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門主,林先生到了。”下人在門外說道。
顔如意給邵華傾上藥的手頓了頓,随後道:“他來了?現在在哪兒?”
“林先生現在在主院那給夫人診脈。”下人恭聲回道。
“好,等會兒他診完了讓他過來一趟。”顔如意道。
“是。”下人躬身應下。
“哎師父……我這傷也沒也無大礙了,況且不是還有你在嗎?就别讓川柏來了,”邵華傾開口道。
顔如意聞言睨了她一眼,“誰跟你說,我讓他來就是來給你看傷口的?我還有事要交代他呢。”
邵華傾默默地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顔如意見此不由得翹了翹嘴角。
等到林川柏給顧夫人看完,再過來碧晖院時,邵華傾已經打了無數個哈欠了。
他推門進來時,她是透過淚花看他的。
“你再給她瞧瞧,她今日還射了箭呢。”顔如意一邊說着一邊沒好氣地看了邵華傾一眼。
林川柏聞言便領命給邵華傾好好地又檢查了一遍。
他将脈枕收回藥箱裏,一邊對顔如意道:“經過這幾日調理,少主的内傷好了一些,隻是外傷倒是比昨日要嚴重些了。”
“不過也無礙,好好将養幾日傷口便能愈合了。”林川柏輕笑道,随後從藥箱裏拿出一個藥瓶,遞給了顔如意,“過兩日少主的傷口愈合怕是會癢得很,用這個塗上會好很多。”
顔如意接過手便拔開了瓶蓋,湊近鼻子聞了聞,
她突然咦了一聲,“這藥你研制出來了?”
林川柏輕笑着點點頭。
“難怪你這小子今日這麽高興春風滿面的。”顔如意嗔笑着看了林川柏一眼。
林川柏笑着沒有反駁。
“行了,今日叫你來還有件事。”顔如意
林川柏聞言頓時斂了斂笑,面色嚴肅地看着顔如意。
顔如意在懷裏拿出了一封信,遞給林川柏,道“這信你去傳給你師父,并讓她務必快些回信。”
“是。”林川柏接過信封。
“還有,你讓下面的人去查一查,看看附近有沒有西疆人的蹤迹。”顔如意繼續吩咐着。
林川柏點點頭,“是,門主。”
“讓他們小心着點兒,那人已然不顧這麽多年的相安無事,突然在江南出手便能看出這個人沒有什麽畏懼之心,小心别中了她的蠱。”顔如意面色有些凝重。
“好。”林川柏十分鄭重地應下。
“唔……沒其他事兒了,你今晚要留在顧府嗎?還是要回去?”顔如意看向林川柏。
“我現在走吧,也可以快點将信送給我師父。”
顔如意點點頭,“也好,那你小心點。”
“是。門主,那川柏便先告退了。”林川柏向顔如意拱手。
顔如意點頭。
随後林川柏也超邵華傾拱了拱手,便退出去了。
“行了,我們也該歇着了,若是明日顧府查出了些什麽,怕是還有我們忙的。”顔如意趕着邵華傾去睡覺了。
“好吧,那師父你也早點休息。”邵華傾點點頭,回了自己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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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由于舟車勞頓,顧大少爺自昨晚睡下後便一覺睡到了午時。
揉着發酸的肩膀,稍稍洗漱一番後,便坐到了飯桌前準備吃午膳。
顧少夫人因爲懷了孩子,最近胃口十分不好,所以她的飯菜是另外備下的,而且還分着好幾餐來,因而便沒有跟顧大少爺一起用膳。
她眼下是連看都看不得這些油膩腥氣的東西了。
而顧大少爺才懶散地扒拉了幾口飯,便聽下人來報說他爹找他去書房議事。連忙擡起碗來夾多幾口菜就着飯,快速地吃了起來。
匆匆忙忙吃完午膳,從旁邊奴婢手裏的托盤抽過帕子胡亂地擦了擦嘴,端起茶漱了漱口,便什麽形象也不顧了,快步地朝書房的方向去了。
走到書房前的路恰好碰了迎面走來的三老爺。
