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府
護衛禀報完沒多久，四皇子就帶着付雪滢款款而來。
他們身後跟着兩個下人，手中捧着盒子。
踏進暖亭，四皇子看着滿亭子的人，臉上露出笑容，“洛太子，洛二皇子，賢王，遊少主，還有兩位公子。”
最後看向秋玥兒，“表妹。”
秋玥兒扯了扯嘴角，“四皇子殿下這是？”
“得知表妹生辰，本殿特地過來送份禮物。咱們好歹是表兄妹，你生辰，我怎麽可能不過來。”
“四皇子有心了。不過我這可沒有準備那麽多人的飯菜，可能無法招待四皇子和這位了。”秋玥兒表情一直很清淡，态度也是透着疏離。
付雪滢剛剛掃到賢王的時候眼神沉了一下，轉眸看向秋玥兒的時候，面上帶着端莊的笑，開口，好像和秋玥兒很熟似的，“秋姑娘還真是愛開玩笑，這麽大的秋府，怎麽可能準備不出兩個人的飯菜。”
他們今日過來就是給這些人添堵的。
前幾日聽說賢王和秋玥兒鬧矛盾，這會兒兩人坐在一起看上去其樂融融。
還有那個什麽遊少主，哪裏有受傷的樣子。
他們這是在演戲吧。
亭中幾個男人要麽面無表情，要麽似笑非笑，秋玥兒也沒有招呼兩人坐下的意思。
聽到付雪滢的話，秋玥兒奇怪的看她一眼，“這位是？”
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她，這說話怎麽感覺自己跟她很熟悉的感覺。
挑在這樣的日子裏上門，秋玥兒沒看出他們是祝福，反而像是來膈應這些人的。
他們若是真的留在這裏不走，今日這晚宴絕對的毀了。
秋玥兒疑惑的問話，讓付雪滢嘴角僵了一下，随後便自如的道，“秋姑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記得兩三年前，丞相府舉辦賞花會，咱們遠遠的見過一眼，還以爲秋姑娘平常很少見到人，肯定會記得我呢。”
遠遠的見過一眼？很少見到人？
這是說她在秋府被冷落，丞相度舉辦的宴會她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嗎？
“本姑娘對那些和我沒什麽關系的阿貓阿狗一向不太上心，所以，你到底是誰？”秋玥兒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翹着二郎腿，很是瞧不上她的意思。
一個側妃，在她面前得瑟什麽？
來這裏破壞她心情，也要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洛瑄眸子沉寒，若不是看秋玥兒應對自如，早就讓淨淨動手了。
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也敢找玥兒的晦氣，簡直不知好歹。
付雪滢臉色微變，差點沒繃住臉上的笑，咬唇。
沒想到秋玥兒竟如此得理不饒人，完全不給四皇子和她留任何情面。
四皇子側目看付雪滢有些緊繃的臉色，笑着上前一步打圓場，“表妹可不能胡亂用形容詞，這是本皇子的側妃，付雪滢，内閣學士的小女兒。”
秋玥兒勾唇一笑，“側妃？那不就是妾喽？”
“秋姑娘！”付雪滢受不了秋玥兒這冷嘲熱諷的話，聲音拔高了幾分，看向秋玥兒的眼神也帶着些幾不可見的惱火，“本側妃是皇上親自頒旨賜婚的妃子！雖是側妃，但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
秋玥兒呵呵兩聲，“上了皇家玉蝶也不是當家作主的女主人，你不用這麽強調。本姑娘理解你心裏對正妃之位的渴望，可也不需要表現的這般激動。”
“我沒有！”付雪滢在秋玥兒話落，立即反駁。
秋玥兒無所謂的聳肩，“這點野心都沒有，看來四皇子府很平靜啊。”
付雪滢臉色漲紅，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繼續争辯隻會顯得她心虛，所以，幹脆退到四皇子後面，閉嘴不言。
她現在領教了秋玥兒這不饒人的性子，以後遇上一定會注意。
這次過來她真的沒有想要和秋玥兒對上的意思，尤其還是洛太子和洛二皇子都在的情況下。
隻是，話趕話的就這麽争辯了兩句，她要注意分寸了。
“好了，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就不要争論了。”四皇子出面，阻止兩人繼續的口舌之争，看向秋玥兒，眼神溫和，“表妹不請我們坐嗎？”
這一亭子的人，身份上都不比四皇子低，就算秋天磊是臣子，他也要尊稱一聲舅舅。
除了最小的秋江楓，他還真不知讓誰給他讓位子，總不能跟一孩子計較。
這麽站在亭中，總覺得他是低他們這些人一等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說了沒有準備。”這四皇子怎麽給她一種厚臉皮的感覺呢？
