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喝了口茶,挑起眼皮看着李家小姐,臉上的溫和一掃而空。看着她舉着那串佛珠,不言不語,隻憑着她那樣舉着。轉眸又看向應簡遠,“簡遠,這真心相愛的事情,從何說起?”
“李家小姐生性率真,我待她如自己妹妹一般,至于相愛,恐怕是有什麽誤會。”應簡遠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畢竟對他來講這是再實在不過的實話。他在心裏默默覺得李家這樣不智,真的是不聯合也罷,這種事情鬧來這裏,難道指望他不護着自己妻子?别說他現在愛羽裳至深,就算不是如此,他也沒有維護外人的可能。
妃羽裳下意識側頭瞥了一眼應簡遠,腦子了卡了一下,奇怪,他怎麽推得這般幹淨?再想想,也對,不能心軟,利益所倒,才不是爲我吧。
“小侯爺!”李小姐愣住,扔下那舉着的佛珠,愣愣得道“你說什麽!你在說什麽!”
李大人明顯感覺事情不對,也忍不住開口了,“皇後娘娘,他,他這是玩弄我妹妹的感情!請娘娘做主!”
這時,隻有妃羽裳把目光盯在那佛珠上,跪在那裏伸手趕快撿了起來,打量一番看看可有摔壞的地方。見終于沒有損壞,松了一口氣。
皇後娘娘在上面看着,忽然笑了笑,“羽裳,起來吧。”
妃羽裳一愣,然後起身。見皇後娘娘招手,便走到了皇後娘娘身邊站定。
其他幾個人全都傻在那裏,僵硬跪在那裏。尤其是李小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看着妃羽裳起身站在那裏,笑着看她。
皇後娘娘擡手示意起身,妃羽裳馬上上手扶住她。她走至李小姐身前幾步,威嚴道“婚姻大事,講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今日在這裏大呼小叫,談什麽愛與不愛,你可還知道禮義廉恥?”
“何況,你也知道那佛珠是我的賞賜,是太皇太後的遺物,你今日說搶就搶,說跌就跌,眼裏可還有朝廷,可還有我這個皇後!”
李家小姐吓得攤到下去,李大人心知不對,馬上求饒,“皇後娘娘息怒。小妹年幼,不懂規矩,并非有心……”
“李大人,她年幼,難道你也年幼不成?”皇後娘娘冷冷的,“自己妹妹犯了過錯,你不督促教導,反而助纣爲虐,任其胡鬧,你可知罪?!”
“臣……知罪。”
“本宮看,李家家教不嚴,當好生反思。李小脆,你回去抄寫《女誡》千遍,閉門思過。李大人,便有你監督她抄寫吧,不得疏漏。”皇後娘娘下了懲罰,站在她身邊的妃羽裳卻後背冒冷汗,好狠,抄寫千遍,這要是罰到自己頭上不知會如何。
然後皇後娘娘又看向應簡遠,回頭看了看妃羽裳,“夫妻當同心同德才好。鬧出這等笑話,像什麽樣子。”
應簡遠點頭,“是,臣願受罰。隻是羽裳身子單薄,之前的懲處還未痊愈,還請皇後娘娘寬仁,罰我一人便可。”
皇後娘娘想了想,道“羽裳這段日子就留在宮裏,我親自調教吧。你靜思己過,回去吧。”
這就完了?!妃羽裳詫異,直到皇後娘娘看她,她才跪下領旨,“羽裳遵命。”
“行了,夠亂了,你們都下去吧。”皇後娘娘揮揮手,示意衆人離開。應簡遠有些擔心她,卻也無可奈何退了出去。
皇後娘娘看了看妃羽裳,道“你也先下去吧。赤珠,你帶她去休息。”有宮人自然上前領着妃羽裳出去,她就這麽被留在了宮裏。走出門,妃羽裳見應簡遠在宮門外,猶豫一下,還是大局爲上,對前面的領路宮女道“赤珠姑娘,我去和夫君說幾句便回來,你等我一下!”
赤珠點頭。
妃羽裳快步往昭華宮門外走去。
應簡遠看着她,上下打量,有些擔心,“爲何皇後娘娘要留下你?”
妃羽裳翻個白眼,聳聳肩,“不知道。大概想單獨收拾我?你解放了,可以随意逍遙了!隻是不知道你那個李小姐的心能不能被你哄回來!”
應簡遠看着她,不理睬她的冷嘲熱諷,“羽裳,宮裏行事不比外面,務必小心謹慎。若有事情,便想辦法令人通知我。”
妃羽裳别過頭扯着衣服上的流蘇穗子玩,“用不着你虛情假意。”
“羽裳,四皇子并非善類,應家如今也是位置敏感,邊關亂象環生。我不願意你介入過深,更不願你受到波及。我的心意,你信也罷,不信也好。隻是,無論遇到何事,你都要記得告訴我,我定會護你安全。”應簡遠望着妃羽裳的眼神中有深重的堅定。
這些話想說了很久,卻一次次錯失機會。可如今講給她聽,恐怕她又不信了。
被冷落如此之久的妃羽裳,如今再聽這些話,有些無可适從的感覺,她背過身去,掩飾掉眼神中的内容,“應簡遠,你這種反複無常的愛,這種所謂推開我來保護我的方式,我不要。我隻相信我自己感受到的。”
妃羽裳走回昭華宮,再未回頭。留下宮門外的應簡遠忽然陷入了沉思。他的這個妻子,聰明絕頂,看到如今,她自然猜得到他冷落她的原因,想要保護她的心情,甚至接近李家的緣故,隻是她卻不肯原諒。
是不是真的是他錯了,若她不要這種愛,他又該怎樣去愛她呢?
昭華宮殿内。
金嬷嬷伺候着皇後娘娘,眉眼安順,卻忽然帶笑開口,“娘娘今日偏心的很了。”
皇後娘娘聞言也笑起來,有些無奈,“很明顯嗎?倒是本宮演的不好了。”
金嬷嬷換上新的檀香,搖頭,“皇後娘娘無需在意,這本也無可厚非。隻是,老奴有些不解,娘娘似乎特别偏愛那妃家丫頭。”
皇後娘娘擡起眼似乎回憶起來,在靜靜的室内悠悠講起一樁玄秘的事情“記得千秋宴的前一晚,本宮夜裏做了個夢,夢中出現一個姑娘,拉着本宮的手,指了指本宮手上的佛珠。本宮将佛珠遞給她,一瞬間,金光四射,眼前沒有了那個姑娘卻出現了千手觀音。接着本宮便醒了。”
“娘娘長日禮佛,觀音感念娘娘的虔誠,入夢也是有的。”金嬷嬷回答。
皇後娘娘笑笑,繼續說,“可是,那個姑娘的臉我本從未見過。千秋宴上我卻忽然認出那張臉,與站在最前面那個姑娘竟然有分相像!而她表演的,正是一支千手觀音的舞蹈!本宮當時,真的震驚了,本宮相信,這是上天的什麽指引,一定是。”
“所以娘娘才将那麽重要的佛珠給了她?”
“不錯。”皇後娘娘點頭,看向金嬷嬷。
金嬷嬷了然,“原來如此,老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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