“三叔,您也來了?”顧大少爺微喘着氣向三老爺問好。
三老爺也是微喘着氣,一把拉住顧大少爺的手,一邊往前走一邊道:“是啊,大哥派小厮去叫我。”
推開門,顧老爺正臨窗而立。
“爹。”“大哥。”二人紛紛行禮。
顧老爺聞聲轉過來看他們二人,“你們來了。先看看桌上那封信吧。”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書桌上那一封厚厚的信封。
二人聞言,對視了一眼後,便拿起了信封粗略地看了起來。
這一封,查的是昨日在牢裏突然撞牆自盡的内院二等婢女的人生履曆。
“這這這……”三老爺看了一半之後便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而顧大少爺此時也是緊緊皺着眉頭。
待到全部都看完了,二人都沉默着不語。
“怎麽了?看完都吓到了?”顧老爺見二人都是一臉凝重的模樣,倒是忍不住有些好笑地調侃着兩人。
“大哥,這……這若是真的,那豈非是令人毛骨悚然!”三老爺手背拍手心,有些急躁地開口道。
顧老爺呵呵地笑着,買着關子道:“這當然……”
三老爺與顧大少爺紛紛豎起了耳朵。
“是真的。”顧老爺笑得十分和善,一如平日一般。
而三老爺也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說着:“大大哥,這這真是真的啊……”
顧老爺抿嘴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那那,那你怎麽還笑得出來啊!”顧三老爺簡直目瞪口呆。
顧老爺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弟啊!”
“爹……您……”顧大少爺見他爹這幅樣子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話出來勸了。
顧陸兩家是世交,所以府裏的孩子都是來往親密的。
顧大少爺知道自己與陸大是如此,他爹與陸家主也是如此。而且更甚者長一輩的交情比他們小一輩的交情更深。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掌家權了之後又一起同風共雨,這樣的交情哪能是随便就能被否定的?可眼下,卻出了這樣的事……
顧大少爺真的怕他爹接受不了,現在這笑怕是怒極反笑。
“嘿你這小子,怎麽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呢?你爹可沒瘋呢。”顧老爺笑罵了自家大兒子一句。
随後擺擺手跟他們兩人道“你們先坐下吧,安心等等,我已經派人去陸家了。我們待會兒再好好商議一番。”
“什麽?!”三老爺驚呼出聲,“大大哥,你說派人去陸家了?!去去去,去陸家找誰啊……”
顧老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找陸老弟了,不然還是叫陸家那小丫頭過來議事啊?”
“可可是……那信……那信……”三老爺瞪着眼睛指着桌上的信封。
“就是要讓他來好好談談這信的事兒的嘛,不然我派人去幹嘛?”顧老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們這樣豈不是打草驚蛇了?!”顧大少爺雖也不信這是陸家所爲,但眼下這關頭,還是謹慎些爲好。
“是啊是啊!大哥你三思啊!”三老爺連連點頭。
顧老爺觑了二人一眼,“你倆幹嘛這麽緊張呢?”
“這……這還不緊張那啥時候才能緊張啊!”三老爺平日裏也算是溫和的人,可眼下就差起來跳腳了,“大哥你都說了那封信裏寫的都是真的,那還能不讓人緊張嗎!”
