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簡遠要來紙筆快速寫了一封信,遞給清歡。很快一切安排妥當,馬匹在門外,應簡遠拉雲衣上了自己的馬,“我帶你,這樣會快一些。”青灘和清歡随行。
雲衣卻有些不放心,“可是,你這樣就走了,朝中事情怎麽辦?”
“别擔心,父親會替我解決的。”應簡遠不在意的回答。
“可是,我把你爹得罪了這件事,還沒解決呢!”雲衣想起白天的一出,忍不住提醒。
不想應簡遠卻笑着回答,“早就料到會如此。先這樣吧!”
應簡遠翻身上馬攬住雲衣,拉住缰繩,打馬奔了出去。
兩人這一奔,幾乎日夜兼程,走了七八日。
冬日不比從前,天冷異常。馬匹奔騰帶來的風直吹過來,冷冽的打在臉上。可是身上卻一點都不冷。雲衣被應簡遠小心的抱在懷中,再用自己厚實的披風裹住她,給她以溫暖。雲衣常常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他,他的樣子還是那樣好看,摟着自己的手還是那麽有力,在他的照顧之下,雲衣從心底踏實。她忍不住,輕輕側頭吻在他的脖頸處。
應簡遠愣了一笑,笑容蕩在臉上。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雲衣的頭,以示安慰。
還好,一路還算順利,越往南行,天氣也越好起來。
進入越州城前,應簡遠給雲衣面紗,遮住了她的樣子。雲衣問他打算,他卻認真的對雲衣道“妃老夫人既然思女病重,要想讓她好起來,恐怕隻能把女兒還給她了。”
“你打算告訴我父母……我借屍還魂這事?”雲衣吃驚,“不成不成,會把他們吓死吧!”
“當然不能這樣說,但是或許可以給他們一個念想。若他們能夠接受你,說不定便也可以給你一個身份。”應簡遠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燦若星子。
“給我一個身份?”雲衣不懂,“你想讓妃家認可我,給我一個妃家的身份?”
“對,若是這樣,我再娶你,也名正言順。而你,也不會離散親人骨肉。就算哪一日,侯府不能庇佑于你,至少你還有一個家啊,雲衣。”應簡遠說得很深情,雲衣卻不懂,什麽叫侯府不能庇佑我?但是她覺得這應該不是一兩句能講清的事情。
妃家大門口。
雲衣停在那裏踟蹰不前。門庭依舊,人已無處皈依。應簡遠拉起她的手安慰,“沒事的。”
府門大開,得知應簡遠前來,妃家老爺親自迎了出來,“小侯爺,怎麽突然來了,也沒有知會一聲?”
跟着一起走出來的還有穆宇,應簡遠淡淡一笑,“從穆先生那裏得知嶽母大人病了,來探望一二。”
妃家老爺愣了愣。女兒已經沒了,如此一個侯門女婿卻還是來了,他這心裏說不上是個什麽滋味,将人往裏讓進來。
沒人留意應簡遠身後除了兩個侍衛,還跟着一個罩着面紗的女子。雲衣透過面紗看着明顯老了一些的妃家父親,心裏酸澀不忍。
舉步再入妃家,一切還是那樣,卻總有些蕭條之感。
上得廳上,應簡遠詳細詢問了妃家夫人的病情,妃家老爺歎氣搖頭,心裏更生凄涼,“怕是不大好……夜夜驚夢不說,什麽也吃不下。整日整夜的喊着羽裳的名字……請了無數大夫,卻是無能爲力。都說是心病……”
應簡遠看了看雲衣,鎮定道“我倒是帶了一味藥來,不知會否有效,還請您定奪。”
“哦?什麽藥?”妃家老爺詫異又驚喜。
應簡遠示意老爺子屏退左右。妃家老爺雖然狐疑,卻還是照做了,隻有穆宇留下沒走,應簡遠拉過雲衣,輕輕擡手摘下她的面紗,“這是我帶來的那味治療心病的藥。”
雲衣的臉上有淚水,眼圈紅紅的。她擡手擦了擦,看着眼前怔在那裏的妃家老爺,緩緩跪下行禮,叩首,聲音顫巍巍,“小女子,卿雲衣,拜見……老爺。”
妃老爺張着嘴吧,定住一般,不知作何才好。突然,又似一道閃電打中他一樣,他渾身一震一步上前抄住雲衣的兩隻胳膊,顫抖着聲音喚道“……羽裳?!”
雲衣眼中有淚水,她看不得這樣的場景,别過頭卻還是搖搖頭,“對不起……我不是妃羽裳……”
妃家老爺打量着她,良久良久慌亂的點點頭,似乎理解和釋然,“啊……是啊……不是羽裳,不是羽裳。”
“您看,這位藥,可能用?”應簡遠詢問。
妃家老爺怔忪很久,最終點頭,“能,能用。”
雲衣帶上面紗,跟着妃家老爺轉入後院,來至母親的房門前。老爺回頭看了一眼雲衣,似乎還有審視和不敢置信的神情,他推開門,帶雲衣進來。
屋内有些暗,一屋子的藥氣。内室床上躺着昏昏沉沉的妃家夫人,她看起來瘦了許多,人病恹恹的,沒什麽生氣。雲衣小心翼翼走至床邊,看着她,心裏難過。又轉頭看向妃家老爺。
他上前,輕輕推了推夫人,“夫人,夫人,有客人來了。”
妃家夫人朦胧胧睜開眼。雲衣也在這時拿掉了臉上的面紗。妃家夫人的眼神看了一會兒漸漸聚焦,然後陡然增大。不知病得如此厲害的她怎麽來得力氣怔然起身,一把拉住了雲衣的手腕,“羽裳!羽裳回來了!”
老爺讓開身子。雲衣坐下來,輕輕抱住大喜過望的母親,“娘,我回來了。你要好起來啊!”
“羽裳……”妃家夫人聽着這一聲娘,哇得一聲痛哭出聲。
屋内就這樣,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妃家夫人哭得難過,雲衣小聲勸慰她。而一旁的妃家老爺也别過頭去默默的用衣袖擦着淚水。雲衣的心裏攪得像一塊破布,擰巴的厲害。她一遍遍勸慰着懷裏的母親,抱着她,自己也止不住的淚水漣漣。
很久很久,這屋内的情緒才停止一些,雲衣拉着她,扶她靠坐在床上,道“爹說您一直沒吃什麽東西,我讓下人去弄些吃食給您好不好?不然,就做魚羹可好?”
母親欣喜地看着雲衣點點頭,眼神始終未離開。她起身想走,卻被母親一把拉住。妃家老爺見狀示意雲衣留在這裏,自己出去喚了下人。
少頃,送來了一些食物小菜,清清淡淡。雲衣便端着碗小心伺候着母親喝下去。這麽多天來,她吃進去的絕大部分東西都吐了出來,不管是藥還是飯,已經虛乏到極緻。今天卻終于恢複了些胃口,小口喝着粥,望着雲衣,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松開。
就這樣,應簡遠和雲衣暫時留了下來。而雲衣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房内伺候母親的飲食起居。這段日子裏,家裏其他人都被老爺攔在了母親房門外,縱使羽袖哭鬧過幾次要見母親,也被老爺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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