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國是一個頗爲富饒的國家,在這四國争霸的年代,南楚依靠着強大的軍事國力屹立在華夏南部,國内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雖在亂世,确是四國裏最爲安定的國家。要說唯一一點的不足就是這南楚王楚钺了,老南楚王治國有方,深得民心,且爲人心胸大度,極爲長壽,是以楚钺繼承王位的時候已過不惑之年。楚钺膝下有三個女兒,在他繼承皇位後分别冊封了公主,但是楚钺心中一直想要個兒子,于是在登基後的三年裏又生了三個孩子,卻無一例外全是女孩,這讓楚钺非常的頭痛,連續六胎都是公主,這也是世間少有的事了。這件事在南楚國内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畢竟連續六胎都是女孩的概率實在是非常低,不禁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點。
楚钺因爲這事愁的滿臉焦慮,即使在早朝上也是滿臉哀愁,底下有臣子不忍,便建議他向全國招選名醫與能人異士,開出能讓自己生子的藥方,楚钺聽後歎了口氣,雖然他并不信這個,但是如今他也沒什麽辦法,于是聽從了建議,叫人發出皇榜,凡是能讓自己得到兒子的人,賞金千兩,加官封爵。
皇榜一出,便有不少人躍躍欲試,楚钺叫了太醫院的院使幫他篩選合适的藥方,畢竟自己身爲天子,不能随便一個方子就去使用。待太醫将篩選後的最佳的方子給他時,已是距發出皇榜一個月後了。
楚钺每日按着方子吃藥,夜夜臨幸于妃子宮中,對他來說頗有壓力,雖說他身體不錯,但是畢竟年齡大了,每日每夜的這樣折騰也折騰不起,好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齊妃懷上了。楚钺大喜,叫人每日每夜的小心伺候,自己每天也是寸步不離的守着,轉眼五個月過去,齊妃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這天,楚钺正與齊妃在散步,一邊散步,一邊從旁邊的宮女端的盤子裏拿過梅子,遞給齊妃吃,齊妃心裏高興,一邊吃着一邊道“陛下,人們常說酸兒辣女,我這天天梅子吃着,看來這次是指定生個皇子了!”“哈哈,那是一定的!”楚钺聽完,臉上露出笑容,“朕年事已高,待愛妃生下皇子,朕便立他爲太子。”齊妃聽完心中大喜,開口道“多謝皇上,皇上正值壯年,可不許皇上胡說!”“哈哈!”兩人一邊說笑着一邊遊玩,到了晌午,兩人一起吃過飯後,齊妃有些乏了,便想去睡會,臨走前對楚钺道“陛下日日陪伴臣妾,臣妾心中感激不盡,但是陛下想不想出去遊玩一番,活動一下筋骨,免得整天陪着臣妾太過沉悶。”楚钺聽後,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自己整日陪在她身邊确實有些乏味,但是自己離開她後又怕底下的人照顧不周,一時有些糾結。齊妃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笑道“陛下可是擔心臣妾?放心吧,臣妾身邊這麽多人照顧,不會有事的,陛下安心的去吧。”聽她這麽一說,楚钺便安了心,而且他确實也想出去活動遊玩一番,便開口道“既然愛妃這麽說,那朕便放心了。”說罷,安撫下了齊妃,他便換了身衣裝,帶着人去了祁王府,與祁王兩人前往京都附近的一處狩獵場去打獵。
路上,祁王看着楚钺滿臉笑容的樣子,心生詫異,開口問道“皇上何事如此開心?這平日裏都是陪着齊妃娘娘在宮中,怎麽今日想起要與臣去打獵?”
