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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國,安陽十裏之外便是北魏的戰營所在。
一所軍營内,魏國将領們正在商讨關于南楚增援的問題。帳中首位上,一個男子坐在那裏,一身黑色衣裝,身材健碩,長相頗爲俊美,眉目冷清,淡淡的看着底下衆人的商讨。半晌,魏國将領們也沒商讨出什麽結果,男子身旁的一個男人對着他道“王爺,關于此事您怎麽看?”衆人一聽,紛紛停止了讨論,看向首位的男子。男子掃視了一下衆人,然後視線又回到身旁的男人,沒有說話。衆人都不敢吱聲,不曉得這位王爺心裏在想什麽。
看着大家都不說話了,耶律銘歎了口氣,看着身旁的男人,緩緩道“阿魯,南楚的增援大概在幾天到達安陽?”名叫阿魯的男子聽後,回道“回王爺,不出意外的話,十日之内即可抵達安陽。”
“十日嗎。”男子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了椅子後的地圖前,“諸位請看。”衆人随着耶律銘的手指,看着那張地圖。“此處是安陽,樊國都城距離此處不遠,所以說,安陽是我們打下樊國的必經之地,因爲無論往東還是往西都是山脈,易守難攻,所以繞開安陽從側翼進攻的道路進本行不通,我們隻能把安陽打下來。但是最近樊國将各地的兵馬都調集到了安陽,加上南楚的增援,我們勢必難以攻下,所以…”耶律銘沒有再說。底下有人接話道“既然這樣,王爺的意思是我們要撤退?”他們都打到這裏了,撤退會影響軍隊的氣勢。“我們不能撤啊王爺,那幫樊國士兵各個都是膿包,豈是我們北魏的對手,就算南楚派兵增援,我們也不懼他們!”“是啊王爺”底下衆人紛紛附和。
耶律銘擺了擺手,淡淡道“諸位的心我明白,但是從前幾次的攻城來看,樊國此次的氣勢非同以往,我們連續進攻了四日都沒用攻下,反而我方損失較大,所以繼續進攻不是明智之舉,況且南楚援兵已在路上,而且這還隻是南楚的先行軍,估計後期還會增兵,所以爲今之計,最好先讓南楚撤兵,我們再想法進攻。”“可是如何才能讓南楚撤軍呢?”阿魯問道,他這一問也問出了衆人的心聲,南楚既然已經選擇了幫助樊國,那麽讓他們撤兵談何容易?
“這個就不勞諸位費心了,本王自有計較,衆将聽令!”“在!”衆人一看耶律銘如此胸有成竹,便都安了心。“十日後,大軍分爲三批撤退,分别往東北,西北以及正北方向的都城撤軍,留下三千人,由述律将軍代領佯攻,攻打半日後,即可撤退,待對方出城追擊時,隻管撤,不要戀戰,我們的騎兵他們是追不上的,待撤到最近的城池後爲止。本王最近要出去辦點事,等本王回來後,後期的戰術我再另行安排。”“是,屬下聽令!”“行了,諸位先退下吧。”待衆人退出營帳後,耶律銘對着阿魯道“收拾收拾,明天随我去趟南楚。”
“什麽!”阿魯有些吃驚,“王爺去南楚幹嘛?我們的身份在南楚一旦暴露,會很危險的!”“沒事的,如果不去南楚,那如何叫他們退兵啊?”耶律銘有些玩味道。
“可是王爺,就算我們去了…”“我自有計較,你隻需跟我一起去就行。”耶律銘打斷了他的話。“如此,那便全聽王爺的了。”阿魯無奈,他這個主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這次不知道去南楚又有什麽打算…
不出耶律銘所料,當南楚援軍抵達安陽之時已經在十日之後了,述律将軍按照耶律銘的指示,帶領了三千人作佯攻,其餘的軍隊分别由三位将軍帶領,早在頭天晚上便撤離了這裏。攻城大概用了一個半時辰,樊國感覺不對勁,北魏的攻勢比平時減弱了很多,遂下令出城反攻,果然,魏國一見樊國出城反攻,立馬轉身撤離,樊國想追擊,但無奈對方早有準備,追了十多裏地也沒有追上,遂下令返軍休整…
北魏撤軍的消息傳到南楚,朝中大臣多爲開心,楚钺不作聲色,幾位謀臣也并未露出喜色,北魏雖然表面上了撤軍,但實際上兩軍開戰并沒有多激烈,也沒有對北魏造成多大的損失,這北魏撤軍的背後,不知道又有什麽計謀在裏面…
這天夜裏,楚钺正在房中看着奏折,突然一聲細微的響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猛地起身,看向身後的屏風,開口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裏。”半晌,沒有任何動靜。“怎麽,閣下這麽晚了來到朕的房中,難道不是有事相談?如果不是的話,那我叫人了。”楚钺淡淡道。在楚钺說完後,不一會兒,屏風後傳出一聲歎息,慢慢的,一個男子從後面走了出來,男子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高大,确正是耶律銘無疑。
“不愧是南楚王,居然能察覺到我的氣息。”耶律銘贊歎了一聲,随即在禦書房裏轉着,打量着禦書房的構造,“怎麽,有人突然闖入你的禦書房,陛下一點不驚訝嗎?”耶律銘邊轉邊好奇的問道。楚钺眯了眯眼,沒有作答,說實話,他有點心虛。楚钺的武功并不差,但是面對面前的男子,他竟然摸不透對方的底細,他甚至懷疑連剛才察覺到男子的那聲微響也是男子故意的,否則自己可能根本察覺不到他!能避開那麽多的大内高手潛到這裏,此人武功絕對不簡單!想到這裏,楚钺決定先靜觀其變,對方看着并沒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先看看他想幹什麽再說。
