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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聽船竊真相



魅吟驚覺,擊他手腕,同時向後翻去,落在地面上,嘴角上揚道“那日姑奶奶被壞了興緻,沒能與你較量一番。正好今日領教領教你的高招,你若在十招之内打赢我,我便給你解藥。”

十招?季明昭眉頭蓦地一緊,還未回神便看見鬥篷被鋪成紙張狀向他襲來。季明昭折扇輕展,玄鐵扇骨将鬥篷撕拉成了兩半,又将其卷成一團返還,“嘭”的一聲,鬥篷被迎擊的魅吟用掌風擊了粉碎,裘毛亂飛。

下一刻卻正對着攻來的男子,于是受下一掌,二人躍上樹幹,又轉到地面,一招一式有條不紊地拆着。季明昭擋住了她發力的左手,隻見魅吟向後屈腰,右腿向上直擊他下颚,季明昭又蓦地扼住她發力的右足,一陣風意傳來,魅吟一記回旋,掙脫了他,随後一記重踏踩他胸口,季明昭迅速将折扇插于腰間,手心發力,雙手回擊拍打她的足底,氣勁相撞,二人被彈開。

魅吟落地,而季明昭卻後翻躍上了枝頭,單手伏于枝幹,暗道“現下已拆了四招,以她的武功,要想十招勝她,實在乏力。若動靜太大驚擾了那邊的船隻,引人注目又難以收場。”

此時的魅吟忽然跳起,躍于枝頭,右手一記“落紙雲煙”發出,季明昭醒覺,折扇甩出,在她的勁道裏盤旋而去。魅吟屈身,扇子便在她胸前随着她轉了個弧度,見折扇并未有回手之勢,便突然向後跳出,躍到了另一根樹幹上。而魅吟适才發出的殺招也被季明昭躲過,氣勁所過的樹幹都隻剩下光秃秃的一片,落葉飛灑着,擾了将至未至的春意。

魅吟足下發力,又閃了過來。季明昭見她此番舉動,便右足重踏,踩斷了樹枝,魅吟落了個空,下落之際朝地面發了一記掌力,與此同時她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便旋轉于空中,側踏于樹幹,右手圈轉彙力,發出一記“響遏行雲”。

功力十足的殺招令季明昭大爲失色,他右手驟張,使出家傳絕學“廣陵止息”将奔來的招式化爲虛無,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發出炸響。隻見魅吟化爲一道風影,錯落有緻的奔踏着樹枝,隻剩下餘音回蕩在空中,“來日再與公子切磋,你還欠我三招!”季明昭正欲追趕,卻疾飛來一個物體,他伸手抓過,張開手心,現出一個精緻的小瓶。

“想來,這便是解藥了。”季明昭心想,又看着她離去的方向抹上了一絲笑。

剛給柳司凡服下,雲堂五一行人便奔至而來,他眼神飄忽,斷枝,碎劍,還有柳司凡略顯蒼白的面容,開口道“看來,此戰又是季公子略勝一籌啊。”

季明昭知道他定是誤會了,避免生出事端,便隐瞞了魅吟的蹤迹,順水推舟道“柳兄與我難見高下,拆了數百招,兀自未分勝負,雲五使便來了。”

柳司凡臉色驟青驟白地看向他,從他與魅吟的對招來看,這麽些年來,季明昭與他比武都隐藏了自己的實力,他縱然知道季明昭是不想讓他輸得太難看,雖有絲毫感念之情,卻也咽不下這口氣,不過見他此言,也定是決心隐瞞方才的事情,且他爲自己讨來了解藥,也不便拂他臉面,說道“未分勝負不過是季兄給在下臉面,不至于輸得難堪罷了,看來這‘南柳”之名,的确與在下無緣了。”說完便抱拳,喪氣離開。

雲堂五眼中有一絲狡黠,對着季明昭說道“這柳司凡也并非第一次輸,爲何這回看起來卻如此受挫。”

季明昭知曉他定是察覺到了什麽,便顧左右而言他“若屢戰屢敗,雲五使也會這般的。”

雲堂五驟然想起上回與他對招後調息了小半月,一時啞口無言。季明昭瞧着他被自己說中了軟肋,便悠哉而去,“雲五使後會有期。”

雲堂五回到船艙,魂不守舍地一杯接着一杯灌酒,又進來了幾名打着赤腳的妖豔女子,見到高座上的他,便扭捏着過來,還未貼進便被雲堂五喝退“滾!”