這麽明顯的不歡迎他們，還非要留在這裏，以爲是皇子就了不起。
也不看看她秋玥兒每日接觸的都是什麽身份的人，她放在眼裏了嗎？
這麽一想，秋玥兒還真的覺得自己夠猛的，天天混迹在一群王孫貴族之中，還完全沒有規矩。
這算是一種幸運吧，幸虧她的母親還有一層公主的身份。
四皇子聞言，眼底神色陰暗了幾分，蹙眉，“表妹真的”
“殿下，殿下，不好了，黃側妃出事了，殿下”
一個丫鬟顫抖，慌亂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打斷四皇子的話。
這話清晰的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四皇子臉色驟變，立刻轉身出暖亭，“你說什麽？”
剛剛是說黃璐出事了嗎？
她現在懷着孩子，她出事的話，孩子呢？
“孩子有沒有事？”這一句問話，當先關心孩子。
讓跟着出來的付雪滢眸色盈滿涼寒。
四皇子關心的隻有孩子，若是将來自己也有這麽一日
這種情緒也隻是一瞬，付雪滢鐵着心，不在意的垂眸，她要的也隻是一個有皇家血脈的孩子，四皇子的态度，她不需放在心上。
小丫環看到迎面出來的四皇子，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直接跪地，“殿下，黃側妃剛剛在服下廚房送來的酸湯後就開始嘔吐，接着肚子開始絞痛，下身流血不止。奴才們請了禦醫，禦醫說，孩子有可能，有可能”
丫鬟不敢說下去，嘴唇發紫，是凍的，也是吓的。
“有可能什麽？”四皇子咬着牙問。心裏已經有些不好的預感。
“禦醫說，黃側妃的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小丫鬟眼睛一閉，跪在地上低着頭，豁出去一般的一口氣說完。
四皇子聽言，連頭也沒回，繞過地上的小丫鬟腳步匆匆往府外走去。
付雪滢看了暖亭一眼，提着裙擺追着四皇子而去。
地上的小丫鬟也趕緊起身跟上。
秋玥兒看着幾人突然而來，倉促離開，眉頭微斂。
對于四皇子府保不住的孩子，秋玥兒也說不上什麽心情。
今日是她和洛瑄的生辰，偏偏四皇子的孩子這一日流産，想想，怎麽也讓人高興不起來。
雖然也是洛瑄的生辰，但昨日洛瑄就說了，他隻給秋玥兒過這個生辰就好。
這裏除了洛太子也就秋玥兒知道這件事，他們不提，也沒人會知道。
對洛瑄來說，一個不重要的生辰，過不過都沒關系。
秋玥兒不同，她過去的十三年都沒有人幫她慶祝過，所以，這一次，隻爲她就可。
洛太子聽洛瑄說的時候也是意外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頭。
“礙眼的人走了，玥兒，咱們開始用膳吧。”
“好。翠柳，讓人将飯菜上來吧，四皇子府的事咱們不要管。”
“就是就是，本少主今日一定要嘗嘗你這女人的手藝。”
“哈哈，可以可以，絕對比你家廚子做的好吃。”她别的不說，對自己調制的暖鍋還是很有自信的。
這邊一群人熱熱鬧鬧開始吃吃喝喝。
四皇子臉色陰沉着坐在馬車上，心煩意亂。
付雪滢沒什麽表情的坐在馬車另外一邊，眸子半垂，看不出任何情緒。
“剛剛你跟秋玥兒争執那些沒有意義的事作何？嫌本殿的臉丢的不夠嗎？”
洛太子他們還在那裏，付側妃還說秋玥兒以前在丞相府受冷落的事情，誠心讓他們記恨自己是嗎？
“殿下，臣妾不是那個意思”付雪滢下意識的想要辯解。
在看到四皇子難看的臉色時，立馬改口認錯，“這次是臣妾魯莽了，以後絕對不會再對秋玥兒說這種話。”
現在四皇子心情不好，她可不想直面這怒火。
付雪滢心裏也很委屈，當時秋玥兒說話句句帶刺，還說她是什麽阿貓阿狗，殿下也沒有爲她出頭的意思。
如今黃側妃出事，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曝出皇子府的醜事，四皇子挂不住面子，就将火氣撒到她的頭上，她才是最憋屈的。
黃側妃的孩子出事和她又沒有關系，憑什麽受埋怨的要是她！
接近四皇子就是爲了孩子，這段時間也和四皇子同房幾次，隻是這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也可能已經有了孩子，隻是暫時還探不出來而已。
黃側妃最好失了孩子，這樣的話，四皇子也不用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付雪滢自己都沒發現，她開始像那些後院的女人一樣争風吃醋了。
四皇子剛剛隻問孩子，不問黃側妃，她心裏覺得四皇子無情，但也有些開心。
因爲，所有女人中，四皇子最在意的就是那個狐狸精一般的黃璐。
大着肚子還不安份養胎，三天兩頭的勾着四皇子往她院子裏跑。
若不然，她說不定早就懷上了孩子。
四皇子看付雪滢果斷的道歉，抿緊唇角，也沒有不依不饒的斥責，輕輕歎氣，又蹙眉。