“是啊,我是說過,這信寫的都不假。但卻沒說過,這信将全部真的都寫下去了啊。”顧老爺睜着眼睛看着他們兩人。
一時間,三人沉默不語對視着。
“這……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三老爺憋不住打破了寂靜。
“嗯?”顧老爺依舊睜着眼睛看着他,“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哎呀爹!您可就别賣關子啦!好好跟我們說說吧!”顧大少爺憋不住,直接開口了。
顧老爺聞言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意思呢就是,這個丫頭的許多事迹都被人抹掉擦清了。隻留下一些那些人想給我們瞧的,當然這些也是真的。”
“所所以大哥的意思是,這事兒另有隐情?”三老爺向前傾了傾脖子。
顧老爺神秘一笑點了點頭。
三老爺還是想不通,又開口道:“但是這個……”
隻是話還沒問完,便被門口小厮的聲音打斷了,“老爺,陸家主到了。”
三老爺瞬間收了聲音。
“好,請他進來。”顧老爺點點頭。
陸老爺與陸大少爺很快便進了書房。
二人先給顧老爺行了一禮,才對旁邊的三老爺和顧大少爺點頭緻意。
三老爺是旁系,而顧大少爺是小輩,所以二人都紛紛擡手對陸老爺行了一禮,對陸大少爺則也是點頭緻意。
“先坐先坐。”顧老爺擺擺手,讓衆人先落座。
等坐下後小厮奉完茶,陸老爺直接開口問道:“顧大哥,今日找小弟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昨日顧家發生了那事後,陸家幾人幫忙着将賓客都送走後便也回了府邸。
這才過了不到一日,顧老爺便将他叫來,陸老爺想着,勢必與昨日那事有關。
陸大少爺聞言也看向了好友顧大少爺,想從他那裏得出點什麽,結果看到他眼觀鼻鼻觀心地正坐在那,瞧都不瞧他一眼,他頓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先看看這個。”顧老爺将書桌上的信封遞給了陸老爺,一邊說着:“昨日我府裏抓到與下毒一案有關的一個婢女,結果傍晚時審了審,審完剛轉個身回書房,她便自盡在牢裏了。這是我讓人去查她的生平事迹。”
陸老爺接過手認真地瞧了起來,一開始還自若地看着,看到中間面色大變,看完之後,面色青白,抖着手上的信紙對着顧老爺喊道:“顧大哥!這這這,這絕不可能是我陸家所爲啊!”
陸大少爺聞言也不在乎什麽禮數了,直接拿過他爹手裏的信紙快速地看了起來。
看完也是面色大變。
随後又立即看向顧大少爺的方向,他依舊眼觀鼻鼻觀心。
他頓時便知道爲何他不像往日一般與他親密了。
竟原來,是查出了這樣的事……
可這事根本就不是他陸家所爲啊!
“顧伯父!這斷然不是我陸家所做的啊!”陸大少爺面色焦慮。
“哎……都先坐着都先坐着,站起來做什麽呢。”顧老爺擺擺手道。
陸家父子聞言抿了抿唇,才緩緩坐下。
顧老爺端着茶刮了刮茶沫,笑着搖搖頭道:“我自然知道不是你們家做的,隻是此時牽連到陸家,這才叫你們前來好好商議一番,不然爲何我偏要在這時候叫你們來啊?”
這話一出,下面的四個人都一臉驚疑地看着他。
見此顧老爺沒好氣地笑了笑。
随後又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幾封信,遞向陸大少爺,一邊說着:“你瞧瞧,這字迹你可識得?”
陸大少爺連忙上前接過信封,拆開來看。
這一看,好不容易回暖的臉色一下子又青白了。
“這這……”他驚疑不定地朝手裏的信和顧老爺的臉來回看着。
“怎麽了?”陸老爺沉聲問道。
陸大少爺面有難色,“爹……這字迹,幾乎與……與兒子身邊的長随如出一轍!”
“什麽?!”陸老爺驚坐而起,一把将兒子手裏的信拿過來一瞧。
“哎呀,都坐下都坐下,這麽緊張做什麽?這事兒又不是你們幹的。”顧老爺擺擺手。
陸老爺聞言,愣愣地看着顧老爺,呐呐地道“大哥……你,你信我們?”
顧老爺看着他傻愣傻愣的樣子,倒是忍不住笑了出聲,好笑地道:“我們幾十年的交情,你是怎樣的人我還能不清楚?你會做出這種事?”
陸老爺聽完這話,頓時便紅了眼眶,隻不過他很快便将其遮掩過去了。
但不礙着顧老爺都瞧在眼裏,頓時臉上的笑又加深了幾分。
陸老爺擡手對着顧老爺深深地一鞠躬,聲音雖有些低卻十分地铿锵有力,“多謝大哥,深明大義!如此信任小弟一家!”
“哎!”顧老爺連忙起身将他扶了起來,“你說這些做什麽,起來起來!”
将他扶起來後,顧老爺才繼續說道:“我今日之所以叫你前來,一是爲了讓你知曉此事,二來是想讓你也好好地查一查府裏。這些人連早些年那丫頭受過陸家幾分恩惠都查出來了,還有什麽是他們挖不到的?所以啊,你們府裏的一些眼線奸細的,該清就清,别留着後患無窮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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