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邵華傾的注視下,顧容嬉皮笑臉巧言令色地蒙混過去了。
随後他将雕花匣子蓋上,遞到了邵華傾手上,“拿回去吧!”
邵華傾翹着嘴剛接過手,突然想起了什麽,拍了拍額頭道“噢!不過要先放在你這兒,我暫時不能帶回去。”
“啊?爲什麽?”顧容瞪着眼睛看她,有些不解。
“唔”邵華傾捏了捏下巴,含糊不清地說道“還能因爲什麽?自然是因爲因爲我暫時不能喝啊。”
“暫時不能喝可以先放着等你傷口好了以後喝啊。而且”顧容還是不解。
“哎!我說先不帶就不帶嘛!你怎麽話這麽多呢!”邵華傾瞪着他。
“我?”顧容指着自己的鼻子,簡直委屈。
“咳咳。”邵華傾意識到自己的态度略微有些不好,畢竟人家剛送完禮給她,她便這樣對他。輕咳了幾聲後,含糊着道“我這,這不是怕一帶回去就被我師父喝完了嘛,你這兒也隻有兩壇,被喝完那我到時候找哪兒要去啊,是吧?”
“顔門主也喜歡喝酒?”顧容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嗯??這是重點嗎??
邵華傾被他這話問的,卻還是回了他,點了點頭道“是啊。”
“那可太好了!”顧容簡直喜笑顔開。
“啊?哪裏好了?”邵華傾摸不着頭腦。
顧容看着邵華傾直笑道“我們三個以後可以一起喝酒了啊!還有以後送禮我都可以直接送好酒給你們了嘛!”
“等等等等!”邵華傾越聽越不妙,連忙阻止住。
“怎麽了?”顧容怔怔地看着她。
“首先呢,送給我不等于送給我師父,同樣的,送給我師父不等于送給我。其次呢,”說到這裏,邵華傾看了看周圍,然後湊到了顧容身邊,小聲地說着“其次是送給我的東西若是好酒的話不能被我師父發現了。”
按着她師父那性子,若是被她知道顧容送給她好酒,怕這酒在她屋中待不過一日,便被她喝光光了。
主要是她師父不知怎的其他的便不聽父王的話,獨獨喝酒這一條簡直快要和父王一樣嚴格了。
所以邵華傾想喝酒啊,還是得偷偷來。
顧容聽到這話,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往日裏也是個背着他爹出門尋花問柳把酒言歡的主兒,自然也能體會邵華傾這種背着師父偷偷喝酒的心情。
頓時看着邵華傾意味深長地一笑,露出了“我懂我懂”的表情,随後就将邵華傾手裏的酒接了過來,“那這酒就先放在我這兒吧,等你哪日能喝了想喝了便過來拿。我給你藏着!”說到這他眨了眨眼睛,道“連我爹來了我也給你死死護着。”
邵華傾給他遞了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那你先等等我啊,我拿回去藏起來,再帶你去别的地方逛逛。”顧容抱着匣子對邵華傾說道。
邵華傾聞言點點頭,“嗯!你去吧。”
顧容便抱着匣子往門外走去了。
邵華傾坐回了位子上繼續喝着茶。
才喝了一口,門外便走近一個侍女要給她添茶,“少主,奴婢給您添茶。”
但這茶邵華傾才喝了幾口,還算滿着也不用加,她便擺擺手示意婢女退下。
婢女添茶的動作頓了頓,随後抿了抿唇往後退了退,并沒有出去。
而邵華傾也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又喝起了茶。隻是又喝多了兩口茶之後,她忍不住開口道“你總是盯着我做什麽?”
她雖沒有轉過身對着婢女說,但這屋内隻有她們倆人,所以這話是誰說的,便十分明了了。
而婢女顯然也沒想到邵華傾會這樣突然開口,一時間竟愣住了。
“嗯?”邵華傾的尾音提了提。
那婢女連忙收回眼神,躬着身有些慌張地答道“奴婢奴婢沒有”
有沒有她自己最清楚,邵華傾也清楚,剛剛背後那道灼人的視線不是她的還能是誰的?隻是她也不知爲何這婢女對着她有股莫名的敵意,心下厭煩,便直接了當地開口道“行了,你先出去吧,别待在這兒了。”
婢女顯然也不知道她會這麽直接開口,一時間愣了愣,随後緩過神來,咬了咬唇,對着邵華傾屈身行了一禮,有幾分委屈地道“是”随後便慢慢退出去了。
剛走到門口,便碰巧撞見了迎面走來的顧容,婢女立即面露委屈,貝齒輕咬下唇,眸光帶水地看了他一眼後,掩面快步離去了。
顧容被這陣仗弄得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隻得一邊走進來一邊轉頭往後瞧瞧。
走到邵華傾面前,疑惑着問道“剛剛秋月那丫頭怎麽了?”
