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銀鞭因鬼力覆蓋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陸終的目光落在斷劍上,“樓惐。”他開口,“你想要一人心甘情願做你手中的棋子,爲此不惜改變所有,苦等百年等一機遇,但你又可曾想過自己所圖是否天真。”
陸終看着他,“你不敢殺我,這是我同你比試唯一的原因。”
“你已經被想象中的棋子束縛了。”
“哈哈!”樓惐聽他的話笑了,他眼中有光,“想要翻盤爲主的棋子,本尊留來何用?”
說着,直接抽出一鞭,這一擊與方才皆是不同,帶着淩冽殺氣和陰森鬼力,若是真落在身上就等着收屍吧。
!
蒼姝直接越過去,撐起一道結界,“鬼尊,你可知這一枚棋子若當真想掙脫束縛,定會将其他不屬于這個棋局中的人拉進來?”
樓惐的目光落到蒼姝面上,也有一瞬間的停頓,笑容擴大,“原是如此。”
之後……反正就是打上了一架,樓惐最後是收了手,他臨走時道:“陸終,莫忘了你答應本尊的事,你的時間不多了。”
不知樓惐是否要插手趙國之事,但在昨晚之後,鬼尊這個憂患暫時就可以放下了。
還有些繁瑣後續的事等着趙荊去處理,包括一聽是他要繼承王位,便是剩下的幾個皇子也起了其他心思,小動作不斷,但應該也沒什麽需要擔心。
陸終被請到到正殿,趙荊道:“秦國用心險惡,甚至于要插手其他國家之事,怕是有其他圖謀,趙國之事有勞陸相費心,一開始定下的借兵一事,定會守諾。”
陸終起身拜禮,“多謝陛下。”
夭夭已經消失了許久,在蒼姝将要回到郅城的前一晚,蒼姝才見到了她。
桃花香氣萦繞在鼻翼之間,蒼姝睡得淺,她起身,“夭夭。”
夭夭笑了笑,現身在窗棂之間,她看着蒼姝,面上帶着初見時的甜美,卻是顯得蒼白和透明了些。
蒼姝看到了她的模樣,夭夭道:“驚喜嗎?”
蒼姝歎了口氣,“如果你不是現在的模樣,我怕是會更驚一些。”
夭夭無奈,“你這人好生無聊。”
蒼姝起身,走到一邊,“更深露重的,不進來一坐?”
夭夭沒有說話,倒是果真一躍入窗,走到蒼姝身邊。
蒼姝倒了一杯溫水給她,“你今日來找我,有何貴幹?”
夭夭握着茶杯,笑意不改,“隻是來聊聊天罷了。”
蒼姝垂眸不語,夭夭頗有幾分無奈,笑容也淡去,“如你所見,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你也馬上要走了,如果今日不找你,我怕也見不到你了。”
“我以爲,”蒼姝喝了口茶,“你會去看九皇子。”
“他很好,如此就夠了。”夭夭笑道,“我隻能護他這一次,日後他登頂高位了,怕也不需要我護着了,我與他也沒有什麽關系,還過去做什麽?”
還未等蒼姝開口,夭夭已經道:“我喜歡他,你也知道。”
“……”
蒼姝點頭,她一手撐了下巴,“你既然喜歡他,爲何就這麽離去,可是甘心?”
“不甘卻也無奈。”夭夭喝了口茶水,“人與妖如何能厮守?更何況他非常人,未來怕有的是桃花美人等着他,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唉……”
夭夭歎氣,“想想還覺得挺難受的。”
蒼姝挑了挑眉,夭夭戲谑地看着她,“蒼,你是不是喜歡你身邊那人,叫……陸終?”
蒼姝盯着夭夭看,夭夭捧腹,“可别瞞我,我都看見了,你可别忘了,那桃樹幻境可是我設下的,怎會不懂?”
夭夭笑得開心,她抹了抹眼睛,“哦是了蒼,那幻境困住的可不隻你一個人,你想不想知道那位在陸相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麽?”
蒼姝剛要開口,夭夭搶先,“你怎麽可能不想知道?哈哈,他的幻境中出現的也是你,女裝的你。”
蒼姝話音一頓。夭夭笑:“中了我的幻境,出現的便是自己心中的人,聽到這句話可是開心啊蒼姝?”
蒼姝淡然看着夭夭,“哦。”
夭夭:“……”
“你果真無聊。”夭夭也随着她的動作撐了下巴,“嘛,不過你們兩個的反應倒是截然不同,你還愣住了片刻,那位可是狠辣,直接就是一劍過去,分毫不留情。”
夭夭笑了笑,“莫不是,你和他有仇?記得這麽深?”
蒼姝旦笑,夭夭疑惑了:“女扮男裝,你這麽接近他守禮守得跟個君子似的,有什麽意義?”
“同你一樣。”蒼姝道:“我隻想護他,僅此而已。”
?
夭夭不解,“護他、在他身後,我是因爲沒有辦法,但你不同,我看得出來,雖然那位陸相是個冷心的,但也并非是石頭,你們也并非處在窘境,爲什麽不在一起?”
蒼姝聞言,被問住了,扪心自問,當真隻是因爲人與靈的分别?這又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呢?
“恐怕還是因爲,我害怕吧。”
蒼姝失笑,“我一直以爲,就算不邁出那一步,僅僅維持這樣的關系已是足以。”
“那你可曾想過,在你的放任下,會不會有另一個人來到他身邊,替你護着他,而陸相也恰巧想同她在一起,到時候無論你想以什麽身份在他身邊,怕都是沒有辦法了。”
蒼姝一頓,夭夭看她這樣子,還有什麽不懂的?
唉。
夭夭歎了口氣,卻笑了:“我怎麽會覺得你聰明呢?”
蒼姝無語,方才那句話的确是讓她有些觸動,隻是她的确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你讓一個單身了這麽多年的人事不通的山君想這麽複雜的問題,實在是難爲她。
蒼姝很實誠道:“我不知道到時的我如何想,隻是……”
“現在即便我想去表達情意,現在也不是時機。”太多的事情壓在身上,蒼姝知道,陸終所隐瞞的、所背負的不隻是那麽簡單,那麽在這種時候,他又怎會生出其他心思?
“你們過得也太累了。”
夭夭吐槽着,她替自己續上了杯水,“看你這個樣子,怕是在這條路上不會比我輕松,簡直讓我覺得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