黃側妃的事最好是意外，否則，誰敢在這個時候生事，絕對饒不了她。
後院中争風吃醋的事情四皇子心知肚明，也覺正常，就是不能對他的子嗣下手。
常晨苒生下的孩子不知會如何，他現在隻想盡快添幾個孩子，有一個健康的男孩就行。
此時四皇子府中，黃側妃院子裏一片吵雜。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本側妃爲什麽會吃下帶毒的湯，爲什麽？”
“去将廚房的人全都處死，全都處死，嗚嗚~讓他們給我的孩兒償命。”
“殿下呢？殿下怎麽還沒過來？難道我把孩子弄沒了，殿下他也不要我了嗎？”
“快去找殿下過來，快去啊！滾！”
“”
黃璐躺在床上，半趴在床邊，幾乎掉下來。
臉色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雙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一衆奴才都帶着恨意。
再看地上被扔下來的枕頭，被子，衣服，還有剛剛熬好的藥也被打翻在地上。
奴才們跪了一屋子，沒人敢出聲。
黃璐見身邊已經沒有東西能砸了，又開始找四皇子。
聲音也是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她肚子裏是個成型的男胎，剛才被醫女取出來的時候她看到了。
那是她的孩子，原本再過幾個月就可以正常出生的。
現在那孩子渾身發紫，禦醫說是在肚子裏憋的，直接就沒氣了。
黃璐哭也哭過，罵也罵過，一時也有些失了分寸。
讓人去主院皇子妃那裏禀報了，也讓人去找四皇子了，可是她的孩子還是回不來了。
“快去查，到底是誰要害本側妃，到底是誰？把廚房那些人還有這裏的人統統押到大牢，讓他們交代清楚，到底是誰這麽狠心，對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下手，嗚嗚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主院那邊的常晨苒聽到禀報的時候正在喂小公子用膳。
“小晶，讓人将府中的幾個門守住，除了去找殿下的丫鬟，任何人不得出入。本妃身子不适，就等殿下回來後再查吧。”
“是。”
簡單的交代了一句，常晨苒繼續喂宮麟吃東西。
這後院的權力她已經交出去，出事了她也不會過問。
隻要别将事情牽扯到她頭上，一切都好說。
黃側妃這一胎，早晚的事。
小晶出去交代一番回來，常晨苒淡淡問道，“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眼神落到孩子身上時，又露出笑容。
那邊，指的自然是黃側妃那邊。
“回娘娘，禦醫說已經保不住了。”
“是嗎？”常晨苒不然任何情緒的輕輕說出兩個字，看着擺手的宮麟，笑的輕柔。
小晶雙手放在前面，恭敬的站在不遠處，也是看着小主子笑。
她是常晨苒從娘家就一直用的丫頭，和皇子妃也是親近，很多事情，常晨苒也不避諱着她。
“明日禦醫再過來的時候，該讓他爲府中幾個主子把把平安脈了。”
小晶神色微閃，彎膝，“是，奴婢會交代的。”
常晨苒勾唇，又喂了孩子一口米粥，“一件事也是鬧，兩件事也一樣鬧，讓他們都别閑着。我的麟兒所受的苦，都不能白受了，該讓殿下體會體會身心受挫的感覺了。”
他既然不在意麟兒的将來，那自己偏偏讓四皇子隻能在意麟兒！
小晶低頭，沒有出聲，她知道什麽意思，也會幫着主子去做。
“殿下這會兒該回來了吧？”
“差不多了。”
秋府到四皇子府并不是特别遠。
“嗯，将院子鎖起來，讓所有人都去休息吧，外面的事跟咱們無關。”
“是。”
四皇子一下馬車就有護衛迎上來。
“孩子怎麽樣了？”
“回殿下，已經沒了。”護衛說這話時将頭垂的低低的，不敢看四皇子的臉色。
四皇子聞言，步子頓住，直接站在原地。
付雪滢下馬車剛好聽到這句話，動作下意識的輕了一些，也沒有要上前安慰四皇子的意思。
這個時候她又不傻，上去隻會惹殿下更不快。
四皇子站了兩三秒，擡腳往黃璐的院子走去，“事情查清楚了嗎？”
“回殿下，禦醫說，黃側妃最近吃的東西裏都含有少量堕胎藥，今日是剛好積攢到一定的量，側妃喝了湯之後立馬就發作了。禦醫已經爲側妃開了藥，說是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沒事。”
“廚房那邊，奴才查出一個可疑人，剛剛去找她，就發現那丫頭死在了井裏，這會兒剛撈上來，是溺水死的。還不知是畏罪自殺還是被人滅口。”
“那丫頭有家人嗎？”
護衛搖頭，“沒有，是從外面人伢買來的，在府中很多年了，一直安安分分，也沒見她和誰有過矛盾或”
“本殿不聽這些，繼續查，看看究竟爲何。”
“是。”護衛抱拳，沒再說下去，跟四皇子到了黃璐院子門口，才轉身離開。
