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府
何霖的夫人何氏,長相一般,身材中等,京中貴婦打扮,三十來歲,看人總有一種高高在上之感。
在滿是達官貴人的京城,何霖是從二品巡撫,相比較也是數一數二的高官。
何霖突然被調到西北,何氏是不滿的,好好的京官突然要來這西北,誰都會心氣不順。何氏還要幫着丈夫打聽賢王府的事,心底不願,不過爲了能早日回京,何氏也必須去做。
一大早,何府門口就停滿馬車,各家夫人領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兒過來參加宴會,都想看看這個從京城來的婦人有什麽不同。
其中最積極的是總督嚴博恩的孫女,嚴珺瑤。她是嚴家最小的女子,年十四。
整個金都的女子最向往的莫過于賢王身邊的那個位置,隻有嚴珺瑤不同,與其說她看不上賢王妃的位置,不如說她不想生活在這西北。
賢王若是生活在京城,嚴珺瑤肯定毫不猶豫的嫁給他。可惜,賢王,守着西北這塊貧瘠的地方,注定不行。
京城什麽樣的生活,隻有在書中和戲文中見過,其他都是想象。反正,在嚴珺瑤想來比西北,比金都好了不知道多少,所以,嚴珺瑤是向往京城的生活的。
“娘,小心些。”嚴珺瑤先下馬車,而後轉身扶助嚴氏。
“好。”嚴氏年近四十,雖生活在這金都,但是作爲大戶人家的夫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入都是車馬,加上保養得宜,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
嚴珺瑤今日打扮特别豔麗,她很想知道關于京城中的一些事情,所以心裏帶着些期待。
平常問嚴老夫人或嚴氏,她們都不說,還斥責她不許亂想。
嚴大人是賢王的心腹,在金都所有官員中是官位最高的,他們自然要跟随賢王,怎可動了别的心思。
嚴珺瑤也明白這些,不過心底對京城的向往還是戰勝理智的時候比較多。
小女兒家,總是希望自己能嫁給有身份有臉面的人,也能生活在讓人羨慕的繁華之地,以此來滿足女人的那點虛榮心。
嚴氏站到地上,親昵的點了點嚴珺瑤的額頭,“走吧,今日可要乖乖跟在母親身邊,不許亂說話,聽到了嗎?”
嚴氏了解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她想什麽,嚴氏也大緻清楚。心底微微歎口氣,面上不顯。
之前嚴氏提點過嚴珺瑤幾次,隻是看女兒這樣。嚴氏想着,還要找機會講話給女兒說透徹一些。
“是,我知道了,娘親,我們進去吧。”嚴珺瑤抱住母親的胳膊撒嬌。
“你呀,走吧。”嚴氏笑着拉住她的手,母女倆攜手進了何府。
蕭氏最後一個到,讓衆人等着她,會顯得她身份特别高貴,這是一個小心思。
帶着蕭語晴和蕭語曼下車,高昂着頭,步履輕緩的邁進何府。
暖亭中,氣氛和諧的寒暄中,蕭氏帶着兩個女兒到了。
“蕭夫人,您總算到了,盼了你半天了。”何氏起身迎着,面上一派和樂,心底壓着不甘。
她和蕭氏同爲正二品官員的夫人,按說是平等的,就因爲在這金都,她是賢王的姨母,所以自己就要敬着她,這憋屈,隻能埋在心底。
蕭氏輕輕勾唇,聲音不緊不慢,“何夫人,真是許久不見,你這保養的真不錯。不像我,整日風吹日曬的。”
“哎呦!蕭夫人您可别這麽說,我看您這皮膚比之前更水潤了,不知道比我的皮膚好多少呢。”何氏拉着蕭氏坐下,然後又看向蕭語晴和蕭語曼。
“這是兩位千金吧,真漂亮,跟京城大家閨秀一般漂亮呢。”
蕭語晴和蕭語曼笑容得體,微微給何氏行了一禮,“何夫人安。”
“哎哎,真好。”何氏笑着将兩人虛托起來,轉身,“晶兒,過來見過蕭夫人還有這兩位小姐,以後咱們在這金都,可要勞煩她們多多照顧。”
何晶聽言上前,屈膝行禮,“蕭夫人安,兩位小姐好。”
簡單寒暄,簡單認識之後,夫人們坐在一起說話,小姐們則結伴去逛園子,互相熟識。除了何晶,其他小姐都是彼此認識的。
暖亭中東一句西一句的閑扯,如之前一般,凡是牽扯到賢王府,絕對無人接話,就連蕭氏這個賢王的姨母都沒有正面提過一絲關于賢王的事情。
何氏心中思索着,倒也不急。各家夫人不知其身後的意思,沒有多想,何氏剛來金都,想要了解金都掌權者的一些事情也是正常。
不過,大家不是不願說,而是不敢說。實在是賢王做事太不避諱了。若是他不高興,絕對會分分鍾滅了你。
花園中
嚴珺瑤挨着何晶走,“何小姐,你們從京城來西北用了多久?”