秋月是顧容的兩個大丫鬟其中一個,也算是從小陪他玩到大的玩伴。隻是漸漸長大了之後,顧容就同她們玩不到一起去了,雖她們還是他的大丫鬟,但到底不如小時候親密了。隻不過此時見她苦着臉,還是要問兩句的。
邵華傾聳了聳肩,“我怎麽知道。她說要給我添茶,我說不用,讓她下去,她便出去咯,所以她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是苦着臉。”顧容撓了撓頭,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麽來。随後又擺擺手道“哎不說她了,我們聊我們的。我再帶你去逛逛吧!”
顧容捏着下巴,“唔帶你去遊湖怎麽樣?”
“遊湖?遊哪個湖啊?”邵華傾問。
“想要遊湖的話,自然是得去登百花閣的花舫啦,隻不過現下還是白日,花舫還沒開呢”顧容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
邵華傾聽到百花閣這三個字頓時便沉默了。
她現在也不知道顧容他到底知不知道百花閣是百毒門的産業不,所以還是保持沉默爲好。
“哎,阿宛,我今晚偷偷帶你出門去遊湖怎麽樣?”顧容突然湊近她神秘兮兮地問着。
邵華傾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今晚?什麽時候啊?”
都說江南花舫是一大盛狀,可她來了這麽久都沒去瞧過呢,師父也是都不帶她去。
“唔”顧容撐着下巴思索着,“最早也是要吃了晚飯之後,這樣才不會那麽容易被發現,但是晚些了又”他面露難色地看了邵華傾一眼。
“晚些又怎麽了?”邵華傾問。
顧容撓了撓頭,糾結着道“晚些的話,那些前去遊玩的千金小姐都回去了,那裏便隻剩下一群男人和百花閣的人了,這,你一個女孩子,不大好不大好。”顧容擺着手。
“這有什麽不好的,不是還有百花閣的姐姐們在麽?”邵華傾不解。
“這這能一樣嗎?”顧容撓撓頭。
“哎呀,大不了我就女扮男裝!裝成一個男人跟着你去不就行了嗎?”邵華傾不耐地說着。
“欸?”顧容瞬間被她這主意吸引去了,想了想後撫掌笑道“這個好這個好!”
随後兩人便嘀嘀咕咕地商議起了今晚密謀之事。
而主院那邊,顧夫人此時正在從各個方面全方位地誇贊起了邵華傾。
“阿宛這孩子我第一眼瞧着便是眼前一亮,被驚豔得不行。後來和她細細聊了聊發現這孩子的性子也是頂頂好的,我倆是投緣得很呢”顧夫人笑語嫣然地說着。
雖然知道自家的小丫頭确實很優秀,但是被别人誇,顔如意自然高興,但總也不好意思别人誇自個也跟着誇,所以她便難得謙虛地笑道“顧夫人謬贊了,那丫頭性子是個野的,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哎,阿宛一看就是十分的溫婉賢淑,秀外慧中。”顧夫人依舊誇贊着。
其實顧夫人這番,顔如意倒是看得出來幾分意思,隻是嘛
她抿唇笑了笑,道“夫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呢是個江湖中人,向來是直來直去慣了的,有些夫人的隐喻之意也可能會聽不明白。”
顧夫人聞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這也是怕我突然說這話唐突到了門主,所以這才支支吾吾地還沒說出來。”
“沒事,你說吧。”顔如意笑了笑說道。
顧夫人聞言,看了她一眼後,笑道“那我便鬥膽說了。”
随後她正了正姿态,才開口道“是這樣的,我家三兒眼下也尚未婚配,那日巧合之下救了阿宛,想來也是緣分。還有昨日,顧家幸得門主出手相救,也是顧家有緣。所以便想着這兩孩子年紀相仿,或許,顧家與百毒門能有緣結個親?”說完她便盯着顔如意,看着她的神情。
顔如意聽此話,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她确實猜測出顧夫人有此意,但沒想到竟這麽快便說出來了。
她沒有立即接話,而是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
似是在深思着顧夫人的話
随後才緩緩地放下茶盞,垂眸笑道“怎麽顧府竟有意跟我們此等江湖中人結姻親了?”