四皇子進門，看着眼前情景，眼神沉寒，直接開口怒斥，“一群廢物，側妃剛剛小産，你們就任由她這麽躺在床上受凍！”
屋子裏炭火燒着，但是禦醫交代打開窗戶通風，還是很涼的。
黃璐趴在床邊，臉上挂滿眼淚，說話的聲音也是若有若無，看上去虛弱的不成樣子。
而那些奴才，就知道跪在地上發抖，聽到訓斥聲就是跪地求饒。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四皇子看他們如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跨過衆人，走到床邊，将身上的披風包在黃璐身上。
“殿下，殿下，嗚嗚嗚~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他沒了，是個男孩，殿下，臣妾看到了，是個男孩，殿下”
四皇子剛坐到床邊，就被黃璐死死抱住，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四皇子也不計較她這般大力的抱着自己，反而開始安慰她，“别怕，本殿會給你作主的，肯定将殺害咱們孩兒的兇手找到。”
說完，看向地上那群動也沒動的奴才，眸子裏火焰起，大聲訓斥，“你們是死人嗎？還不快重新拿被子過來，再将窗戶關上，端兩個炭盆過來。”
視線掃到打翻在地的藥，“再重新煎藥送過來。”
真是一群沒眼色的東西，如此伺候懷孕的側妃，怎麽可能會好？
“殿下，您說是不是付雪滢害了咱們的孩子？她自己懷不上，就将怨恨放到了臣妾孩子的身上。殿下，她剛管府中後院，臣妾就開始中毒，臣妾不信跟她沒關系，殿下，您可一定爲我們的孩子作主。”
黃璐也不管四皇子怎麽想，她就是覺得這事和付雪滢脫不了關系。
說不定是這段時間她老從付雪滢那邊将殿下搶過來，所以付側妃惱羞成怒，就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權力對付自己的孩子。
越想，黃璐就越覺得是這樣。
四皇子聞言，眼神微晃，垂眸看向黃璐那滿臉仇恨的神色，聲音低緩，“本殿已經讓人去查這事了，相信很快就會出來。”
“殿下，臣妾的孩子都沒了啊。在這府中，要害臣妾的人沒幾個，以前皇子妃管後院的時候都沒出事，偏偏她剛接手沒幾日臣妾就開始被人下毒。”
紅花說是毒也不見得，一般的銀針是驗不出來的，所以才導緻她的孩子沒了。
四皇子眸色微閃，斂眉，思索。
黃璐見他動搖，身子晃了晃，“殿下，是不是付側妃，您叫她過來問一下不就知道了，臣妾現在剛失了孩子，心裏真的難受，您就當是讓臣妾打消這個念頭好不好？”
“若不是付側妃，臣妾願意向她道歉。不過最後若是她，殿下您可不能心軟。”
四皇子看黃璐可憐巴巴的樣子，又是剛失了孩子，對付雪滢有猜忌也是正常。
緩緩歎口氣，“隻是叫過來問一下，一切等下面人查出真相再說。”
“好。”
付雪滢剛到自己院子，想傳些東西吃，還沒吩咐下去，四皇子身邊的人就來了。
“付側妃，四皇子讓您去一趟黃側妃的院子。”
“去黃側妃的院子？”付雪滢聽言，臉上笑意無蹤。
這個時候叫她過去能做什麽？
無非就是黃璐又挑撥着四皇子對她産生了什麽懷疑。
付雪滢冷冷勾唇，不用想就知道，黃璐肯定将失去孩子的事推到她身上了。
真是好樣的，就算不是她所爲，這一去，勢必讓她對四皇子生了寒心，以後肯定不會盡心的對四皇子了。
如此想着，付雪滢起身，“走吧。”
看看黃璐要怎麽将這件事推到她身上，看看四皇子是否不問緣由的斥責于她？
不過一刻鍾，來到黃璐的院子裏。
此時的黃璐正躺在暖和的被子裏，四皇子守在床邊，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已收拾幹淨。
“臣妾見過四皇子。”付雪滢臉上沒甚表情，恭敬行禮。
四皇子淡淡點頭，“免禮吧。”
黃璐身體其實特别虛弱，她強撐着看向付雪滢，眼底是憤恨，在心裏就是認定了兇手就是付雪滢。
付雪滢的眼睛也不亂看，直接問道，“不知殿下叫臣妾過來可是有什麽吩咐？需要臣妾爲殿下準備晚膳嗎？”
他們爲了去秋府都沒用晚膳，飯沒吃上，被羞辱了一番，回來還沒喝上幾口熱茶又被折騰到這裏。
付雪滢的關心，讓剛剛就覺得有些餓的四皇子實在不好開口質問。
“不需要，本殿叫你過來就是想問你關于廚房的事。你接管府中也有段時間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不管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都推脫不了一定的責任，所以查問一下也是正常。”
黃璐看四皇子說話這麽溫和，前面那些話更像是解釋，不滿的撅嘴。
心中對付雪滢更嫉恨。
也不知道是怎麽勾引了殿下，讓殿下都不舍得對她大聲說話。
