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背着手在祭月地宮外來回踱步,時不時留意着門口有無人影走來的迹象。祭月地宮不僅是危月宮的藏寶之所,也是曆代宮主的閉關之地。
此時靈煙走了過來,說道“他們已到君子崖了。”
羅刹則頗不以爲意道“讓那群老王八蛋等着。”
靈煙輕笑一聲,又看向祭月地宮的門,問道“她還沒出來?”
羅刹搖頭,“少宮主曆來修煉閉關都以一月爲期,但爲何這回都在裏頭待了四十餘日了?”
靈煙也不明所以,推測道“或許遇到難處了…”
月惜遲盤坐于石榻上,四周冒着泛白的煙氣,她臉色蒼白,額頭溢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持于丹田之處,随後雙手圈轉在頭頂,挽出一套好看的手勢,整個密室忽明忽暗,忽冷忽熱,隻見她臉色越發難看,驟然眉頭一緊,雙目圓睜,一手扶于胸口一手撐住石榻的邊沿,重重吐出一口血。
待擦試過嘴角,便拿起一旁的心法仔細揣摩,眉頭依舊沒有舒展,一面看着一面暗忖道“我明明按照姑姑指導地那樣練,爲何還是失敗了,問題究竟出在哪了呢?”
君子崖人聲鼎沸,不遠處能若現不複林詭異的青煙,衆豪傑聚集,時辰已到,卻不見危月宮半個人影。
武林盟主“劍聖”鐵七朋早已等候多時,他剛毅的臉上有兩道年久的劍痕,一道是成名之時被“劍傑”彭天回所傷,而他卻将彭天回擊敗于劍下,跻身進了劍宗,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泰山之巅。一道便是敗名之時,被月心所傷,成爲了她“天下第一劍”的踏腳石。
身旁與他并肩站立,滿頭華發卻精神矍铄的是劍宗之首“劍仙”白彥周,他本早已歸隐,在泰山之巅做劍宗的看門人,可得知今日能再與月心一絕高下,便從泰山疾馳而來。
而另一側身材矮小,面容和善的便是“劍佛”霍空,他本是還俗僧人,酷愛研習劍法,喜與人過招讨教,卻從不殺人。
“這危月宮是何意思?時辰已到,卻毫無蹤影,難不成在戲弄我們?”此時向籍率先怒道。
葉山隐縮在袍子裏,捏着嘴角的胡子,眼珠亂轉,說道“莫非,危月宮在此設伏,想将我們一網打盡?”
“依我看,趁他們沒來,咱們先發制人,在此設伏,待他們一出現,便來個甕中捉鼈。”向籍提議道。
“哈哈…”陶敦逸卻忍不住發出了笑聲,向籍則頗爲不滿地看去,道“陶閣主可是有何高見?”
陶敦逸不答反問“這是何處?”
向籍不喜與他咬文嚼字,便不耐道“陶閣主有話直說。”
陶敦逸道“這是大理君子崖,不遠處便是不複林,不複林的盡頭便是落音谷。在他們的地盤還大放厥詞,真是好笑。”陶敦逸的言語抑揚頓挫,就是爲了嘲諷和殺他的氣焰。
驟然風起,揚起一陣血腥,似乎是從不複林通往而來的。此時聲音響起“讓各位久等。”
一記蠶絲穿入了人群,衆人驚覺,紛紛拔出武器去格擋,可那蠶絲卻缥缈無形,衆人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蹤影,但那蠶絲隻是虛張聲勢,并未真正出擊。
片刻工夫過後,一抹嬌影蹿出,靈煙收了天蠶絲踏上了一旁殘垣斷壁的屋頂,俯視衆人。
武林群雄看向她,瞧她的出招和武器便已知身份,爲首的鐵七朋道“怎麽就你,月心呢?!”
靈煙一笑,躍了下來,落地之際便說道“你們這些人,不配讓師父出手。”
鐵七朋驟怒,可自己身爲武林盟主,隻好拿出處事不驚的氣魄,正欲開口,卻聽見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接踵而至,好半響,才過來了一群身形樣貌皆爲絕色的女子與一群長相俊朗的年輕男子。他們均按照規制着不同顔色的服飾,披着鬥篷,腰插短劍,每張臉都警惕地望着他們。
鐵七朋看向這一群人,本以爲他們爲首的人會不知從何處走出,孰料等了半晌便再也不見其他人,而他帶着武林群雄在此苦等良久,對方卻連一個掌權的人都不曾出現,頓感自己被戲弄,于是對着靈煙憤然道“你們在耍我們?”