何晶眼底帶着難掩的驕傲,輕笑,“将近一個月。”
嚴珺瑤心底不屑,面色如常,“還挺遠的呢,那以後你們也都像我們一樣,一直生活在金都嗎?”
别那麽驕傲,就算是京官,官職還不是沒有她爺爺這個從一品的官職高,何況,現在還不是被調到了西北。
何晶神色閃了閃,“是,估計短期内不會回去了。不過,我爹說了,也不會很久,說不定一兩年就離開了。”
“是嗎?那京城和金都相比,哪裏比較好?”嚴珺瑤也不管那麽多了,接着問。
“自然是京城。”何晶想也不想的回,把何夫人交代的話都抛到了腦後。
宴會前,何夫人特地給自己女兒交代過,一定要禮貌,謙遜,好好與這邊的小姐們相處,順便問問賢王的事情。
大約是小女兒之間那種攀比,激起了她的虛榮心,所以才不管何夫人的交代,說話也帶上了若有似無的炫耀。
嚴珺瑤暗暗瞥嘴,知道京城肯定好,但是心裏還是隐隐不舒服,金都畢竟是她長大的地方。
嚴珺瑤與蕭家兩個女兒也是不一樣的,蕭語晴和蕭語曼都是八年前跟随賢王一起來的西北,而嚴珺瑤的祖父嚴博恩一直鎮守在西北。
賢王來之前,嚴博恩這個總督是最大的,所以嚴珺瑤骨子裏就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是嗎?除了比京城繁華,别的都差不多吧。”
“差很多,不是繁華一點點,而是繁華很多。京城各種酒樓,酒館數不勝數,玩樂的地方也是數不清。這個季節,京城已經是春季了,而這邊,連柳樹都沒發芽呢。”
“這邊也有很多的酒樓,你隻是剛來,我覺得何小姐應該先逛逛再作比較吧。”
何晶默了一下,态度柔和下來,“你說的對,我是應該看一下再作比較,西北也有西北這邊的特色。”
嚴珺瑤神色微動,輕笑,“好了,我們不争這個了,反正你以後也會住下來,有時間我們約着一起出去逛逛,你看過之後再說有什麽不同。”
“好啊。”何晶順勢點頭,“對了,聽說賢王府就位于主街不遠處,你去過嗎?”
“這個。”嚴珺瑤猶豫了一下,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靠近何晶,“賢王府的事情不能多加打聽,你以後注意點。”
“爲什麽呀?”何晶眨着大眼睛,懵懂不明,這麽淺顯的話題也不能說?
“哎呀,反正你就記住千萬不能問就是了,咱們聊别的,你跟我說說京城的事。”
“好吧。”
宴會散,何氏帶着何晶将人送走後,直接去了何霖的書房。
“老爺。”
“爹。”
何霖看了兩人一眼,“如何?”
