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嘲笑道“扛木頭的小子,凡胎未脫,氣劍通未成,也敢出來替天行道,不怕你師尊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魏江晴聞言不僅不羞愧,反而對辛夷嗤之以鼻“凡胎未脫,氣劍通未成,小爺靠的是自己實力,一樣斬妖除魔,哪像你們魔道,舍人成己,殘暴不仁。”
辛夷道“哼,你們玄門不過是假仁假義罷了!”
夏侯暮晖心中怒火又升騰幾分,“疾!”他劍指一揮,祭出飛雲劍,一招化影劍法,身前的飛雲劍化出分身,劍尖直指辛夷攻去。
“風邪劍!”辛夷也祭出仙劍,瞬間增大,像一堵厚厚的牆格擋住攻來的飛雲劍。
劍尖相觸,電光火石,辛夷彙聚靈力于指間,劍指一指,風邪劍功力大增,“铮”隻聽見轟然一聲,将夏侯暮晖的飛雲劍分身震飛。
一道金光閃過,飛雲劍竟然誤傷了自己。夏侯暮晖催動劍決召回飛雲劍在手,喉頭一腥,“哇”一口鮮血噴出,染上了他潔淨如雪的白衣,幸而手中飛雲劍做支撐,才不至于狼狽倒地。
“啊!”躲在樹腳下的文馨被忽閃的劍光吓得魂飛魄散,抱頭大叫。
魏江晴心慌焦急沖過去一把摟住夏侯暮晖的胳膊,擔憂道“熠哥……”
夏侯暮晖輕輕搖搖頭,定了定神,道“沒事。”
辛夷才注意到石頭後面躲了一個人,一直忙着打架,忽略了她的存在,道“啧啧啧……本公子今天運氣不錯呀,這裏還躲着個仙子,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我可沒有巧取豪奪。”
魏江晴憤怒道“妖道,少胡言亂語!”
辛夷朝文馨的方向走去,道“這樣吧,你們兩個牛鼻子滾蛋,這個人留下!”
魏江晴連忙把文馨護在身後,安慰道“别怕。”
“大師兄,是想一個人獨占仙子嗎!”
一道洪亮的破空之音傳來,辛夷回頭看向聲音來處,眉頭微蹙,道“常山?哼,來了個撿便宜的”
常山朝他走了過來,道“師兄飛得真快啊,小弟這一路追的,真是累得慌!”
辛夷想不明白,什麽時候被這家夥知道了行蹤,看來今天這個仙子不是那麽好到手了,道“怎麽,二師弟是要來争這個仙子咯?”
常山笑道“大師兄,見者有份嘛,不如一人一半如何?”
辛夷最讨厭這種撿便宜的人,就算是魔道中人,也應該有節操,他這位師弟剛好不知節操爲何物,道“哼,本公子嘴裏奪食,就怕你腸胃不好,消化不了。”
常山倒是死皮賴臉,一如既往的笑道“大師兄此言差矣,所謂利不獨享,更何況你我還是同門師兄弟。”
辛夷怒道“哼,你還知道我是師兄,有好處可占的時候就論起同門情誼來了?想要仙子?先問過風邪劍。”
魏江晴湊到夏侯暮晖耳根,悄聲道“這兩人看樣子分贓不均,他一人我們都打不過,現在還來了幫手,我們找準機會,索性溜之大吉。”
夏侯暮晖點點頭認可道“嗯!”
常山卻沉穩,道“大師兄息怒,你我要是起了内讧,他們偷溜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如,仙子讓給貧道吧,你們師兄弟二人好安心過招!”話音未落,四個褒衣博帶的劍仙禦劍而來從天而降,降下飛劍擋在魏江晴三人面前。
辛夷怒火中燒,真是不速之客一個接一個,道“哪裏又冒出來一群多管閑事的臭道士。”
魏江晴認出來人手中的青松劍,興奮喊道“大師兄!信一師姐。”
玉璇玑紅唇一勾,惱了,道“哼,真是瞎啊,眼裏就隻有信一師姐?”
