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了看妃羽裳，拂袖進屋。妃羽裳卻在打量那個太醫，這人一臉尖刻像，膚色暗黑，如今他看着妃羽裳的表情異常歹毒，眼神中隐隐還有得意之光。

少頃，皇後娘娘也來了。

妃羽裳叩首，“娘娘，我沒有動過藥，我是冤枉的，請娘娘明察。”皇後看了看妃羽裳，長出一口氣，沒有答言往屋内走去。

就這樣一跪就是兩個多時辰，妃羽裳隻覺得膝蓋都要碎了，銳痛鑽心。而屋内也終于漸漸安靜下來，從端進端出的一盆盆水和大家的臉色便可看出，這孩子鐵定是沒了。

皇上再從屋内出來時，已經到了正午時分，坐到落霞宮正殿之上，皇後娘娘側立陪侍。妃羽裳這才被侍衛拉扯起來，丢入屋内按倒。

那黑臉太醫并着夏大人都跪在一邊。

“夏太醫，那藥壺你查驗過了？”皇上開口先對夏大人。

“是……”夏大人看了看妃羽裳，隻得如實回答，“确實藥中有打胎藥粉，從味道和殘留的藥湯中判斷，應當劑量極大。”

“令人去太醫院，從藥材、記錄，殘留藥渣，一項一項去查！”皇上下令，馬上有太監領着人便去了。

妃羽裳并不指望他們能查出問題，夏大人做事仔細，也不會害人，在藥到她手裏之前估計會天衣無縫，不然這下手的人也便太笨了些。不過，到了自己手裏之後，又爲何會有問題？

“孫太醫，把你遇見的事情再說一次。”皇上面沉如水。

那個黑臉太醫姓孫，如今爬前兩步開始講起，“在娘娘中毒之前，本是由臣照拂娘娘身體。今日前來，是特意來送娘娘要用的養顔膏。娘娘怕擅用這些東西會對胎兒不好，無比用心，讓臣仔細檢查方子，調整藥物。可是沒想到，今日臣才送來，便見到應夫人急着走掉，而娘娘便開始腹痛不止。臣當即給娘娘号脈，發現娘娘這脈象分明是服食了打胎藥啊！臣立刻檢查藥壺，隻打開蓋子便聞出這味道不對！可惜，劑量太大，應夫人下手太狠，臣沒能保住小皇子啊！”

妃羽裳聽着他哭訴指責，總覺得這太醫八成也是圈套中的一環。但是，她今日有福氣，遇到貴人，恐怕還能争一争。

妃羽裳恭謹叩首，看起來極其冷靜淡定，“啓禀皇上，今日來送藥，并非羽裳一人。還有一人可以證我清白，确定我沒對藥動過手腳。”

孫太醫一愣，顯然沒有意識到如此。裝的痛心疾首的他，此刻定定盯着妃羽裳，表情僵在臉上。

“何人同你一起？”發問的是皇後娘娘，似乎有些焦慮之色。

“璃月公主。”

“去傳！”皇上當即下令。

一盞茶的功夫，璃月自外面快步小跑進來，打量了一下面前情況，跪下叩拜行禮。

“璃月，你可有今日碰到羽裳送藥來？”對璃月說話，皇上語氣還算平和。

璃月跪直，點頭，清脆開口，“碰到了。不但如此，爲了和她聊一會兒，是我随羽裳姐姐一并将藥送到落霞宮來的。”

“不可能，老奴根本沒見過璃月公主來。”落霞宮的管事嬷嬷否認。

“我沒有進來，嬷嬷當然沒看到，但是去問門口站崗的侍衛和進去通傳的丫鬟，應當都有見過我。”璃月反對，說得清清楚楚。

“宮裏人都知道，璃月公主和應夫人似乎很投緣，可不要包庇壞人！”嬷嬷不依不饒。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想說，堂堂公主和我一起串通毒害麗嫔嗎？”妃羽裳反應極快，譏諷回去。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你，你怕是蠱惑了璃月公主！欺騙于她！”嬷嬷趕快辯解。

皇上狠狠看了那嬷嬷一眼，叫來侍衛和宮人核對，果不其然。璃月松了口氣，妃羽裳也稍稍安慰一些。這時，剛剛派去核查的人也回來回禀。

妃羽裳屏息靜聽。那人回報，“太醫院所有藥材使用記錄完備，并未有出入。夏太醫剩下的藥渣也令幾個太醫一并查驗過，是正常的保胎藥。”

妃羽裳心下一沉，雖然已經料到會如此，真的聽到還是如墜冰窟。她路上除去璃月作保，也沒碰見過别人，這藥有問題怎麽都是自己最可能。

這時，僵硬許久的孫大人忽然複活一般，“不知，璃月公主是在何處遇到的應夫人？”

妃羽裳心中知道，壞了。璃月也爲難起來，她看了看妃羽裳支吾起來。妃羽裳不願如此，自己開口回答，“我是在昭華宮往落霞宮來路上的小花園碰見的璃月公主。”

“這就對了。既然不是璃月公主一直跟随而來。這遇見公主前的時間，恐怕還是有的。何況，宮中用藥嚴謹，記錄詳盡，藥材多少均有定量。如此大劑量的堕胎藥，太醫院可支不出，倒是應夫人從宮外來，夾帶起來很是方便。”孫大人得意的分析起來，卻也合情合理。

屋内，響起陣陣哭聲。想來，麗嫔醒了過來。

麗嫔娘娘的貼身宮女走出了，跪下來禀報，“啓禀皇上，麗嫔娘娘醒了。她說……她說……”

皇上起身本想去看看，那宮女卻吞吞吐吐起來。

“說什麽！”皇上頗爲不耐煩。

宮女不再遲疑，“麗嫔娘娘說，應家與她有過節，貴妃娘娘因她而死。定是妃羽裳她想害自己，爲貴妃娘娘報仇！可是我家娘娘她甯可用自己的命去賠，也想換回皇上的骨血啊。娘娘她說如今沒臉再見皇上了……”

又想起貴妃一事，皇上十分不悅，看得出瞳孔一縮，手指緊握骨節清晰，“把她壓下去！嚴查此事，務必水落石出！”

這宮人的話無異于火上澆油，對于貴妃自殺的事情皇上本就有口氣沒有出去，如今提起怒火中燒。侍衛們應下，拖起妃羽裳就往外走，再沒了妃羽裳辯駁的機會。

妃羽裳看着上面的皇後娘娘，投去一個無奈和懇求的表情。這次若皇後不插手，恐怕誰也難以在這宮闱之中救得自己。思及此處，妃羽裳在侍衛拉她起來的同時，松手掉落了那串佛珠于地面。然後便被帶走了。

皇後娘娘望着那串佛珠，閉了閉眼，心裏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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