何夫人搖頭,何晶也蹙着眉搖了搖頭,“爹,嚴珺瑤告訴我,不能議論賢王府的事,她說的很嚴肅。”
何霖點頭,“爲父知道,這些基本的打聽到了也沒用,況且咱們剛到西北,很多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希望付家的女兒能多撐一段時間吧。
“老爺,我覺得田夫人對賢王,好像有些說不上來的吧,好像是恨意。”何氏不确定的說。
“哦?田夫人?是田副将的妻子嗎?”何霖記得那日有一個副将是姓田。
何氏點頭,“好像是,在提到賢王的時候,田夫人低下了頭,我注意到了一點,還以爲我看錯了。後來,一位夫人無意中說了一句什麽溺死在湖中,我想,有可能和這個有關系。”
何霖眯眼,思索着,何晶接話,“有可能是田慧慧是被賢王派去的人溺死的。”
“晶兒,你說什麽?”琳琳與何氏心口一跳,同時看向自己女兒。
“今日與嚴珺瑤聊天,我讓她幫我說說金都未婚的女子,以後好方便走動,她無意中提到了一個叫田慧慧的。說她被溺死在家中的湖中,根據母親剛剛說的,我想十有是這般了。”
在這金都,敢這般明目張膽的也就隻有賢王了吧。
“賢王她怎麽會?怎麽可以”何氏有些不敢相信,若是她的女兒被人溺死,她肯定不能在家中坐住,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與那人同歸于盡。
何霖捋着胡須,微微點頭,“有可能,從我們來西北之後,隻要問到關于賢王的事情都被避諱了,而來的時候,我問過沛縣的縣衙,他官職太低,隻知道賢王的勢力很大,具體的什麽都不知道。”
“老爺,那”何氏有些擔心,他們一家現在在西北,若是賢王想對他們不利,真的太簡單了。
何霖也有些爲難,此時已無退路,他們已經在這裏了,說不定賢王的人已經盯着他們了。
沒想到,賢王竟是如此深不可測,比四皇子說的還要厲害。最主要的是,賢王做事毫不避諱,而這些事情竟未傳出西北。
在京城衆位皇子眼中,賢王還一直是那位普通的王爺,可見其勢力有多龐大!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要小心了,而且,付家小姐的消息現在他完全沒有頭緒。
“你們别想太多了,我會與殿下聯絡的,具體的走一步算一步,先回去休息吧。”何霖不想妻女跟着擔心,讓她們先回去休息。
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三個兒子都已經成親,在京城有自己的官職,雖然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官職,但是沒跟來西北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若真如自己所想,他能不能打聽到付家小姐的消息先不說,他們一家的安危現在都是個問題了。
賢王府
那日宮瑞淵讓秋玥兒喂老虎,秋玥兒逃不掉,好在她人機靈,閻六讓人每日往府中送新鮮的肉食進府,秋玥兒隻需在側門等着送肉的過來就行。
“大強哥,你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大寶二寶早就餓了,一直在院子裏亂叫,就等你了。”秋玥兒看到推着平闆車走近的蘇大強,趕忙站起來朝他招手。
大寶,二寶是秋玥兒給那兩隻老虎取的名字,與形象完全不符!
守在側門的兩護衛有些無語,蘇大強第一次送肉過來的時候,秋玥兒直接将兩個護衛忽悠着去看老虎,然後幫她把老虎喂了。
後知後覺的兩人之後一陣後怕,擔心被王爺給砍了。好在等來的是路管家,一人一頓闆子,之後他們就長了記性了,不管秋玥兒說的如何天花亂墜,絕對不離開半步。
蘇大強嘿嘿笑着,“嶽兄弟,你又出來迎接我了。”
“可不是,我家兩個寶貝着急,我隻好來這等你了,跟我走吧。”
“好好。”蘇大強點頭。
秋玥兒與拉着闆車的蘇大強并排往府中走,“大強哥,謝謝你幫我喂老虎啊,要不然我自己還真有點費勁。”
“嶽兄弟别客氣,王府給我很多銀子,多做一些事情也是應該的,看小兄弟身材這般瘦小,喂老虎這力氣活還真不适合你。”
蘇大強人如其名,又高又壯,力氣特别大。他送來的都是切好的大塊鮮肉。
喂那兩隻的時候會從外面搭個梯子,然後把肉扔進去,若是秋玥兒自己一個人忙活的話,估計老虎一天隻能吃一餐,一餐吃一天。
也就是,以秋玥兒那動作,爬梯子上上下下拿肉,夠她扛一天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往後面院子走,經過一個轉角,回府的宮瑞淵剛好看到走過去的兩人。
去往書房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閃了閃,繼續走,閻六也看到了秋玥兒,“主子,要不要屬下”
“不用。”宮瑞淵打斷閻六,還淡淡看了他一眼。
閻六身子下意識緊繃了一下,閉嘴。
他們剛從軍營回來,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主子現在沒有時間跟秋玥兒逗悶子。閻六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再這般關注主子和秋玥兒的事了,要不他又要受罰了。
“付雪滢送出去了嗎?”