靈煙望了望身後一襲人,輕笑道“我們來的人,可不比你們少。”
鐵七朋絲毫不減怒意,說道“若月心不便前來,那她的乖侄女總能現身吧?這可是你們約的戰!”
“我家少主,偶感風寒,也不便前來。”随着聲音出來的羅刹斜靠在樹幹上,他雙足一登輕巧落地,雙側的金鞘寶刀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羅刹?”鐵七朋微聲驚詫道,“修羅鬼魅”名聲在外,卻甚少在江湖中露面,可轉念一想,既然對方約戰,自然要派出門中的高手。他想着便讪笑一聲,道“風寒?依我看,你們就是不将我們放在眼裏。”
靈煙則悠然道“難道不是一直如此?”
鐵七朋見此情形也懶得與她做口舌之争,換了副情緒淡定說道“今日會戰,怎麽個規矩?”
靈煙換了姿态,微微颔首,恭敬道“您說了算。”
“好,那便以一敵一,生死由命。”鐵七朋正言道。
靈煙點頭輕嗯了一聲以示同意。
鐵七朋又再瞧了瞧她的陣仗,疑惑道“你們就這麽些人?”
靈煙點頭,笑容帶些意味深長,說道“這麽些人,打你們足夠了。”
鐵七朋暗道她小小年紀便口出狂言,欲身先士卒讨教她,勢必教她此番灰頭土臉,難再輕狂。
而胡士榛不知何時站了出來,茗蕭想阻攔卻晚了一步,隻見他沉住性子,卻憋着一股長久以來疏散不掉的怨氣,拱手道“你們二位誰來出招?”
衆人倒抽一口涼氣,那段胡士榛失蹤的時日,起因結果他們皆有耳聞,而此時病疾初愈的他,卻率先出戰。
靈煙不經意地睜圓了眼睛,略有一絲驚詫,爲了茗蕭,她前前後後費了不少氣力才讓他死裏逃生,不曾想如今這厮竟不知好歹,于是意欲上前教訓他。
可這時她的後方回蕩出了一道清亮的嗓音,語氣尤爲張狂“讓由我來領教一下‘落花公子’的絕學!”
話音一落,一道紫光劈來,胡士榛雙目圓睜,伸手阻擋,卻搏上了一雙雪白的纖纖玉手。失神的他被魅吟一掌劈中胸口,胡士榛吃痛,跳轉開來,魅吟步步緊逼,“穿雲步”攔住他的去路,右手重擊他的頭部,胡士榛擡手輕擋,兩手撞擊的刹那暗自吃了一驚,不曾想魅吟的力道如此之大。
二人對了不過十餘招,胡士榛便漸漸體力不支,被魅吟一掌擊中胸口,一絲腥紅溢出嘴角。随後魅吟一記回旋側踢,即将踢中他頭部,茗蕭見她的起式,雖招式簡省,實則威力無比,這便是“驚沙腿法”中的“遊雨驚塵”。
若一腳下去,以魅吟的功力與胡士榛如今的身子,恐他會當場斃命,于是茗蕭驟然心焦,大喊一聲“魅吟!”千鈞一發之際魅吟蓦地收勢,翻轉到了一旁的樹枝上,回身瞥了一眼茗蕭,又瞧着那位“病秧子”。
胡士榛捂着胸口,疼痛難忍。魅吟發出一聲讪笑,倚在樹幹上,道“‘落花公子’…啧啧,依我看,你叫‘落花流水公子’得了。”一面說着還一面搖頭。
下頭的人瞧着倚在樹幹上的紫衣女子,聽見茗蕭喚她的名号都大吃一驚,來者魅吟,向聞她喜怒無常,好殺戮。此時一看,年歲不大身手卻如此了得,衆人不禁忌憚,現下也不知何時又會竄出一個“高手”,原來危月宮并非無備而來。
胡野看着自家兒子這番模樣,心痛難忍,打算上前讨教,此時陶卿雲卻站了出來,走至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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