耶律銘欣賞完了禦書房,轉過身,對着楚钺鞠了一躬,開口道“您好,尊貴的南楚王陛下,在下耶律銘。”
耶律銘!楚钺心頭微震,他怎麽會來南楚?看着楚钺眼中的震驚,耶律銘笑了笑,“看來陛下的震驚不小,呵呵,今日我來,是有一件要事與陛下相談的。”
楚钺平複了一下心情,慢慢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眼神裏充滿着複雜的情緒,似乎在想耶律銘的話到底是不是真,半晌,楚钺開口道“你要找我所謂何事?”聽完楚钺的發問,耶律銘緩緩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是想請南楚撤兵。”
“什麽?我沒有聽錯吧?”楚钺有些疑惑,“你大老遠的來到這裏就是來跟朕開玩笑的嗎?”“陛下覺得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耶律銘淡淡道。
“既然你不是開玩笑,那麽肯定知道,想要我南楚撤兵是絕無可能。”楚钺堅決道,同時心中歎了口氣,這耶律銘被衆人傳的謀略過人,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還是年輕啊,竟然自己孤身來到敵國都城做這種無謂之舉,思想着實簡單。
“陛下先别忙着拒絕我,這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陛下爲何不聽聽我的條件呢,如果我的條件合适的話,陛下可以考慮一下。”耶律銘開口道。
“哦,是嗎,那耶律王爺爲何不派來使來談,反而自己夜裏偷偷的潛入到我這,這實在讓我懷疑王爺的誠意。”楚钺眯着眼,淡淡道。
“如今魏楚兩國處境尴尬,我親自前來,自是更有誠意一些,這樣,陛下不妨先聽聽我說的條件。”耶律銘看了楚钺一眼,發現他并沒有說話,接着道“我此次前來給陛下帶來了三件禮物,第一件,”耶律銘拿出一個細長盒子,在楚钺面前打開,楚钺定睛一看,裏面是一朵呈半球形的白色花朵,“這是?”“回陛下,這是我們北魏的天山雪蓮,天下罕有,送給陛下用來調養身體。”
“耶律王爺真是大手筆。”楚钺有些感歎,單是這第一件禮物,便令楚钺有些震撼。
“這第二件禮物,”耶律銘又拿出了一個盒子,“這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楚钺低頭看着盒子裏的夜明珠散發出溫潤晶瑩的光,歎息了一聲,然後開口道“王爺的第三件禮物是什麽?”
“看來陛下對在下的前兩件禮物都不是特别滿意啊,這第三件嗎…”耶律銘挑了一下眉,旋即正色道“第三件便是如果南楚王答應我肯裏應外合夾擊樊國,事成之後我們可以許諾陛下樊國的半壁江山。”
楚钺聽了後,半晌不作聲,細細想過,前些陣子北魏的來使也是這個條件,隻不過當時自己給拒絕了。如今這耶律銘再次來談,看來還是不死心啊…楚钺搖了搖頭,開口道“王爺的條件的确很誘人,但是朕不能答應。”
耶律銘臉色平淡,“我能聽聽陛下的原因嗎?”
“呵呵,我南楚既然已經答應了樊國的求援,又怎麽會出爾反爾背叛他們呢,如果朕真的做了這種事,豈非被天下人所辱罵?”楚钺笑道。
耶律銘面無表情,半晌沒有說話。楚钺看着面前的男人,手掌慢慢緊握,他需要防備對方下狠手,卻不想耶律銘突然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勉強了,這些禮物就當做我北魏的一些心意好了,在下告辭。”見對方如此輕易放棄,楚钺有些驚愕,看耶律銘要走,開口道“既然耶律王爺要走,那朕也不多留了,這些禮物既然是王爺的心意,那朕也就收下了,不過還請王爺以後光明正大的來拜訪,不要在這樣夜闖朕的禦書房,此次我就先不追究了。”耶律銘深深的看了楚钺一眼,沒有說話,轉身便從窗戶裏躍了出去。
耶律銘離開後,楚钺陷入了沉思,他總覺的耶律銘此次前來絕非隻是來與他談判這麽簡單,不過他既然這麽自負來到南楚,那麽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楚钺将孟海喊了進來,開口道“剛才有刺客在朕的宮中,你們有沒有察覺?”
“什麽!皇上沒事吧,奴才該死!”孟海聽後大驚,趕忙跪在地下。
“行了,此人武功高強,也不全怪你們,”楚钺擺了擺手,“他剛離開不久,立馬派人追上他,見到人後格殺勿論,記住,動作輕點,不要引起動亂!”
“是!”孟海領命後,立馬離開了禦書房。楚钺拿起桌上的天上雪蓮,慢慢的撫摸着,眼裏閃過一絲絲的殺意,如此好的機會,他自然是不能放過,否則隻會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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