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孫小姐端着杯子，笑得意味不明，“雖然感覺還沒看起來那麽差，但是未免不太算茶吧？是你們那裏的土方子嗎？”
“土方子”！這東西洋氣死了！哪裏土了！雲衣氣結，但是不能發作，沉住氣，勉強堆個笑容出來，“不，是我智慧的産物。”
坐在孫小姐周圍的幾個姑娘不由得都笑起來，“雲衣姑娘好智慧啊！真是和我們這樣的人不同呢。”
蘇待晚聽出了裏面的諷刺，心中有些不悅，畢竟是她來辦的活動，她請的人。她剛要開口打圓場，另一邊有個梳着雙環髻的姑娘挑頭說話，“品了這麽多！不若我們來個投票！大家寫出自己最喜歡的一款和最不喜歡的一款。這最後被大家認可最多的，可以擇日再辦個宴會，咱們還是這些人，都要去！到時她可以做東出題，咱們玩點别的！”
“那最差的呢？”有人搭腔，這個人雲衣認識，是曾經一起跳過舞的七才女之一舒靜女。當然僅限于她認識，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已經認定了她是妃家二小姐了。
舒靜女對這個主意似乎很感興趣。也是，符合她不怕事兒大的性格吧。
“最差的，當然要罰。不然就罰這個人今天伺候大家吃茶，給大家端茶送水好了！”雙環髻姑娘接過話頭。
雲衣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想想應該不至于，剛剛有的茶喝起來難喝死了，像藥似的。自己這個好歹甜滋滋，縱使喝不慣，總不會是最差。
不少人響應起來，于是大家找來紙筆，各自寫下自己的答案，再投到一隻瓶中。當大家都投票結束，孫小姐和雙環髻姑娘自願起來唱票，她們倒出紙條，大聲念出，記錄下來。
“最好的，郭小姐的恩施玉露一票。最差的，”孫小姐瞥了一眼雲衣，笑容滿面，“妃小姐的奶茶一票。”
“最好的，我的安化松針一票。最差的，妃小姐的奶茶一票。”
“最好的，蘇小姐的青城雪芽一票，最差的，妃小姐的奶茶一票。”
……
雲衣默默在心裏翻白眼，有些不服氣，心裏想古人果然是古人，喝不慣這些新鮮東西。算了算了，認輸就認輸，也沒什麽的，端茶倒水嗎？反正之前伺候應簡遠也端茶倒水，倒是不難，保持好心态吧！
“最好的……咦，”孫小姐頓了頓，“妃小姐的奶茶一票，最差的，我的安化松針一票……”孫小姐有些怏怏不樂。卻還得繼續下去。然而後來居然還有一票也是這個内容。
念了半天，總算統計完畢，得了頭彩的是蘇小姐的青城雪芽，而最差的，果然是雲衣的奶茶。不過讓雲衣欣慰的是，還有那麽六票是投給自己的，很是知足。
“這拔得頭籌的居然還是蘇小姐，這可怎麽是好？”雙環髻看着結果發愁。
“那就由第二的人來辦下一次吧！”一個帶着大毛領的杜小姐提議，說話時那毛毛顫顫巍巍的，像條大尾巴貓團在那裏，“第二名應該是孫小姐才對！”
衆人點頭，也不反對。
孫小姐自己站起來，洋洋得意，“那我就當仁不讓了！五天之後，都去我那裏！到時候，大家可都要來啊！一個都不能少！”她話說完，特意看了看雲衣，給了雲衣一個笑容，直到雲衣也對她點了點頭爲止。
“現在，是不是該有人給我們奉茶了？”杜小姐坐在那裏，扭着身子拿眼别着雲衣問。
雲衣倒是也不在乎，起身，“行，我給大家添茶就是！”雲衣看起來大大方方，接過丫鬟手中的熱水，端茶送水，倒是看不出不悅，做的也認真。
“大家都說，之前你在應侯府裏做過一段侍女？我本還不信，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了。這伺候人的本事，實在不一般，真是受用。”郭小姐端起茶盞，吹着茶，說話陰陽怪氣。
雲衣愣了愣，覺得說得也沒錯，不去理睬，繼續給下一位倒水。
孫小姐卻接話了，“那是自然，不然怎麽能把小侯爺伺候好，把自己伺候上這侯府夫人的位子。”
“你們别亂說話。”蘇小姐止了她們一句。
同時，另一邊的舒靜女也開口了，脆生生，“就是，你們别亂說。”她起身拉住走到她身邊的雲衣，扭過雲衣的身子，“你們是不知道她長得有多像她姐姐！隻憑這一點，還需什麽伺候人的手段，憑這張臉，也是要收入侯府的啊！”
“哎呀，小侯爺真是長情啊。”有人贊歎。
“我倒覺得這沒什麽好的，别人看着我的臉卻愛着另一個人，心裏怎麽是滋味啊！”杜小姐歎氣，“不過是皮囊啊，哪有靈魂重要。”
雲衣掙開舒靜女，繼續倒茶去，心裏卻偷笑贊同，贊同，靈魂多重要。可惜對不起你，我不僅這張皮囊相似，連靈魂都一模一樣呢！
“妃小姐怎麽看？”突然被人問到，雲衣愣了一下。
雲衣垂下手中的水壺，望天全做認真的思考了一番的樣子，然後回答“反正嫁入侯府也沒什麽不好似的，榮華富貴，高官權勢，至于其他，我無所謂的，讓人羨慕去吧。”
周圍起了一陣啧啧的聲音。
“我奉勸姑娘，莫要如此短視。”舒靜女歎氣，“不過，對于你這樣的出身，做此想也不是錯。”
“是啊，我也覺得應當應分，畢竟是我自己努力換來的。”
“呵呵，是是是，自己親姐姐沒了，小侯爺還在服喪期，你便靠着努力進了門，告禦狀這種主意都出來了，想來妃家也是豁出你的性命，拼盡全力努力了。”杜小姐讪讪的。
“哎呀，皇命在身，我也沒辦法。”雲衣繼續倒茶，一臉“恬不知恥”的樣子，又引來一陣驚歎。
雲衣不以爲意，心态已經徹底變爲你們既然這麽想八卦，也不是正經跟我聊天，那我就胡說八道好了。她走至夏如秋面前，夏如秋看着她皺了皺鼻子，顯然被雲衣說得反話逗樂。雲衣給她滿上茶，淘氣的在她耳邊低聲道，“夏小姐請用。”
夏如秋擡手輕輕打了她一下。
然後是蘇待晚。蘇待晚對這個有些失控的場面有些不悅，心裏對那邊幾個實在沒什麽教養的大家小姐心生不屑。雲衣走過來，她起身端起茶杯，待雲衣滿上茶才又自己放回去，并低聲道謝。
真是個不錯的有涵養的姑娘。雲衣如今忍着那邊一角裏坐在的那幾個明顯一夥兒的姑娘，也是爲了不破壞蘇小姐的宴會。若她鬧一場，少不得蘇小姐要難做了。雲衣有分寸，雖然确實不高興。
出身商賈，高攀侯府，做自己“姐姐”的替身，在自己“姐姐”過世沒多久就迷惑了小侯爺破例登堂入室，外加上驚天動地不要命的告禦狀，何況現在她還住在侯府裏待嫁，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她們眼中的常規淑女，甚至一身小辮子可以被人當八卦消遣。不過，很多事情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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