衆人都一愣,左首的天門教四象堂的堂主急忙示意幾位女子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五爺可是還在想方才的事?”雲堂五仍漫不經心地吃着小菜,充耳不聞屬下的關心。

此時後頭一位不知名的貴公子開口道“五爺,那個徐茂就是個愚昧無知的蠢人。您何必把此事放在心上,驚擾了您的興緻。今日的美人可都是千裏迢迢從盡歡閣高價請過來的。您就…”

未等他說完雲堂五便喝道“多話!五爺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你們該玩便玩,别擾我!”說完便向他投去一絲殺意,此人便識趣的住了口。

雲堂五從懷中掏出一面适才在林中拾起的裘衣碎角。仔細的湊到鼻尖聞着,若有若無的附着一絲氣味,與月惜遲身上所用的月麟香極爲相似,于是輕閉着眼細細的品味,暗想道“難道她真的出現在了林中?爲何季明昭與柳司凡也在那裏?對打的痕迹是他們三人?那她會不會吃虧?有沒有受傷?”一系列的疑問讓他雙目驟睜,眼含焦急,卻又賭氣似的将裘衣碎角摔在桌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蓦地“嘭”一聲,艙門再次被撞開,雲堂五正要發難,卻見撲進來了一名衣衫褴褛渾身是血的男子。衆人驚呼,再次拔出了武器,男子踉跄着進來,跪倒在雲堂五面前,語氣微弱道“五使,救我…”

雲堂五急忙上前,仔細辨認此人的臉,認出西岩之後,便示意船中衆人盡數退去,他緊皺着眉頭,道“誰要殺你?”

西岩顫抖道“危月宮。”而悄然附在窗邊的季明昭一驚,此時一抹嬌豔的紅色落在了船頭,季明昭一記輕翻,躍至了篷頂,待來人邁進艙内才又落回原地仔細聽着裏頭的動靜。

“是我要殺他。”紅衣女子道。

雲堂五看向來人,先是驚愕了一番,随後又露出了陰邪的笑容,看着西岩,道“這便是危月宮的人?”

西岩咽了口唾沫,覺得雲堂五的表情不對勁,他轉身看向來人,結巴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而此時傳出了雲堂五冷漠的聲音“她是來了結你的人。”說完便從後扼住了他的脖頸,稍一發力,西岩的頭垂了下去。

沒有氣息的男子落在了地面,雲堂五才對來人說道“教主爲何要殺他?”

而這名紅衣女子,便是隻聽命于天門教教主,專職刺殺的“紅衣巷女”,童衣虹。

童衣虹簡明扼要“東崖和南澹已經被危月宮擒住了,鬼臨已經出動。”

雲堂五驟然沉默,突然警惕道“鬼臨在附近?”

童衣虹眼神四處瞟着,說道“或許。”她雖輕功不俗,但對方是當今武林在輕功造詣上數一數二的鬼臨,她自然也畏懼三分。

雲堂五急忙将自己撇清,道“既然如此,那就趕緊走,這檔子事,我可不管。”

聽見雲堂五下逐客令,童衣虹發出咯咯的笑聲,右手環抱着他,左手撫上了他的臉,食指指腹輕柔了在他臉上摩擦着,聲音嬌媚“這麽些時日不見,你就不想我?”

若适才沒有想起有關月惜遲的一切,他定會來者不拒,可現下,猶如心中藏着一尊聖佛般,對眼前女子毫無興趣,于是将她的手撥弄開,說道“你該離開了。”

童衣虹蓦地變臉,甩開了他,咬牙切齒道“是不是因爲月惜遲那個賤人?”

雲堂五也喝道“注意你的措辭!”

童衣虹又忽然發出了笑聲,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我想,你會對這個感興趣的。”說完便将其拍在他的胸口,“咻”的一聲沒了蹤影。

季明昭看着離開的女子,心想“那日茗蕭所言的西域人士,竟然是天門教的人,天門教爲何會和西域人士扯上關系,他們的教主到底是什麽人?”

突然,一粒石子從空中飛來,季明昭偏頭躲過,又猝然一驚,急忙伸手阻隔,可爲時已晚,石子砸在窗門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糟了!”季明昭心底大喊。

果不其然,一根銀鏈铮破了窗戶紙,直逼他來。季明昭翻轉,跳至了船檐的另一頭,見銀鏈又蛇形般向他繞來,季明昭無奈,現下又不宜暴露身份,便屏吸躍進了水中,徹骨的寒意頃刻襲來,他使出内力護體,奮力遊走。

雲堂五奪門而出,看見那人已躍進了水裏,使着鏈子又朝冒着氣泡的水面鼓弄了幾下,見那人已沒了蹤影,狠剁了腳,來回走動察看着水面,怒氣驟上眉頭,暗道“難道是鬼臨?若我與衣虹的對話被他聽了去,豈非不妙,暴露了計劃,天門教的處境就難堪了。”查找不到蛛絲馬迹的雲堂五隻能不了了之,憤懑地回了屋。

遠處的鬼臨看着這番場景覺得有趣得緊,自顧自地說道“沒想到‘南季’還有這一日。”

季明昭上岸,被寒水浸透的連着骨骼都沒了知覺,嘴唇發白且顫抖着,朝着雲堂五的那艘船隻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又想到“适才襲我那人,是鬼臨,還是去而複返的紅衣女子?那封信上又寫些什麽…還有那個月惜遲,雲堂五怎會和危月宮少主有牽扯?”

風起,季明昭打了個激靈,裹緊了衣,拖着疲憊的身子而去,嘴裏罵道“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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