“回主子,已經交給四皇子的暗衛了。”
宮瑞淵嘴角勾起,“盯着何霖府上,任何書信往來都給本王截住。”
“是。”
何霖從來了西北就開始打聽賢王府的事情,雖說沒得到什麽有意義的消息,但是事情已經做出了,就要接受懲罰。
他是四皇子的人,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王爺這是打算直接将他們困死在西北。
秋玥兒那邊,兩個梯子立在牆上,秋玥兒站在其中一個上面,蘇大強隔着牆頭直接将肉扔進去,待全部扔進去後,也爬上另外一階梯子,與秋玥兒一起看兩隻老虎大快朵頤。
“大強哥,你看大寶二寶,它們很喜歡吃你送來的肉呢。”秋玥兒看着下面正在吃東西的兩隻老虎,眼睛不眨。
她還真好奇老虎吃東西的樣子,以前沒看到過,這幾天真是看了個過瘾。
“嶽公子,隻要是肉它們都喜歡吃。”蘇大強也看得認真,長這麽大第一次看到老虎,還能喂它們,蘇大強這幾天覺得真是夢幻,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僅掙了銀子,還能進到賢王府,還能看到别人見不到的老虎,真好。
秋玥兒點頭,“大強哥,你說老虎肉好吃嗎?”
“啊?”這話把蘇大強問住了,“公,公子,它們不是王爺的寶貝嗎?怎麽能吃呢?”
這兩隻老虎應該比他這個人還金貴吧。
秋玥兒轉頭看他一眼又移開,“我就是問問,萬一哪天王爺厭倦了,不想養了,我就把它們吃了。大強哥,到時候我也給你留一塊嘗嘗。”
蘇大強縮了縮脖子,然後看看周圍,幸好沒人,要不在這議論着吃王爺的寶貝,真的是不想活了。
“呵呵~”蘇大強幹笑兩聲,這話他可不敢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這位公子是什麽身份,怎麽說起這話毫無壓力,真是讓人佩服。
傍晚,閑着無聊,秋玥兒從側門出了王府。
王府不遠處就是主街,不需問别人,順着叫賣聲就能找到。
秋玥兒一路逛着,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荷包掂了掂。這是她來西北一路買小玩意時省下的三兩多銀子,看這個數都可憐,也就能買些小吃吃了。
“糯米糕,又香又甜的糯米糕喽。”
聽到這吆喝聲,秋玥兒毫不遲疑地過去,“大嬸,給我來兩個糯米糕。”
“好嘞,公子您拿好。”
秋玥兒打開一個,邊吃邊走,嗯嗯,糯米的清香,加上紅棗,純天然無添加的味道,好吃。
在一個胡同口,兩個叫花子跪在地上向來往的行人讨飯,他們穿的破破爛爛不說,這麽冷的天穿的衣服都是薄薄一層,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緊靠着他身邊的老人懷裏。
秋玥兒歎口氣,一路來西北,她看到過很多類似的情形,身上不多的銀子也偶爾會給他們一些,但是秋玥兒也是有心無力,她的能力有限,不可能一直救濟這些人。
将身上剩的三兩銀子倒出來全部給了他們,秋玥兒轉身回府。
身上沒銀子了,若是再碰到這樣的,看着隻會心裏難受,所以還是先回府吧。
從側門進府,還沒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路管家出現了,“嶽公子,主子叫您。”
