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之事,歸入掖庭獄。妃羽裳光想到這三個字便覺得心都涼了。那種變态地方,想來不會好過。
本以爲被下獄審查,首先得給自己扔個屋子裏先關上一陣子,卻沒想到,妃羽裳才送入掖庭獄,直接就被帶到一間擺着各種刑具的大牢房内,直接捆在了柱子上。鐵鏈子劃過手臂的感覺,帶着一種冷鐵森然的感覺,妃羽裳的心跳莫名加速。
一個懶洋洋的太監踱着方步走進來,問了問情況,送走侍衛,笑得陰陽怪氣,看了看妃羽裳,“好好的侯府正妃不做,居然跑來這裏殘害龍嗣,當真大逆不道!老規矩,凡是進來的,先給點顔色看看再說!”
隻見他翹着蘭花指示意一下,便有兩個小太監拿起了鞭子,妃羽裳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鞭子高高擡起,卻許久沒有落下。
隻見一個小太監跑來和剛剛領頭的太監耳語了幾句。那太監擡着手,止住了用刑的小太監,良久陰陽怪氣道,“先關起來!回頭再打!”
被丢入陰暗地牢裏的妃羽裳松了一口氣,如今可怎麽是好,真的有些難辦了。四處打量地牢,這裏陰暗潮濕,摸上去的地方都有種濕哒哒黏糊糊的感覺,地方逼仄狹小,除了一小堆髒亂稻草,再沒有别的什麽了。妃羽裳緩緩蹲在地上抱住自己,隻覺得腦袋都疼起來。
她逼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憶關節,試圖找到破局的點。既然如今怎麽看都是故意嫁禍,就一定會有破綻才對。
可是,今日的妃羽裳實在靜不下來。她有種想尖叫的壓抑感,真的是夠了,來到這裏之後出出進進的被關起來多少次了,爲什麽總是自己?!誰家堂堂侯府夫人會有她這麽經曆豐富?
忽然,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有兩個小太監過來開門,嘩啦啦的大鎖鏈解開,一個小太監招呼,“你,出來,跟我們走!”
妃羽裳害怕起來,剛剛不知爲何躲過一頓打,現在這又是要去做什麽?
小太監看她沒有動,上來拉拽,妃羽裳甩開他,“别碰我!我自己走。”
小太監怒目而視,冷哼一聲,推妃羽裳出了監獄的門。然而沒想到,他們沒有再拷打她的意思,而是一路推推搡搡把她帶出了這個半地下的監獄,來到了一間屋子前。
屋門打開,妃羽裳被押進去,小太監才默默退出去了。
妃羽裳看着眼前的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撲通跪下,“羽裳見過皇後娘娘。”
“你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我!”皇後娘娘看着她目光懇切,她的手上緊緊抓着妃羽裳掉落的那串佛珠。
妃羽裳開始回憶,将事情回禀皇後,然後道“娘娘,恐怕這件事是麗嫔計劃已久,嫁禍于我的。”
“你這樣說有何用,可有證據?”
妃羽裳臉色蒼白,搖了搖頭,“目前想來,沒有證據……”
“你可知道毒害妃嫔,殺害皇嗣是什麽罪過?”
“死罪。”妃羽裳低下頭。
“死罪都是輕的!”皇後娘娘厲聲開口,“麗嫔口口聲聲說你挾私報複,在皇上那裏哭得死去活來,你若坐實這個罪,恐怕不隻是你,應家滿門都得死!”
妃羽裳的腦子裏閃過應簡遠對自己擔憂的目光。皇後娘娘說得沒錯,如今根本不是她自己死這麽簡單,新仇舊恨的,再搭上貴妃娘娘的案子,恐怕要死就是全家都死了。
“皇後娘娘,”妃羽裳再叩首,“娘娘既然來了,定是信我沒有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羽裳感激不盡。”
“我信有何用?找到證據讓皇上信才可以!”皇後娘娘急切。
妃羽裳叩首在地上始終沒有擡起頭,如今聽了這話才緩緩擡起頭,“我想知道,皇上接下來預備如何查這個案子?讓何人來查?”
“後宮之事,當由掖庭來查。”
妃羽裳苦笑,“皇後娘娘,若是掖庭來查,羽裳恐怕撐不了太久,隻得拼了這一條性命了。但是,殺害皇嗣又豈是後宮之事?事關江山社稷,國家國運,我想,當由大理寺主審!”掖庭的手段很簡單,嚴刑拷打逼供這些招數掖庭裏都玩爛了。如此審問之下,一般人哪裏熬得過去,必須得離開這個鬼地方才好!
妃羽裳讓皇後娘娘很是意外的給自己扣了個大帽子,但是很快,皇後娘娘又似乎意識到什麽。皇後娘娘開口,“大理寺卿不過三品,又是外臣,如何審理?”
“所以,當由一位皇子擔任主審。”妃羽裳果斷開口,心中似乎自有分寸。
皇後娘娘蹙眉,“你若想讓四皇子審理,絕無可能,隻會落得偏心的嫌疑。”
“對,所以羽裳不求四皇子主審。”妃羽裳淡淡露出一個凄然的笑容,“希望,由一個更加公平合理的皇子來審問此事。”
“你想說誰?”
“九皇子璃瑄。”妃羽裳手心裏有汗水,這是她唯一能賭上一賭的人了,隻有他有可能幫自己,并且拼上全力恢複自己的清白。
皇後娘娘卻非常意外,“璃瑄……倒是個好孩子。可是你别忘了,貴妃害死甯妃一事已然确鑿,你讓他來審理此案,難道不怕他公報私仇,對你更加不利?”
“這樣,若我能得以清白,不是顯得更加公平嗎?”妃羽裳沒有正面回答。
皇後娘娘沉吟片刻,點頭道,“若你選擇如此,這個忙本宮還幫得了。本宮會去面見皇上,舉薦由璃瑄協大理寺一并來審理此案。”
“謝皇後娘娘大恩,羽裳沒齒難忘。”妃羽裳終于覺得抓住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皇後娘娘起身,看了看妃羽裳,“你别讓本宮失望……”門扇打開,皇後娘娘離開,隻留下身後的妃羽裳還跪着原地。地闆冰冷,之前就已經傷了的膝蓋如今跪着越發疼痛難忍,但是妃羽裳隻覺得這痛感頓頓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随着皇後娘娘的離開,她仿佛墜入黑暗,危險與恐怖鋪面壓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抓到機會,完好無損的離開這裏。
兩個小太監押着妃羽裳走回剛剛黑暗潮濕的監牢。但是當她下意識要轉過一個彎朝自己的監牢走去時,小太監們卻把她推向了另一邊。
腦中一片雪亮,妃羽裳的手下意識的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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