這話倒也不是針對着顧家,而是世家向來是不太與江湖門派扯上關系,更别說是嫡系之間的結親了。
顧夫人其實心裏也做好了顔如意回絕她的準備,所以眼下顔如意說這話倒也不算什麽,她反而是松了口氣,這顔門主,沒有一口回絕她呢。
“其實跟門主說句實話,這事兒呢,我也是瞧着我那三兒對阿宛這孩子上了心動了情,這才去關注起了阿宛。但世上的緣分本就是這麽巧的,見着阿宛的第一眼我也喜歡得緊,所以呢,我便動了這個心思。前幾日撺掇着我家老爺什麽時候去問問您的意思,結果這還沒問呢,便出了昨日之事。所以啊,便隻好由我來問問了。不知門主您是如何想的呢?”顧夫人這也是向顔如意解釋了爲何要結親的原因了。
顔如意聽這話還算滿意,便點點頭道“既然顧夫人把話都說到這兒了,那我也跟夫人說句實話,阿宛的婚事啊,我一個人怕是做不了主的。”
“哦?這是爲何?”顧夫人聞言有些驚愕。
爲何?
唉,要是小丫頭的婚事被她自作主張給定下了,那荊陽城的那兩位豈不是得拿着刀帶着兵追到她天涯海角去了?
而且人家還有個内定的備選女婿呢,哪裏是她能随便摻和一腳的?
“她又不止我這個師父,她還有她父兄呢。”顔如意語氣有些郁悶。
“哦?阿宛的父兄?不知,居在何處呢?”這倒是出乎了顧夫人的意料,她還以爲邵華傾是顔如意一手養大的呢。
“這哪兒嘛我就不便透露了。不過呢,夫人還是别抱有太大的希望,這樁婚事啊,不大可能。”顔如意二郎腿一翹,往後靠去。
“這是爲何啊?顔門主說得如此笃定?”顧夫人不解。在她眼裏,這簡直是一樁門當戶對天作之合的婚事了。哦除了一點便是自己那有些混的兒子有些些配不上傾國傾城溫婉賢良的阿宛。
顔如意沒有直接回答她這問題,“我倒是沒什麽意見,這事兒要是阿宛自己喜歡自己願意的,那我肯定不反對。而阿宛父兄那邊我可以幫你們問問,但你們也别抱有太大期望。”
其實顔如意想得很簡單,邵華傾雖爲郡主,但到底甯王府後宅幹淨簡單,沒有那麽些龌龊事,所以她的性子也是十分的純善,雖這些年也跟着她學毒,出來江湖瞧瞧,但到底是在萬人寵愛中成長的,她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存在着善意。
所以她不适合去内裏複雜的皇家貴族官宦世家深宅大院裏生活。顧家人口簡單,一家人相處起來也是十分溫馨,還有那顧三少爺也是個純善之人,對邵華傾也是真情實感,她讓人查過這個顧容,以往他去秦樓楚館也隻是喝喝酒玩鬧一番,倒也沒有什麽的生活,就是愛跟他爹對着幹罷了。所以顔如意瞧着也算放心。
怎麽說呢,她現在的想法,也隻是想給她的寶貝徒弟多備幾個候選夫婿罷了。
所以顧夫人的提議她沒有一口回絕。
“好好,那麻煩顔門主了。若是若是阿宛的父兄不同意,到時還請門主告知我們阿宛的父兄居于何處,好讓我們備着厚禮登門拜訪。”顧夫人喜笑顔開。
“好說好說。”顔如意喝着茶含糊不清地混過去了。
若是不同意,哪裏還需要若是啊
顔如意覺着自己可能剛開口便會被轟出去了吧?
唉
她再一次爲自己在甯王府的地位感到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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