“啊?王爺回來了?”秋玥兒一驚,那貨前幾天不是出門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半個時辰以前,王爺就回府了。”路管家笑眯眯回。
“半個時辰?”那豈不是在她出府以前,那她怎麽不知道?“走吧。”
“請。”
書房
“王爺大人,我好想你呦。”在向路管家确定了書房沒有其他人以後,秋玥兒小跑了幾步進門。
宮瑞淵無甚反應,這種有口無心的話聽聽也就罷了,擡眼看了看某個跑着進來的小人,“沒規矩。”
秋玥兒嘻嘻上前,“王爺,您之前說過的,我可以不用守規矩,不然,我豈不是和那些木頭人一樣了。”
“那些守禮的大家閨秀到你嘴裏怎麽就變成木頭人了。”胡言亂語,張嘴就來。
秋玥兒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認真道,“王爺,您不覺得像木頭人嗎?每個人的穿着打扮都差不多,什麽流行就一窩蜂的搶。見到王爺你這樣的貴公子就彎膝扭腰的福身,然後就像啞巴一般的靜坐一旁。”
宮瑞淵嘴角微勾,“按你這般說,你這沒規矩的還是好的了。”
秋玥兒不假思索的點頭,“那當然,像我這樣穿着男裝的女子可是不多,她們要穿那種将身材凸顯出來的,我就不一樣。”
“是因爲你沒有吧。”宮瑞淵懶懶瞥了一眼秋玥兒。借口找的挺多。
秋玥兒不滿瞪眼,“王爺,你太打擊人了。人家現在還小,等長開了肯定也是身材凹凸有緻的美少女。”
“這個等你長開了再說,本王的兩個寶貝你喂的怎麽樣了?”
“王爺,不是我吹,絕對長胖了好幾斤。”秋玥兒昂着頭,聲音都高了幾個分貝,絕對的邀功。
宮瑞淵直直看着她,“養胖了好嘗嘗老虎肉的滋味嗎?”
這話落,就見秋玥兒瞪大眼,嘴巴微張,而後小臉繃緊,一副打包不平的模樣,“王爺,這是誰說的,王爺的寶貝怎麽能吃呢?當然要等它們撐死再說吃的事啊。”
“混賬!你還真敢說。”宮瑞淵簡直要被氣笑了。
“嘿嘿,王爺,您放心,它們聰明着呢,絕對不會貪吃,不會撐死的。”
宮瑞淵起身,走近秋玥兒,然後在她驚疑不定的眼神中,輕輕捏了一下秋玥兒的臉,“臉皮又變厚了。”
秋玥兒摸摸自己的臉,“是嗎?怪不得我最近都不長胡子了,原來是因爲臉皮厚,它們鑽不出來呀。”
“又混說。”
“嘿嘿。”
宮瑞淵看着秋玥兒鼓鼓的袖口,還有若有若無的甜香糯米味,已經懶得說她了。
回西北一路,秋玥兒不知道在袖子裏藏過多少吃食了,賢王差不多已經習以爲常了。
還有秋玥兒藏點小銀子的事情,怎麽可能瞞得過他,隻是這些無傷大雅的小事,睜隻眼閉隻眼由着她罷了。
秋玥兒在宮瑞淵那幽幽暗暗的眼神中縮了縮脖子,再縮了縮。
“晚上跟爺一起用膳。”
“啊?好啊,我一定把王爺伺候好。”
“把你不喜歡吃的都夾給本王嗎?哼!”宮瑞淵低低沉沉的聲音說完,直接出了書房。
“呃~”被發現了!秋玥兒摸摸鼻子跟着出去。
門口閻一和閻六看着秋玥兒,那眼神,稀奇加敬佩。
雖然秋姑娘在主子面前一直這樣,但是直到現在,他們還是有些不适應。
秋玥兒看了兩人一眼,颠颠跑了兩步追上宮瑞淵,拉住他一邊衣角,小臉揚起,“王爺,我剛剛看到閻一和閻六偷偷牽手了。”
閻一呃~什麽時候?