“哈哈!”楚钺聽完,笑了笑道“老實說,朕也不知道今日爲何如此開心,大概心中笃定這次能生個兒子吧,哈哈,心中高興,想着你與朕二人好久沒有出來一起活動活動了,索性今天出去打獵痛快一番!”哦,原來如此,祁王搖了搖頭,他這個皇兄對生兒子這件事上還真是格外的樂觀,然而每次的結果都不盡人意,不知道此次的藥方是否真的管用…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獵場,這楚钺雖然年事已高,但身體還是很健朗,因他年輕時久戰沙場,所以馬背上的功夫還是很深厚的,祁王楚軒比他小兩歲,卻也不遑多讓,兩人似比賽一般,看誰獵殺的獵物多,你争我搶,看的一旁的士兵目瞪口呆…時間飛逝,轉眼間就到了傍晚,二人此次收獲頗豐,獵殺了不少獵物。在回去的路上,祁王對着楚钺道“今日皇上的表現倒真是讓臣弟刮目相看,沒想到皇上整日忙于朝政,這武功倒是一點沒有退步。”“哎,不行了,老了,今天也是有些力不從心啊!”楚钺擺了擺手,笑道。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着,在回皇宮的路上,途徑護國寺,楚钺突然駐馬停下了腳步。
“皇上?”祁王有些詫異,“您這是…”“阿軒,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住持求個簽,保佑我生個兒子?”楚钺問道。
這…祁王想了想,開口道“全随陛下旨意。”楚钺靜靜的待在那裏,半晌,突然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算了,全憑自然吧,天意不可違啊”
祁王默默跟在楚钺身後,看着夕陽下那抹身影,心中泛起感慨,老天爺,希望你這次保佑一下我皇兄,也是保佑我南楚,讓他生個兒子吧…
時光荏苒,轉眼間,就快到了齊妃臨産的日子。這天,楚钺正陪着齊妃在禦花園裏遊玩,突然聽到齊妃一聲驚呼,楚钺回頭一看,便看到她捂着肚子低下了身子,楚钺大驚,趕緊橫抱起齊妃,對周圍宮女喊道“趕緊宣太醫,把産婆也叫來。”說完,就趕緊抱着齊妃趕回了淑甯宮。不一會兒,太醫還有産婆都趕了過來,此時楚钺正握着齊妃的手,産婆對着楚钺道“皇上,這生産之事頗爲污穢,還請皇上在外等候。”楚钺雖然心急,卻也明白他不方便在場,于是他拍了拍齊妃的手,安慰道“愛妃,朕在外面等你。”“皇上!”齊妃疼的滿頭是汗,抓着楚钺的手不讓他離開。旁邊的産婆趕緊勸導“娘娘,這生孩子可不是鬧着玩的,您快趕緊放開皇上,讓老奴趕緊爲您接生。”楚钺這邊也有些着急,聽了産婆的話,手上用力,将齊妃的手弄開,“愛妃堅持住,朕去外面等你的好消息!”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屋子,留下身後哭喊的齊妃…
屋外,楚钺不停的來回走着,旁邊的太監總管孟海安慰道“皇上不要着急,齊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這次肯定能平安的生個小皇子的!”“唉,希望如此。”楚钺聽着屋内齊妃不停的哭喊聲,心中止不住的擔憂,又不免多了幾分煩躁,這已經四個時辰過去了,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突然,楚钺聽到屋内産婆的驚呼“不好了,齊妃娘娘難産,出血過多,麻煩太醫趕緊過來!”楚钺一聽大驚,看着宮女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立馬就要往裏闖,孟公公趕緊攔下他,“皇上别沖動啊皇上!”楚钺心中着急,喊道“太醫呢,趕緊去啊,要是愛妃出了什麽事,你們都别想活命!”門外以太醫院院使爲首的幾個老太醫此時也顧不上男女有别了,救命要緊,便趕緊都沖了進去,先爲齊妃止住血再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齊妃的呼喊聲也越來越低,到最後氣息幾乎不可聞,楚钺在外面等的别提有多着急,終于,院使走了出來。“怎麽樣?愛妃有沒有事,孩子生出來了沒?”楚钺一把抓住他,問道。“皇上,齊妃娘娘的狀況可能不是很好,希望皇上做好最壞的打算…”“你說什麽!”楚钺一把抓住太醫的領子,睚眦欲裂,“你把話給朕說清楚!”
