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廣進堂真的是百毒門的産業?”三老爺呐呐地問着。
顧老爺聞言笑了笑,道“不離十了。前兒個你嫂子還與我說起與百毒門聯姻之事,我當時還有幾分猶豫,眼下看來,倒是我們占了大便宜咯。”
“聯姻?與百毒門?”三老爺與顧大少爺都驚訝地看向顧老爺。
“是啊。”顧老爺點點頭,“隻不過呢,這事兒啊還隻是我們單方面的意願,人家百毒門門主都不知道。”
“啊?”三老爺張了張嘴。
“若真要聯姻,那要誰與誰成婚呢?”顧大少爺問。
顧老爺笑着捋了捋胡子,道“自然是你三弟與百毒門少主了。”
“三弟?!”顧大少爺瞪大了眼睛,“母母親她會同意?!還還有,三弟他會不鬧?”
就她娘雖平和近人但卻挑得很的性子,還要三弟那無法無天不受拘束的性子,會就這麽乖乖地聽人安排?
顧老爺聞言哈哈一笑,“這就是你母親說的啊。自然,也是你三弟的意思。”顧老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三弟對那百毒門少主有意思?”顧大少爺瞬間八卦上身,湊近他爹賊兮兮地問道。
“嗯哼。”顧老爺捋胡子。
“難怪隻不過娘這麽挑剔的人,竟然也會同意”顧大少爺摸着下巴費解地道。
“怎麽說話的?”顧老爺瞪了兒子一眼。
顧大少爺連忙咳了咳,“咳咳,沒呢沒呢,兒子的意思是說,娘平時,平時這這般謹慎的人,這回怎麽這麽随便”
“哎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顧老爺擺擺手,反問道“那你看看百毒門邵少主,你覺着有得挑麽?”
顧大少爺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确實,就百毒門少主傾國傾城的樣貌,還有那救人水火的手段,更者還有身後百毒門的強硬靠山,能挑得出什麽來?
昨日的事他也都聽說了,這邵少主在宴席上是救了不少人的。
可見江湖人稱的兇神惡煞百毒門,都是些以訛傳訛的話罷了。
“與百毒門結姻親倒也不失爲是個好主意。眼下江南各地都開始有些要動亂的征兆,若是在混亂之際能得百毒門的出手相助,我們顧家也可在其中得到不少好處。”商人重利,三老爺首先想到的便是與顧家有利的一面。
顧老爺不語,隻喝了一口茶。
“隻不過,若真是聯姻成了,怕是接下來好些日子都要聽到許多閑言碎語了。”三老爺歎了口氣。
顧老爺見此有些好笑地道“愛說便說呗,嘴長在别人身上,我們還能堵住不成?”放下了茶盞,繼續說道“這些人也就口頭上說幾句話,真要将他拉出來了,肯定不過兩句便連連賠罪,呵”顧老爺笑着搖搖頭。
“那大哥,我們現在也順道商量一下婚事?也好快些去跟百毒門說親啊。”三老爺試探着問道。
“倒也不急,阿容那孩子,怕還是沒瞧清楚自己的心呢。”顧老爺笑着捋了捋胡子。
顧大少爺面上倒是有幾分糾結。
“可是可是父親,三弟這是與百毒門少主結的親,那算是三弟娶了少主進門還是還有往後若是少主接手百毒門事務成爲了門主,那三弟他他繼續留在顧家,還是還是跟着去百毒門啊?”顧大少爺看了顧老爺一眼。
顧老爺捋着胡子的手頓了頓,顯然,他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沉思了幾瞬後,他連連擺手,“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想那麽多,我可是連跟顔門主提都不曾提過。”
“但是我們既然有意的話,也是該試試顔門主的口風了。”三老爺提議道。
顧老爺聞言點點頭,“确實,我前兩日也在想着這事兒,本來是想着等宴席過後邀顔門主叙話一番的,結果出了這檔子事兒,便被耽擱着了。再等幾日吧,現下也不急。”
“還是先議定好同百毒門合作的各項事宜吧!”顧老爺将話題拉了回來。
而他們正提及的邵華傾,此時正在顧夫人屋裏。
顔如意本是準備讓她乖乖呆在屋子裏養傷的,但想着若是一直拘在屋裏也不大好,倒不如帶着她出來溜達溜達。
所以便有了現下顔如意帶着邵華傾過來瞧瞧顧夫人的一幕。
她們兩人來時顧夫人剛好吃完午飯,坐在床榻邊喝着藥。
見着她們來,連忙将手裏的藥放下,準備起身迎她們。
“别起來别起來。”顔如意擺擺手制止道。
顧夫人見此便坐了回去,笑着對二人打招呼。
顔如意點了點頭,邵華傾則笑着喚了一聲顧夫人。