閻六秋姑娘,你這誣陷太不高明了。
“是嗎?怪不得本王覺得他們有事瞞着本王。”
閻六和閻一對視一眼,完了,王爺被帶壞了。
一路胡侃着到飯廳
秋玥兒看着這滿桌的珍馐美味,狂咽口水,“吸~王爺,您準備的好豐盛啊。今天什麽日子?”
宮瑞淵眼底帶着笑意,聲音輕柔,“沒什麽日子,你把本王的寶貝養的很好,犒勞一下你。”
“啊?”怎麽覺得怪怪的?
“傻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過來吃。”
“哦哦。”
秋玥兒坐下,咽口水,遲遲不敢動筷子。
這幾日她其實什麽都沒做,就是混着玩呢,兩隻老虎也是蘇大強喂的。秋玥兒不覺得這是獎勵,現在咽口水不是被饞的,而是怕宮瑞淵給她下毒。
“怎麽?怕本王給你下毒嗎?”
“不是不是,王爺先吃。”秋玥兒拿起筷子,給宮瑞淵夾起一塊肉放到他的碗裏,等着他先吃。
宮瑞淵輕輕一笑,拿起筷子吃起來。
秋玥兒看此放心了,也開始吃起來。每道菜都是先夾給宮瑞淵,等他吃過之後,秋玥兒才開始吃。
兩刻鍾後,“王爺,我吃飽了。”秋玥兒看着桌上剩的這麽多菜,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宮瑞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眼底笑意隐匿,淡淡道,“這些都是爲你準備的,不吃完不準睡覺。”
秋玥兒聽完,眼角直抽抽,就知道這個男人會記仇。萌萌問道,“王爺,那,撐死算工傷嗎?”
“噗~”
“噗~”
秋玥兒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兩道壓抑的噗聲,這是閻一和閻六沒憋住。
宮瑞淵面皮緊了緊,咬牙,“放心,你若是撐死了,本王一定用金子給你造個墳墓。”
秋玥兒撇撇嘴,“還是算了,爲了給王爺省點金子,我還是不吃了吧。”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她不就是說了一句想嘗嘗老虎肉嗎?至于把她給撐死嗎?
宮瑞淵起身坐到廳中主位,身子悠閑的往後一靠,“不想吃也可以,明日開始,給本王那兩寶貝洗澡。”
秋玥兒眼眸驟然瞪大,“給它們洗澡!”
秋玥兒想,她會連骨頭都不剩吧,賢大王爺果然夠狠。
“嗯。”
秋玥兒站起身,扭捏了一下,“王爺,這個不太好吧?我會不好意思的。”
“嗯?不好意思?”宮瑞淵挑眉,看着秋玥兒,神色不定。又想說什麽。
“王爺,你在我心裏才是寶貝,讓我給王爺洗澡,我會不好意思的。”秋玥兒說完,身子往門口退了幾步。
宮瑞淵神色微動,面色微沉,“閻六,給本王拿戒尺來。”
這小東西,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一天就知道裝傻充愣!