“皇…皇上,”太醫一臉慌張,“我們老臣幾個都已盡力了,娘娘的身體實在不容樂觀,再拖下去恐怕娘娘與皇子都會有危險,爲今之計,隻能保一個,要麽保娘娘,要麽保皇子,還請陛下決斷!”
爲什麽!楚钺心中疼痛萬分,平日如此細心照顧,卻沒想到生出這般變故,他緩緩的放開了太醫,轉過身,不知自己該如何決斷。
“皇上,請快點下決斷,晚了恐怕…”太醫不禁催道。
時間仿佛就此停住,楚钺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今該怎麽辦,過了好久,就在太醫忍不住繼續催的時候,他回過了頭,緩緩道“保孩子!”太醫看着他滿眼的血紅,不敢多言,開口道“微臣遵命!”,轉身便走了進去。
楚钺此時的内心仿佛在滴血,他呼喚着齊妃的乳名,一臉的淚水,自言自語道“棉兒,對不起,原諒朕,這個孩子,朕不能丢!”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終于,一聲嬰孩的啼哭喚醒了正在沉思的楚钺,他一激動,立馬闖進了屋子,“怎麽樣,孩子出來了?”
看到楚钺進來,産婆與禦醫都有些驚慌,産婆抱着孩子,緩緩的走上前,緊張道“啓…啓禀皇上,孩子平安無事,不過…”“不過什麽!”楚钺不耐煩,一把抱過孩子,仔細一看,那孩子甚是可愛,眉眼間有着齊妃的樣子,見了他非但不哭,反到笑了出來。楚钺心情大好,正想說話,卻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是男孩還是女孩?”
在場無一人應答。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說話,楚钺心中一涼,打開孩子的襁褓一看,腿瞬間站不穩了,又是個女孩!孟公公趕緊過來扶着他,“皇上,龍體要緊!”楚钺緩過神,擺了擺手,看了眼手中的嬰孩,心中無限感慨,莫非,這真的是天意?将孩子交到孟海手裏,他一步步的走向床上的齊妃,産婆趕忙攔住他“皇上,齊妃娘娘已逝,裏面頗爲污垢,還請皇上不要看。”
楚钺不發一言,一腳将産婆踹開,衆人不敢阻攔,他一步步走到齊妃的床邊,看着滿床的鮮血,臉上留下淚水。他上前撫摸着齊妃的臉,心中滿是愧疚,是自己對不起她,不但沒有實現對她的承諾,連她的命也沒有守住…
半晌,楚钺從床邊站了起來,轉身走出了屋子,孟海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出門後,楚钺轉身看着孟海,緊接着看向他手裏的孩子,眼裏滿是厭惡,就因爲這麽個小東西,要了他愛妃的一條命。沉思良久,楚钺對着孟海道“明日昭告天下,言朕生下了一名皇子,賜名楚譽,朕要擺宴慶祝,齊妃生子有功,死後追封貴妃,封号淑元,今日之事,除了你和朕外,其餘知情者,殺無赦!”
孟海跟随楚钺多年,看着楚钺面無表情的眼神,心中明了,但仍然有些猶豫“陛下正值壯年,将來還有機會誕下龍子,确定要這麽做嗎?”“唉,朕連續七胎都是生女,可能就是天意了,天意不可違啊,你就照朕說的去做!”楚钺擺了擺手,擡頭看了眼淑甯宮,心中默默歎了口氣,轉身便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第二日,南楚都城便傳開了當今天子喜得龍子的消息,頓時間全城都是一片喜慶的景象,然而人們不知道,南楚的未來,會因爲這個“龍子”的到來,而變得風雲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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