顧夫人昨夜還是病恹恹的模樣,今日一見倒是好了不少。
“看來夫人今日精神不錯。”顔如意打量着顧夫人道。
“還是多虧了顔門主的藥,我才能好這麽快。”顧夫人笑着。
顔如意聞言倒是笑了,“這我可不敢居功,我最多就給你解了毒,給你調養身體配藥的是川柏那小子。”
“川柏?”顧夫人有些疑惑。
“哦,就是那個人稱小華佗的林先生嘛。”顔如意好笑地道。
“竟是林先生?”顧夫人有些驚訝。随後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是了是了,林先生是百藥閣之人,自然也是百毒門之人,是我糊塗了。”
“也不是你糊塗,隻是世人向來很難真正将百藥閣濟世堂與百毒門連起來。一個是人間善念一個是地獄殺戮,一邊殺人一邊救人,也不怪世人會迷糊。”顔如意勾了勾唇。
顧夫人倒是不知道怎麽接這話了,隻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喝藥吧,别待會兒涼了。”顔如意也不在意,隻是朝桌上的那碗藥擡了擡下巴,示意道。
“哎,好。”顧夫人點點頭,拿起來便喝了。
等顧夫人喝完藥,漱了漱口,正準備說話時,門外便傳來了顧容的聲音。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娘!”顧容跨着大步走了進來。
一見到屋子裏還有顔如意和邵華傾時,腳步頓了頓。
連忙輕咳了兩聲,對着顔如意拱手問好,“門主。”
顔如意勾着唇點了點頭。
随後顧容直起身,笑着對邵華傾喊道“阿宛!”
顔如意眼神瞬間飄到了邵華傾身上,目光中還帶着點揶揄。
邵華傾對着顧容回應地點點頭,笑道“顧容。”
而顧夫人此時的神情也淡定不到哪裏去,一雙眼睛不是瞟向邵華傾便是瞟向自家兒子。
“咳,娘,您今日覺着如何了?身體可有好些了?”顧容被他娘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兩聲後問道。
“娘沒有大礙了,阿容不必擔心。”顧夫人慈愛地看着顧容。
昨日她中毒吐血之後,這孩子便面色焦急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照料着,她都瞧在眼裏,心裏也是感動慰貼不已。
直感歎着,她這孩子長大了,懂得疼母親了。
顧容點點頭,“那就好,隻不過還是要好好調養,千萬不可馬虎。”
“好,好。”顧夫人連聲道好。
“你帶阿宛去園子裏逛逛吧,昨日發生了那事,還沒來得及好好逛逛園子呢。”顧夫人笑着看向邵華傾,等着她回答。
邵華傾沒想到顧夫人突然這麽一說,倒是頓了頓,随後看了一眼她師父,看看她什麽意見。
也實在是她此刻受傷,“受制”于她師父,凡事都得她師父點頭她才敢做得。
顔如意倒是瞧出了幾分門路,想着小丫頭現下心裏身體都受了傷,心情定是沒好到哪裏去,有個人出來對着她好逗逗她開心,也是不錯的。
“你想去便去吧。”顔如意對她擺了擺手。“不過傷口得注意着點。”
“門主放心!我會照顧好阿宛的。”邵華傾都還沒來得及開口,顧容便在一旁信誓旦旦地說道。
顔如意聞言,打趣地看了他一眼。
顧容輕咳了兩聲,“那,那我便先帶着阿宛出去了,娘你們繼續聊。”
“去吧去吧。”顧夫人笑得十分的和藹可親。
随後顧容便帶着邵華傾出了主院,往顧家的園子去了。
顧家的後花園也是大得很,園林布置也都是江南園子的典型格局。
最巧的便是前院剛進來見着的那條小溪流,竟也有流向此處。而這溪流彙至到最後處流進了一個湖裏。
兩人并排在園子的小路走着,春風徐徐。
“阿宛,在顧府住得可還習慣?”顧容開口問道。
“習慣啊,挺習慣的。”邵華傾點了點頭。
“那就好。”顧容聞言咧開嘴笑,走了兩步又提議道“明日我帶你出去逛逛吧!整日窩在這府裏也沒什麽意思。”
邵華傾聞言,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不是想帶我出去逛,而是自己想出去逛吧。”
“你說得這是什麽話,我可是真心實意邀你出去玩的!”顧三公子即使被戳中了小心思,也絕不認慫。
“真的?”這語氣讓邵華傾不由得有幾分相信。
“當然!我顧三少爺豈有騙人的道理?”顧容拍了拍胸膛。随後又靠近邵華傾神秘兮兮地道“難道你不想,吃這府城裏最好吃的燒雞?看最好看的雜戲?還有聽最好聽的小曲?”