“啊?我錯了,王爺,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覺了,晚安!”說完,麻溜跑走。
宮瑞淵冷哼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眸,遮住眼底複雜情緒。
對于秋玥兒,他越來越縱容了,心底那陌生情緒也越來越清晰。
隻是這些代表什麽呢?宮瑞淵一時也有些亂,理不清便先這樣吧,人在身邊,總會有明白的時候。
何府
“老爺,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何氏心裏慌亂,不安。
何霖臉色也不好看,眉頭緊鎖,“想辦法先把晶兒送回京城。”頓了頓,接着道,“本官是朝廷派出的巡撫,賢王應該不敢如何。”
話是這般說,何霖心中也是沒底的。這幾日以來,他傳出去好幾封信函,正常情況下,四皇子至少會回複一封的,可惜,什麽也沒有。
何霖懷疑,他傳出的那些信也都被賢王扣下了。這麽看,他們一家被賢王困在了這西北。他也不敢自作主張的離開西北,因爲皇上并沒有下旨将他召回。
“老爺”何夫人聲音不穩,這兩日,那種不安越來越重的壓在她心口,而何霖的話也大多似是而非,并不能确保他們一家的安危。何夫人自然明白了什麽。
何霖歎氣,“夫人,你先想辦法将晶兒送回京城,其他的,我再想辦法。”
“好。”何氏點頭,想着,田夫人也許願意幫她。因爲田氏是整個西北唯一一個恨着賢王,并且能豁出去的人。
蕭府
“夫人,前段時間王爺親自接回王府的那小子最近經常出現在大街上,很多人叫她嶽公子。”孫嬷嬷将參茶放下,輕聲禀報着。
躺在軟榻上半眯着眼睛的蕭氏掀開眼簾,“是嗎?查到她在王府做什麽了嗎?”
“據說是賬房先生,因爲她特别會算賬。”孫嬷嬷低聲說着,“不過。”
“什麽?”
“不過,最近這位嶽公子好像很悠閑,每日下午都在街上閑逛,有時候還将銀子給那些要飯的叫花子。”
“哦?将銀子給那些叫花子?”蕭氏呲笑一聲,“王府竟還出了個善心的人。”
賢王府那個主子狠心無情,霸道蠻橫,他身邊的人也是如他那般高高在上,不好接近。如今竟将一個如此有善心的人留在身邊,真是諷刺。
“是,最近很多人都知道這事,而一些沒銀子吃飯的叫花子都在街上等着那位嶽公子。”
“哼,本夫人還真好奇我那個外甥爲何會把這樣一個人留在身邊,去”
“夫人,田副将的夫人來府上遞了帖子,說有重要的事求見夫人。”一個小丫鬟的禀報打斷了蕭氏的話。
蕭氏眼眸眯了眯,“讓她進來吧。”
田夫人的一個女兒田淼淼嫁給了蕭氏的二兒子蕭新禹,她另外一個女兒田慧慧,就是被賢王派人溺死在田家小湖裏的女兒。
田氏跟着一個丫鬟進門,對坐在主位上的蕭氏福身,“蕭夫人。”
“田夫人,請坐。”蕭氏微微笑着開口。
田氏臉色有些微蒼白,比别的同齡夫人看上去老了一些,眼神也大多時候帶着灰暗。
“蕭夫人,我也不跟您客套了,我今日發現一件好玩的事,您要不要聽聽?”田氏抿了口茶水,然後将杯子放下,眼底帶着叵測的笑意。
蕭氏挑眉,“哦?什麽事?”
蕭氏才不相信,田氏過來就是爲了給她講什麽有趣的故事。
從田慧慧被賢王派人溺死以後,田氏就很少來蕭府了,估計是連她這個賢王的姨母一起恨上了,雖然她也知道賢王與蕭府并不親近。
“蕭夫人在打探王府的那位嶽公子吧。”
蕭氏神色微動,看着田氏。
田氏勾唇,“我今日帶着丫鬟在街上遇到了那位嶽公子,我的丫鬟不小心撞在了那公子身上,将剛買的湯灑到了他身上。沒想到啊,竟發現這位嶽公子的一個大秘密。”
田氏不待蕭氏開口問就誇張的笑着道,“這嶽公子竟是嶽姑娘,你說好不好笑?”
蕭氏身子坐正,聲音微揚,“姑娘?”
“可不是嘛?我那丫鬟給她擦衣服,這胸前長着咱們女人的特征,喉嚨也不帶喉結,身子瘦瘦弱弱,可不是個姑娘嘛?”
田氏誇張的描述着,“這嶽公子身邊還跟着一位護花使者呢,也不知道這賢王是知道這姑娘的身份還是不知?”
蕭氏眸色沉沉,“護花使者?”