魏江晴道“璇玑師姐!”
墨子書也惱了,道“哼,還是眼瞎,這個人不救也罷?”
魏江晴笑道“子書師兄别呀,救命!”
常山道“幾位道長還是請回吧,人太多,不夠分。”
雲松子道“多謝兩位相讓,仙子,在下笑納了。”
魏江晴聽得雲裏霧裏,道“大師兄,什麽仙子?”
又轉頭看了一看夏侯暮晖,除了他的四位師兄師姐,就隻有他是劍仙,心想“這家夥還真搶手!”
辛夷冷笑一聲,到手的東西他怎麽可能讓出去,看來是要正經打上一架了,道“本公子劍下不斬無名之輩,敢不敢報上名來?”
雲松子道“有何不敢,貧道師承蒼龍山龍門派,道号雲松子,這幾位皆是我的同門師妹師弟。”
常山道“原來是龍門派的牛鼻子老道,果然是出了名的愛管閑事。”
辛夷道“管他什麽派,打過再說。”
“風邪劍!”
“七殺劍!”
辛夷、常山二人率先祭出自己的仙劍,念道劍決,緩緩升空的兩柄劍正一邊增大一邊向雲松子所在襲來,炎炎劍光帶上周遭空氣,形成盈盈一道氣浪,卷得地上落葉亂紛紛。
“四象伏魔陣!”
雲松子一聲令下,信一、玉璇玑、墨子書三人腳步輕旋兩圈,按東蒼龍、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方位分列其後,快速成陣,氣場十足。
“天之四靈,以鎮四方!疾!”雲松子再次令下,隻見四象伏魔陣中青紅白藍四道玄光沖出,直搗飛來的兩柄魔道飛劍,氣勢如青龍出海白虎歸山。
“噗……噗……”
四象伏魔陣專爲魔道之人而生,一招而已,就将辛夷、常山二人飛劍擊落,二人重傷倒地,哇哇兩口鮮血噴了出來。
常山捂着胸口,額上沁着細汗,不難看出,剛才一劍他用了不少靈力,道“大師兄,這牛鼻子的劍陣真是不容小觑啊,仙子今日怕是吃不到了。”
辛夷怒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仙子早就成了他的盤中餐了,咬牙道“要不是你攪局,到嘴邊的仙子會飛嗎?哼!”
雲松子朝二人走了幾步,笑道“不知貧道這剛練成的四象伏魔陣,兩位,給打幾分呀?”
玉璇玑道“大師兄,與他們這般啰嗦幹嘛?直接取了這兩條狗命了事。”
辛夷、常山聞言暗道不好,趕緊溜之大吉,一陣陰風撫過,地上二人瞬間化作兩道炎炎劍光,禦劍遁逃。
“龍門派的牛鼻子聽着,仙子先幫本公子保管着,改日再來取。”
“潑辣美人,後悔有期。”
空中遠遠的傳來兩聲,着實令人發笑。
夏侯暮晖此時踉跄了一下,腳下一軟就要跪了下去,魏江晴一焦急,顧不上其他,迎面而上一把扶住他的腰,支撐着不讓他倒下,看來傷的不輕。
眉頭緊鎖,痛得像要哭出來了,魏江晴的心也揪了起來,那一下是有多疼?得想個法子逗逗他,道“想不到你在魔道人眼裏是個香饽饽,他們剛才都在争你,何德何能啊,你讓人家差點手足相殘了。”
夏侯暮晖笑道“呵,你怎麽知道他們争的是我。”
魏江晴心裏暗自高興,果然有用,道“除了你還有誰,我們三人中就你是劍仙。”
二人觸碰之間,仿佛觸了電一般,夏侯暮晖隻覺得頭腦一陣眩暈,腰間一陣酥癢,這感覺又好像雲裏霧裏,擡眼看了看面前這張臉盡顯擔憂神色,臉上一陣滾燙。
魏江晴道“你怎麽樣?”
