身回來掐腰,“那你休了我啊!”
“你這般壞我的事,我是不會如你願的。”應簡遠回答得很幹脆。
“你……”顯然沒想到他的回答是這樣的,妃羽裳覺得怎麽吵架的節奏好像有點不對。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曆曆在目,“應簡遠,我們走着瞧!”
“不過你别以爲他真的會放過你,你都将他到那個地步,恐怕他真的會進宮。你想好再挨闆子,你是否沉得住氣吧。”應簡遠提醒了一句,妃羽裳卻已經揚長而去。
下午剛剛過了申時。
妃羽裳正坐在院子裏吃葡萄,一顆一顆的往嘴裏扔。清歡從外面跑進來,看起來很是焦急。她跑到妃羽裳面前,躬身行禮,“少夫人,宮裏來了旨意。讓您和少爺即刻進宮。”
妃羽裳放下葡萄碗,沉吟一下,心裏想這個李家的大人,還真的爲這點自己也不占理的小事情,鬧到皇上那裏去了?自從上次挨打之後,她還真有點害怕進宮去了……這下麻煩了……之前腦袋一熱,有點不顧後果。
“少夫人……”清歡看妃羽裳全無反應,又喊了一句。
妃羽裳起身,沉着冷靜狀,“好,容我換身衣服。”然後又忽然回頭看了看恭謹的清歡,“……多有得罪。”
清歡一愣,“少夫人……”
“算了,沒事,等我一會兒吧。花盞随我去更衣。”妃羽裳到底不适應這種不平等的一級壓一級的方式,總覺得對不住清歡。
馬車上,應簡遠看着妃羽裳,良久忽然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羽裳……”
妃羽裳把手撤出來,“還是免了吧。我不管你與李家小姐是真有情誼,還是逢場作戲,我都受夠了。應簡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姑娘,我不是那種坐等着依附男人的女子,你若覺得你可以随着心情,當我是個寵物一般想起來拿過來玩玩,想不起來便丢開,你就大錯特錯了。”
應簡遠低下頭,喘了一口氣。這個丫頭說話總是這麽遭人恨,無論何時都擺出那麽一番決絕的樣子。
“在家裏你想怎樣都可以,但是在宮裏,切記謹慎。上次的傷才好,我不想你再受苦。”
“得了吧,你巴不得我早死吧。”
“我看你倒是更巴不得我早死才好。”
“你說對了。”
應簡遠歎氣,卻由着她發洩,她發洩夠了進去不激動,才能免得害了她自己。
“待會兒你少說話。有我呢。”馬車停住,應簡遠丢下這句話,跳下車子。
妃羽裳坐在那裏似乎有些更生氣了,他這算什麽?眼看事情被我攪黃了,他又來讨好我了?應簡遠,你到底當我是什麽!
令人意外的,令妃羽裳他們進宮的并不是皇上,而是皇後娘娘。
一路來至昭華宮,才一進殿,妃羽裳便看到了跪在殿中的李家小姐了。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而她旁邊,還跪着那個之前才來叫嚣過的李大人,李小姐的哥哥。
妃羽裳随着應簡遠跪下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娘娘坐在那裏似乎等了頗有一會兒,見兩人來了,擡起眼看了看下面這四個人。
“羽裳,你可知叫你來所謂何事?”皇後娘娘語氣很平靜,這讓妃羽裳壓力小了很多。
“羽裳不知。”妃羽裳回答的很坦然,當然她不會不知道,但是此時裝傻很有必要。
一旁的李家小姐登時就急了,“你居然說你不知道!你會不知道嗎!你昨天打了我,還拿着太皇太後的遺物假公濟私,狐假虎威!”
“放肆!”皇後娘娘身邊的金嬷嬷突然開口,喝住了李家小姐。
妃羽裳低着頭,始終沒有答話,心裏想你個死丫頭,也不看看在哪裏也敢大呼小叫,先扣你點印象分再說!
李家小姐吓了一跳,又嘤嘤哭起來,“皇後娘娘,求您做主。”
“羽裳,你爲何打她?”皇後娘娘開口,似乎全無心思理睬其他人。
妃羽裳是真的想少說話,但是皇後娘娘這每一個問句卻都是對着她來的。她在心裏稍微措辭一下,回答道“李家小姐尚未出閣,羽裳顧全她的臉面,不願再提及此事。皇後娘娘若認爲羽裳有過,但憑皇後娘娘責罰便是。”
以退爲進。應簡遠心裏淡淡笑起來,好狡猾。
李家小姐卻不買這個人情,“皇後娘娘,您别聽她污蔑。我與小侯爺真心相愛,并沒有見不得人的事情,她這個妒婦昨天卻故意打我,給我沒臉!而且,娘娘,你不知道她多嚣張,仗着你的賞賜,竟端的着太皇太後來壓人!”說着李小姐就要來扯妃羽裳的佛珠。
妃羽裳下意識想躲,但是又怕扯斷了珠子,隻得松手。
那李家小姐舉着佛珠道,“求皇後娘娘收回賞賜,不要給這種人裝腔作勢的機會!”李大人此時想攔住自己沖動的妹妹,卻已經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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