付雪滢緩緩福身，“是，臣妾剛接手府中，很多事情不是很了解。皇子妃身子不适，臣妾不能事事請教，出了這樣的差錯，臣妾不敢推辭，以後一定吸取教訓，管好每個下人。”
她本無心府中的瑣事，現在看來，自己掌權，有人心生不滿了。
而且拿了府中權力，這責任也跟着而來。
看來以後還真不能像現在這般的放任了，免得有些人鑽了空子，反而過來拿捏自己。
四皇子聽完付雪滢的話，眸中神色微松。
确實不該将這些事情推到付雪滢頭上，她現在接管府中沒多久，府中出現纰漏也是在所難免。
這件事情她的嫌疑是最大，但是，在事情還未完全查清之前還是不能妄言。
“這件事本殿已經命人去查，待事情出來自然就知道了，你先”
“殿下，臣妾孩子都沒了，您怎麽就這麽簡單的問兩句？就算不是付側妃所爲，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啊。”
黃璐身子坐起，直直看着四皇子，眼中含着淚珠，滿腹委屈與不甘。
她心裏的悲痛也透過眼中的淚水清晰傳出，讓四皇子能明白她此時的心情。
“本殿知道該如何做，不用急着下定論。”四皇子心裏也不好受。
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他的悲痛并不比黃璐少，隻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他本來一肚子火，在看到黃璐的時候生生忍住了，若是黃側妃沒完沒了的揪住付雪滢，他的那點憐惜和耐心也會用盡。
黃璐掃到四皇子眼底的一絲不耐，腦中一個激靈，眼中含着的淚開始滑落，定定的看了四皇子幾秒，垂下眼簾，低聲道，“是，臣妾心裏焦急，一時忘了分寸，還請殿下莫怪。”
“好了，你先休息，等事情查出來本殿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四皇子站起身。
再留在這裏，也是聽着兩人各執己見，他還是先回去吧。
付雪滢眼簾微動，眼神看向躺在床上的黃璐，剛好對上她怨恨的目光。
付雪滢淡淡的移開視線，無視她仇視的目光，看向四皇子，彎唇，“殿下，臣妾陪您去吃些東西吧。孩子的事，臣妾也替妹妹和殿下痛心。但，事已至此，無法挽回，殿下和妹妹都要保重身體才是。若真和那孩子有緣，他肯定還會來找妹妹。”
一番話，大方，得體，最重要的是，深得四皇的心。
“不錯，雪滢說的對，璐兒你好好休息，養好身子。若是有緣分，咱們的兒子肯定還會來。”
黃璐用帕子擦眼淚，遮住臉上痛恨的表情，有氣無力道，“是，多謝姐姐的寬慰，妹妹一定養好身子，以後和殿下多生幾個孩子。”
付雪滢沒說話，笑笑，點頭。
四皇子俯身替黃璐拉了下被子，“你好好休息。”随着，擡步，離開。
付雪滢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黃璐，嘴角彎起，滿面笑容，“妹妹好好休息。”
話落，也不看黃璐的反應，跟着四皇子出門。
黃璐使勁冷哼，将帕子甩出去，痛恨的磨牙，之後是各種咒罵。
花廳中
付雪滢陪着四皇子用膳，“殿下，您再用一些吧，臣妾知道您心裏不舒服，但是臣妾在意的是您的身子。”
這種酸麻的話，付雪滢也開始越來越熟練，進了皇家後院，原本的那股子英氣也慢慢磨沒了，反而越來越像那些被關在後院隻圍着男人和孩子轉的婦人。
四皇子提不上什麽興緻，輕輕颔首，接過付雪滢遞過來的碗。
剛喝了幾口，剛剛去查探事情的護衛回來，“殿下，側妃，事情已經查出來了。”
“說。”四皇子也沒心情吃飯了。
“死的那個丫鬟叫香草，她一直在廚房默默幹活，從不惹事，跟府中下人也沒什麽矛盾。唯一有沖突點的是，黃側妃身邊的大丫鬟迎珍，她每次去廚房，經常會無故找香草的麻煩。”
“她爲何找香草的麻煩？”付雪滢擰眉，現在廚房的事情也是她來管，爲何沒聽說過這件事。
“香草長相就是老實巴交的，迎珍有時候在黃側妃那裏受了氣就會将氣撒到香草身上。她經常偷偷掐香草，有時候看到燒火的香草，還會在她身上燙幾個印子，反正是五花八門。”
“這些都是廚房裏的人偶然看到的，奴才也問過迎珍了，她已經認罪。香草的屍體上也确實有那些痕迹在。至于黃側妃湯裏的毒，是香草忍無可忍才偷偷下的，爲的就是通過黃側妃出事，讓人查出來，然後将迎珍給處置了。”
四皇子聽的磨牙，一個下人，對主子動手腳。
“香草是怎麽死的？”
“是自殺。廚房裏一個嬷嬷看到香草最近經常偷偷抹淚，在聽到黃側妃出事的時候，香草反常的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出門，那嬷嬷追着香草出門，沒跟上她。奴才帶人過去查探的時候，那嬷嬷指了方向我們才從井裏找到香草的屍體的。”
啪！
“豈有此理！一個低賤的丫鬟竟敢對本殿的子嗣動了殺心，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四皇子氣的拍案而起，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
