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雲衣氣結,這算什麽,早知道不管他,讓他喝了之後去看小人在眼前跳舞去!
“你什麽你!”
雲衣到了今日是真的有些氣憤了,忍耐到了極限,她再顧不得許多,“老侯爺,說一千道一萬,您不過是想我死罷了,怕留着我是個禍患。我卿雲衣說話從不食言,簡遠待我這般我也沒必要針對應家,您何苦苦苦相逼,用仇恨喂養于我呢?”
老侯爺看着這個陡然轉了态度的姑娘,她眼中都是尖厲的東西,話卻越來越冷定,“我一個平民女子,上不能達天聽,下無處訴愁苦,于您這等巍峨将軍不過一隻蝼蟻,您這般把我放在心上,實在不是什麽老英雄該有的正直之舉。”
老侯爺震驚起來,但是他知道,這恐怕才是這個姑娘本來的面目,“好,你終于忍不下去了嗎?”
“是,”雲衣毫不留情,“我覺得我也實在沒有必要繼續忍着您的任性了!大家都是爹生父母養的,誰比誰高級哪裏去!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我是欠了你們應家還是怎樣?”
“放肆!”老侯爺氣急,“你居然敢這樣對我說話!來人!給我壓下這個丫頭!”
馬上有下人将雲衣壓在庭前,雲衣卻依舊不服,“咱們凡事講理,我不是應家的下人,賣身契也不在你們家裏。老侯爺看不慣我,我走便是了!如此這般壓着我,是要以權謀私,還是仗勢欺人!”
“哼,你以爲你可以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你當侯府是什麽地方?豈容你如此放肆!”老侯爺忌憚着雲衣知道的那個秘密,怎麽可能放她離開。可是老侯爺心裏又有些不同的思緒在旋轉,如今這樣子的雲衣,反而讓他生出幾分欣賞。
雲衣冷笑,“那老侯爺打算如何?”
老侯爺盯着她,看向孟思柔,“你說,該如何罰她!”孟思柔簡直驚喜了,老侯爺如此擡舉她,居然讓她處罰。
孟思柔當然不客氣,對下人道,“再抽她五十鞭子!看她能不能懂得如何伺候主子!”
下人們一愣,看老爺沒有動作,便取了鞭子便要打雲衣。然而這一次,應簡遠不在,确是青灘和清歡跳了出來,奪下了鞭子丢在一旁。
“老爺息怒,五十鞭子實在使不得。”青灘安靜回禀。
“老爺……他們……”孟思柔委委屈屈的看着老侯爺,“這兩個家夥一貫和雲衣交好,倒像個主子一樣。”
“你們兩個給我退下!”老侯爺下令。
兩人默默退下去。雲衣看着上面坐着的老侯爺不服氣,“老侯爺,聽任一個賤女人的命令,還真是丢人啊!”
孟思柔見她還敢挑釁,忙對下人們道,“還不打!快打她!”
然而下人才拿起鞭子,便又被清歡踢掉。老侯爺這回可坐不住了,他其實心裏想試試孟思柔到底怎樣一個人。聽見她的五十鞭子,他便心中知道這個女人,缺少德行,不是善類。他不過想讓下人示意性懲罰雲衣一下,待雲衣服軟,便算了。可沒想到,雲衣不但不服軟,兩個侍衛還出來添亂,他反而騎虎難下。
“你們兩個是想反了嗎?”老侯爺走出屋内看着兩個侍衛。
“老爺,不能打了。若是少爺知道……”清歡跪下拱手。
老侯爺卻越發生氣,“你們這一院子人都護着這個女人不成!”他劈手躲過鞭子,“那我親自來打!”
青灘和清歡對視一眼,在老侯爺走下來之前,突然起身。兩個人一人拉住雲衣一直胳膊,縱身躍起,直接逃跑了!老侯爺萬萬沒想到會有這一出,簡直有些瞠目結舌,如今這府裏可真是亂了套了!
不管留下來的老侯爺怎樣,反正雲衣算是得救了。她回到之前穆宇的宅子,忠伯忠嬸看見她回來都很高興。
她在屋裏坐下,看着兩個侍衛問,“你們兩個瘋了?這樣回去要受罰吧?”
“老爺最近太針對你了。少爺吩咐,若是老爺再罰你,就讓我們帶你跑出來。之後他自然會收拾。”清歡回答。
雲衣扶額歎氣,“這麽堂而皇之跑掉,真的靠譜嗎!你們不怕把老爺子氣死?”
“雲衣姑娘剛剛一番話才氣人吧……”清歡吐槽。
雲衣想了想,覺得她說得甚是有理,有些後悔卻也沒辦法了,“要我說,你們倆也别回去了,不然鐵定挨打。”雲衣想了想,對青灘道,“你去給應簡遠送個信。”
青灘點頭離開。雲衣坐在這裏,腦子都開始疼了。她覺得,她今日這般沖動行事,也确實是最近忍得已然到了極限,沒什麽好心氣了。不然,不該這樣沖動推灑那隻碗的。再加上看着孟思柔實在不順眼……哎,她看來是命該如此,注定不能順順利利在他們應侯府裏容身啊。
上輩子被應簡遠不容,這輩子被老侯爺不容,真是命途多舛。
她正在這裏感歎身世,忽然門外有人敲門。忠伯去應門,不多時拿進來一封信道,“卿姑娘,想來是穆先生給你的信!你看看!”
穆宇給雲衣的信都是先寄到小院子,再有忠伯送去侯府的,以防被外人看見覺得奇怪。雲衣接過信,打開讀了起來,讀着讀着她便站起了身,“怎麽會這樣!”
“怎麽了?”清歡詫異。
雲衣深深蹙眉,再不顧上剛剛亂七八糟的侯府事情,她臉上都是擔憂,那擔憂讓她看起來蒼白了許多。雲衣還沒解釋,應簡遠和青灘也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雲衣快步上前,顧不上别的便将這信塞到應簡遠手中,“你看這個。”
應簡遠愣了下,接過信件讀了讀。穆宇在信上說妃羽裳的母親受不了女兒過世的打擊,病重卧床,似乎情況很不樂觀。應簡遠不意外,卻覺得這一切有些上天助他的意思在。
雲衣滿臉焦慮,“若是這樣緻使母親病故,我簡直天大的罪過啊!”雲衣的心中還記得當初在妃家,母親的慈和溫柔,她還記得她對自己的擔心和惦念。她不是雲衣親生母親,但是雲衣從她那裏得到過家的溫暖。她曾經答應過妃羽裳,她會好好照顧她的二老雙親,如今卻因爲她自己的縱身一跳,若是母親過世……讓她情何以堪啊!
應簡遠卻很冷靜,“青灘,去備馬。我寫封信,清歡回頭送回家裏給父親。”
他安慰的拍了拍雲衣的手,“等我安排一二,我們即刻趕往越州。隻是這一路恐怕諸多辛苦,你的身體可以嗎?”
“我們去越州?”
“是。”
“可是,我能去做什麽呢……”
“你别管,跟着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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