邵華傾聞言想了想,道“前兩個提議不錯,最後一個還是免了。”
“行!你喜歡什麽我們便去看什麽!”顧三公子十分爽快。
“噢對了!我昨日還要送你一樣東西來着,可是發生了那些事,便被耽擱了。走,我現在帶你去瞧瞧,你絕對會喜歡的!”顧容信誓旦旦地說着。
“你要送我東西?是什麽呀?”邵華傾好奇地問道。
“哎你見着就知道啦,快,跟我走。”顧容對她招招手。
邵華傾便隻好半信半疑,略有期待地跟着他走了。
跟着他一路走到他院子裏,他讓她在書房裏坐坐等等他,喝杯茶,看看書也行,他去取東西。
邵華傾點點頭,讓他放心去。
等顧容出門,她便打量打量了顧容這書房。
唔倒也是藏書百卷,隻不過嘛,這百卷書至少有九十九卷是落了塵的。很明顯看得出它們的主人不怎麽看過它們,即使有下人時常清掃着,可到底是沒怎麽看的,一眼便能瞧出來。
桌上倒是放了幾本幹淨的,書桌也算收得挺整潔。
她随手翻了翻顧容放置在書桌上的書。
咦?
她有些驚訝,随後想了想又覺着好笑。
難怪昨日裏衆人都道顧家三少爺是突然開竅會念詩了,原來是宴前“勤奮苦讀”多時啊。
邵華傾笑着搖了搖頭,随後将手中的書本放了回去。
走回座位上端起茶才喝了一口,顧容便從門外進來了,手裏還抱着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雕花匣子,走得小心翼翼的。
他一路走到邵華傾面前,将雕花匣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随後朝雕花匣子擡了擡下巴示意着邵華傾道“打開看看。”
邵華傾看了他一眼,随後便拔開匣子的扣鎖,将匣子打開了。
這雕花匣子一打開,裏面便立即飄出了一陣淡淡的幾乎聞不到的酒香。
而邵華傾也看到了雕花匣子裏的東西。
驚訝地看向了顧容,瞪大眼睛道“酒?”
顧容頓時有些得意地翹了翹嘴角,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道“沒錯!就是酒,而且啊,還是絕世好酒!”
邵華傾驚訝地看回了雕花匣子。
匣子裏放置着兩壇酒,酒壇不算很大,甚至是偏小,但卻是十分精緻,上面繞了一圈紅綢緞,看起來十分的喜慶。
但最重要的是,稍稍湊近這酒壇,便能從中聞道一股十分誘人的酒香。
邵華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麽樣?這個禮送得還滿意嗎?”送禮人頓時恨不得收到收禮人的反饋。
在被淡淡的酒香味萦繞着的邵華傾,聽到這一句,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滿意!十分滿意!”
顧容立刻就笑了,“那就好!不枉我挖了那老頭的酒窖那麽久!”
“嗯???”我沒聽清你再說一次?這怎麽來的?
“咳咳!”顧容頓時意識到自己露餡了,支支吾吾地道“,沒,沒什麽啦,我我有給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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