付雪滢趕忙站起身幫着四皇子撫胸口，狀似無意的看向那護衛，語氣是指責黃璐身邊丫鬟的話，“迎珍在妹妹那裏能受什麽委屈，她怎麽三天兩頭的跑去廚房折磨香草，就沒有人管這件事嗎？本側妃掌管府中近一個月，也沒聽到誰禀報過這事。”
護衛聞言，下意識的低頭，猶猶豫豫的半天沒說出話。
四皇子眸子一眯，語氣沉戾，“說！”
他倒要看看，這裏面究竟有什麽原因。
“這個，回殿下，迎珍身上全都是被打的青紫的痕迹，舊傷沒好，又添新傷的那種，有的地方一直是血肉模糊，幾乎沒好過。”
四皇子聞言，眼眸驟然睜大，難掩驚駭，“你是說，黃璐經常對她身邊這個丫鬟動手打罵？”
還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有的地方還是血肉模糊！
這是有多狠？如此對待身邊的下人。
“回殿下，不止迎珍一人，黃側妃身邊所有下人身上都是布滿鞭痕。他們做事隻要稍有令黃側妃不滿，動辄打罵，抽鞭子，甚至，黃側妃還會讓他們互相動手。赢的人沒事，輸的人還是會挨一頓鞭子。”
護衛說完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剛剛從迎珍口中聽到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查看了所有下人之後才終于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沒想到嬌俏可人的黃側妃私下裏竟如此的狠！
四皇子也沒想到，黃璐在他眼前一直是一個小女孩一般的姿态，之前有一次在她房中看到鞭子，随口問了一句，黃璐說是用來玩玩的，他也沒在意。
現在想想，那條鞭子看上去很舊了，呈現暗紅色，上面的估計就是那些下人的血。
意識到這個，四皇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這幾個月疼寵的女子竟有如此惡毒的心腸！
幸好她從未對自己有過什麽不滿，不然，豈不是在他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對他下手。
四皇子緩緩坐到凳子上，臉色起起伏伏，變幻不定。
付雪滢見四皇子沒說怎麽處置那丫頭，護衛一直等着，便輕聲幫着問了一句。
“殿下，那迎珍”怎麽處置？
“拉下去，賜死！”
事情是因她而起，即便是黃璐虐待了她，但是，那個死掉的孩子是他皇家子嗣，無論如何，迎珍都不可饒恕！
護衛感激的看了付雪滢一眼，拱手下去執行。
四皇子沉默許久，起身，往外走。
“殿下”
四皇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付雪滢眼神閃爍，看着四皇子頭也不回的離開，能猜到四皇子要去的地方。
黃璐的院子中。
氣惱，憤恨，痛心等等情緒充斥，加上身體的折磨，黃璐服下藥後，睡的極沉，連四皇子在外面的問話都完全沒有察覺。
“把你們的袖子都撸起來。”四皇子一進門就直接坐于主位，召集所有下人到大廳。
話音落，下人們不敢猶豫，全都将自己的袖子卷起來。
四皇子看着每一個人身上都有的鞭痕，有的還冒着血印子，眸色幽深，晦暗。
“你們身上也是嗎？”
“是。”
“她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對你們的？”
衆人互相看了看，都低着頭，抿唇。
“說！”四皇子直接厲聲道。
下人們渾身一顫，埋首。
一個丫頭戰戰兢兢跪着上前幾步，對四皇子磕了個頭，“殿下，我們是在側妃嫁進府中之前剛到側妃身邊的。以前在黃府就聽說，側妃院子裏經常換下人，但是具體原因我們這些奴才也不清楚，所以在進到側妃院子裏才知道，那是因爲，側妃用不了多久就會打死一批奴才，老爺也一直幫着壓下。”
“來到王府後，側妃已經收斂了許多，下手也比之前輕了，所以，奴婢們才能活到現在。”
以前莫名有很多失蹤的下人讓人心底發慌，知道内幕的少數人都是盡量不要被分到黃璐身邊伺候。
他們這些下人算是幸運的了，除了每日受傷，至少吃穿用度還有生命都不用擔心。
黃璐在皇子府也不敢鬧出人命，萬一鬧大了，被四皇子知道她的這一面，還談什麽以後。
四皇子聞言，心裏更沉重了幾分。
他原本還想重用黃茂奇，現在看來，有黃璐這樣的女兒，黃茂奇私下裏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都用什麽懲罰你們？隻有鞭子嗎？”
“回殿下，除了鞭子，還有很多，像細針，用來紮奴婢們，石塊，打在骨頭上”
真的是各種東西都能用來折磨他們。