“嗯,安察使姚大人家的公子,姚旭。”田氏像是講什麽笑話般,臉上詭異的笑容一直沒下去,“我的丫鬟近那位嶽公子身的時候,姚旭可是緊張的不行。”
田氏心中暗恨,她曾經還想過把田慧慧嫁給姚旭呢?如今想到此,田氏眼神暗了暗。
“姑娘?難道我那外甥對這姑娘”蕭氏不自覺的開啓了她的想象力。
田氏不管她如何想,起身,“這話說完了,我也不多留了,蕭夫人您自家的事,我這個外人也不方便多問了。”
告訴蕭氏這件事,隻是想讓大家知道賢王身邊多了個女子。她的大女兒就是蕭府的媳婦,對于蕭府和賢王府的關系,多少知道一些内情。
田氏不過就是想大家一起攪亂這金都的一些事情,她好趁機爲自己死去的女兒做些什麽。以她自己的本事,對賢王構成不了傷害,那就給他添點堵,制造麻煩。
蕭氏緩緩點頭,“今日多謝田夫人告知此事,我讓孫嬷嬷送你。”
“嗯。”田氏無所謂的嗯了一聲轉身出門,孫嬷嬷低着頭跟出去。
蕭氏坐在主位,眼神明明暗暗,神色明滅變換,思考着什麽。
賢王府側門
“姚公子,多謝你送我回來,我已經沒事了,再見。”秋玥兒進門,轉身對姚旭揮手。
姚旭淡笑着點頭,然後離開。
今日在街上遇到秋玥兒還真是偶然,江陵城那次分開,姚旭偶爾會想到秋玥兒那毫不做作的樣子,會心一笑卻也不敢多做他想。
被賢王帶在身邊,還特殊對待的女子,不是他一個三品官員之子可以多加肖想的。
若是做出什麽惹怒賢王的事,他自己怎麽樣倒無所謂,連累了家人的話就太不應該了。
何況他對秋玥兒還真沒有産生那種轟轟烈烈的感情什麽的。
秋玥兒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換衣服,眉頭皺着,也不知道那個丫頭有沒有發現她的身份。
姚旭說那是田家的夫人,還交代她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出府。
秋玥兒不知其中原委,但也知道聽人勸肯定沒壞事,所以就決定了,最近老實在府中呆着。
街上發生的事,很快也傳進賢王耳中。
“那個女人做了什麽?”宮瑞淵面無表情,眸色深暗。
“回主子,秋姑娘回來後直接回了院子,然後就沒再出來。側門護衛說,姚旭提醒了秋姑娘最近都不要出府了,秋姑娘也欣然點頭。”
“是嗎?她倒是聽話。”宮瑞淵語調沉沉,這表示賢王不高興了。
别人說的話秋玥兒乖乖應下了,而賢王說話,秋玥兒經常都是跟他唱反調,插科打诨的。
閻六垂頭,不接話,他又不是秋姑娘,說錯話主子頂多就是吓唬幾句。
“哼!不管她。”賢王是妥妥的傲嬌上了,心情也明顯的帶着沉郁。
感受到賢王不太美妙的心情,閻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關于賢王溺死田慧慧的事,沒什麽好說的,一個準備打探王爺行蹤的女人,死了便死了。
對于姚旭這一提醒,是對的也是多餘的。
田氏自從女兒死了以後整個人就變了一般,給人一種沉郁,陰暗的感覺,雖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但是難保她不會一時想差,對秋姑娘做出一些不好事,以此來試探王爺的态度。
至于爲何說姚旭的提醒是多餘的呢?
秋玥兒現在是賢王府的人,自然應該由王府的人提醒,或者由主子來‘訓斥’比較好。
所以,姚旭的好心,主子不喜。
------題外話------
推薦友文《嫡妃有令世子休撩我》十月玟/著
雙c互寵小甜餅,一對一,有權謀
她是将門掌上嬌,機靈貪玩難推倒。
人生目标天下俊傑都得是我兄弟!
可誰讓她是香饽饽,走到哪兒都有人想娶她。
練輕舞咬牙切齒,從此走上了退親之路。
他是王公敗家子,風流倜傥做纨绔,不愛江山與美人,就想自在樂逍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