四皇子隻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娶進府幾個月的女人。
她對身邊人下手都這麽重，一點情面不留，對他這個隻相處幾個月的枕邊人又能生出多少的情意？
真是用蛇蠍毒婦來形容也不爲過。
“你們全都搬去後面的院子，先把身上的傷養好。”四皇子此時很理解，剛才自己回府時過來所看到的場景。
所有下人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動也不敢動。
這全都是因爲平常黃璐對他們打罵造成的！
不是這些奴才不機靈，而是沒有黃璐的命令，他們根本不敢動。
“這，殿下，奴婢們不敢，側妃醒來”
四皇子站起身，“無妨，本殿會讓府中下人過來照顧她，你們都下去吧。”
“是，奴婢們多謝殿下。”
四皇子神色沉沉，讓護衛從府中挑選幾個婢女伺候黃璐，看她敢不敢對這些人下手。
折騰了兩個時辰，事情總算暫時解決，四皇子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秋府
臨近子時，暖亭裏的衆人都喝的醉醺醺的。
秋玥兒拉着崔羽桐也喝了不少的果酒。
秋天磊早就喝的大醉，被秋玥兒派人将他和秋江楓一起送回去。
剩下的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酒，說笑。
洛瑄躺在一側的軟椅上，有些醉眼朦胧，看着窗外照的通紅的院子，眼神迷離。
秋玥兒走近他，聲音輕輕，“洛瑄。”
“嗯？玥兒。”
“喝成這樣了還能認出我啊？”秋玥兒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對着洛瑄傻笑。
“當然能認出，就算本殿快要死掉了，也肯定能一眼就認出玥兒。”
借着酒勁，洛瑄說出這番真心話。
秋玥兒沒往心裏去，坐在不遠處一直注意着秋玥兒的宮瑞淵眸色暗了幾分。
秋玥兒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然後從裏面拿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洛瑄，伸手。”
“做什麽？”問題出，手也聽話的擡起，湊近秋玥兒。
“生辰快樂！這是我送的禮物。”
聽到秋玥兒這句話，洛瑄原本恍惚的眼神清醒了許多，看着秋玥兒手中的東西，眼神清亮了幾分。
“這是什麽？”
秋玥兒幫洛瑄戴在手腕上，“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手鏈，我可是下了血本，用的金絲線，水火都不怕，可以放心佩戴，好看又漂亮。”
洛瑄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嘴角彎起，眸底映出笑意和滿意，“我很喜歡，多謝玥兒。”
上面佩戴了幾個圓滑的玉珠，看上去确實非常漂亮。
最重要的是，這是玥兒親手所制。
秋玥兒擡手晃了晃，“不客氣。”
“我們都送了戴在手上的東西，是不是心有靈犀呀？”
秋玥兒挑眉，“誰要跟你心有靈犀，我已經有我家王爺了。”
洛瑄眸子微動，“臭丫頭，别打擾本殿的清淨，快去找你家王爺吧。”
再這麽刺激他，他這酒勁上來，說不定連哭的心都有了。
秋玥兒站起身，“是是是，你就繼續在這思考人生吧，我去找我家王爺。”
“哎，忘了一件事。”
剛走出兩步的秋玥兒沒有轉身，後退兩步回來，将懷中一個瓷瓶塞到洛瑄手中，“我以後說不定會忘，先給你。”
“什麽？”洛瑄看到手中的東西，秋玥兒已經走到宮瑞淵身邊了。
低頭，是遊昕昊和慕雲送的那種藥瓶。
打開蓋子，裏面是六顆。
六顆！
秋玥兒一共隻有十顆，給了他六顆。
洛瑄緩緩一笑，明白秋玥兒的意思，這不是給他一個人的，還有洛翊的，父皇的，母後的。
就算這樣，他也很感動了。
洛瑄閉眼，忍住那股想沖過去抱抱秋玥兒的沖動，将瓶子收起來，放好。
“給洛瑄送了什麽禮物？”
“咦？王爺大人，你怎麽知道？”
“說的那麽大聲，你當大家都耳背？”
“不是，大家都在喝酒，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好不好？”
好吧，這個男人注意到了，還聽到了他和洛瑄說的話。
“王爺大人，我表哥好不好？今日是我們兩人的生辰，他爲了給我過生辰，自己就不過了。”
宮瑞淵眸子半垂，看着秋玥兒微醺的小臉，眸色暗暗，語調幽幽，“有本王好嗎？”
秋玥兒想也不想的回，“當然比你好！你除了欺負我就是欺負我，哪比得上洛瑄，他什麽事都讓着我。”
“是不是本王在你心裏沒有優點？”
迎着宮瑞淵涼涼淡淡的眸子，秋玥兒笑的眉眼彎彎，“王爺，您很久之前問過這個問題。”
“本王就想再問一遍。”
秋玥兒眨眨眼，看着這無時無刻都在傲嬌的王爺，小臉往他跟前湊了湊，“王爺，你優點就是長得帥，又有錢。”
這答案，某王很不滿意，就不能說說他别的優點？
正想着，懷中一軟，秋玥兒窩進了他懷裏，“王爺還有别的優點。”
宮瑞淵垂眸，對接下來的話沒什麽期待，但還是問了一句，“本王還有什麽優點？”
“王爺是世界上最專一的男人，也是最疼媳婦的男人，對不對？”
說完，用最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宮瑞淵。
宮瑞淵眼底深處笑意劃過，唇角揚了揚，“本王若是不承認這些呢？”
“嗯？不承認？”秋玥兒眉毛動了幾下，眼神帶着看上去兇狠的威脅，“必須承認，這一點絕對不會有人能比得上王爺。”
“哼！本王若是承認了這優點，是不是以後連看别的女子一眼都不行了，若是再給你甩臉子，你是不是又能陰陽怪氣的說本王的不是了？”
這個女人心裏打着什麽主意他很清楚。
“王爺，您這思想能不能不要歪曲，我這是爲了增進咱們兩人之間的感情。”秋玥兒說的鄭重其事。
“本王做到這兩點就能增進感情了？”
難道某個女人什麽都不用做？
“王爺，我脾氣很好的。”
“這麽說，本王脾氣很差了？”宮瑞淵眸色微冷，語調清淺。
秋玥兒看到這眼神，緩緩從宮瑞淵懷中出來，“王爺，我可沒說，您自己斟酌。”
他脾氣怎麽樣，不需要她說，不是一般的變化莫測啊，說翻臉就翻臉。
“本王看你又皮癢了。”過生辰也不老實，還敢嫌棄他。
“你看，王爺你現在就翻臉了。”
宮瑞淵眸子一眯，秋玥兒縮腦袋，身子後仰。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打情罵俏，欺負我們這些沒有未婚妻的人嗎？”
宮瑞淵和秋玥兒兩人同時轉頭，看向晃晃悠悠走過來，手裏還端着一個酒杯的遊昕昊。
秋玥兒對他挑眉，“有本事你也找一個來打情罵俏，本姑娘絕對不說一個字。”
“切~本少主這天人之姿豈是一般女人能配得上的。知道什麽叫沉魚落雁嗎？肯定不是輕易就會出現的人。”
“讓你等到天荒地老，你等的了嗎？”
“這也太久了，本少主”
崔羽桐看着暖亭中喝的差不多的衆人，起身，朝亭子外的雪地中走去。
謝應宏注意到，微微低頭，等了幾秒，站起身，跟着出了亭子。
“小姐，這雪真美。可惜，等郡主成親後咱們就要啓程了。”爰柒扶着崔羽桐緩緩往小花園的方向而去。
今晚的秋府到處都挂滿了紅色的大燈籠，朦胧的紅昏映照在雪地上，配着天上數不清的繁星，如夢似幻的感覺。
“是很美，以後若有機會，咱們再過來就是。”
隻是，不知那會是多少年以後的事情，或者，再也沒有機會。
崔羽桐覺得，她這段日子是生活的最放松的日子。
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沒有任何壓力的和一群男子在一個桌子上吃吃喝喝。
秋玥兒骨子裏透着的是一種輕松的自由感，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親近。
那種自由不是可以到處走動的自由，而是思想上的自由。
秋玥兒不管身在何處，總能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随心所欲的生活，遇到事情也是很樂觀的看待。
她很羨慕這種豁達，也希望自己将來不管處在何種環境，都能擁有這種從容。
“小姐~”
耳邊傳來爰柒的聲音，崔羽桐轉眸，見爰柒看着一個方向不動，順着她的視線過去。
“啊？”謝應宏？
“小姐，那是前幾日救了咱們的謝公子，我們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崔羽桐腳步停住，看向謝應宏的眼神有些驚疑不定。
他怎麽會在自己前面？剛剛她和爰柒出來的時候，他明明還在暖亭中。
“小姐，謝公子過來了。”
崔羽桐眼神微閃，看向走近的謝應宏，微微屈膝，“謝公子。”
“謝公子。”爰柒也跟着行禮。
謝應宏眸子微動，看向半低着頭的崔羽桐，聲音比平常輕和了許多，“再往前走就沒有暗衛守着了，别去了。”
“啊？哦，多謝謝公子提醒，我們這就回去。”崔羽桐莫名的緊張了一下。
爰柒察覺到崔羽桐的異常，奇怪了一下，也沒多想，大概是小姐不習慣和男子相處吧。
謝應宏淡淡嗯了一聲，抱臂站在原地不動。
崔羽桐擡眸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垂下，轉身，離開。
主仆倆走出沒多遠，一個秋府的丫鬟迎上來，“崔小姐，暖亭那邊已經散了，姑娘讓奴婢來找您。”
“好，我們直接回主院休息。”
“是。”
謝應宏看着漸行漸遠的幾人，又站了一會，飛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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