夏侯暮晖垂眸,心裏道“怎麽樣你看不見嗎?”
魏江晴又道“痛嗎?”
夏侯暮晖擡眼望了他一眼,他是真的瞎嗎?心裏道“痛不痛你看不見嗎?”
他試圖起身,卻被魏江晴一把抓住手握得更緊了,一臉嚴肅“我扶着你。”
雲松子等人收劍歸鞘,一道松枝綠玄光閃過,手中的青松劍化作一枚銀色劍珏綴在腰際,以雲松子的修爲,青松劍化形不足爲怪。
最關心魏江晴的人果然還是信一,朝他沖過來,道“江晴你沒事吧!”
魏江晴搖搖頭,他倒希望有事的是自己,而不是夏侯暮晖。
信一又道“此地不宜耽擱,我們快回去吧。”
雲松子朝文馨走過來,上下打量着這個披麻戴孝的“男子”,雖然一字不語,眼神卻是意味深長,文馨驚魂未定,又雲松子這一看,她更害怕了,她渾身冒冷汗頭皮發麻,不敢與他對視。
隻見數道玄光閃過,雲松子等人的飛劍落在山門前,将夏侯暮晖先送回了宿客坊,又尋了醫師治傷,魏江晴守在床邊,臉色比夏侯暮晖還要難看,好像傷的是他一樣。
雲松子朝他走過來指了指文馨,道“江晴師弟,這位……”
順着所指方向看去,魏江晴輕聲道“大師兄,他是我在江湖結交的朋友,家中突逢變故,一個人無依無靠,這才帶他一起回山,還請求師尊收留。”
雲松子道“你知道他身份嗎?”
魏江晴點點頭道“知道啊,他爺爺是個醫師,祖孫倆隐居百鳳山,卻不知道什麽緣故,文老前輩,前幾天遇害了,他家遭此橫禍,作爲朋友,我不能不管啊!”
說到此事,雲松子心中不免唏噓一場,道“那你自己去向師尊禀報吧!”
魏江晴點點頭應是。
見夏侯暮晖沒有什麽大礙,大家便離開了宿客坊,這點傷勢他自行調息,過幾天就可以痊愈了,也不用大驚小怪的。
墨子書喊他“江晴,回去!”
魏江晴扭扭捏捏,他是不想走的,就想多呆一會兒,道“我我我我……晚些再回去!”
墨子書道“你别打擾暮晖兄。”
魏江晴望了倚靠床頭的夏侯暮晖,一副“幫我說說話”的神情。
夏侯暮晖别過臉不去看他,一副你愛走不走的樣子,不留不送也不替他說話,想他走好耳根清靜,又想到他走了自己有點孤單,實在矛盾。
魏江晴見他如此,自知無趣,鼓了鼓腮幫子,失落極了,道“哦,那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墨子書催促道“快點。”
魏江晴拉上傻傻站在一旁的文馨,退出房間,輕輕替他關上門。
夏侯暮晖看着關上的門,果然檸檬精上身了。
墨子書狠狠指責了他一頓,道“你看你惹的禍,還害得暮晖兄受傷,師尊要是知道了,看她怎麽收拾你。”
魏江晴喃喃道“那誰知道,會遇到這種陣仗,又是兇屍又是魔道的,反正我是第一次見。”
墨子書又道“那他是怎麽回事?”
魏江晴回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文馨,道“他呀,算得上我結交的一個江湖朋友,他爺爺被人害死了,無依無靠,便讓他一起上山了,我想讓他拜師尊爲師。”
“哦!”墨子書點點頭。
魏江晴想到自己要當師兄就高興,到那時,他就不是龍門派輩分最小的那個了,又道“對了,此事不要讓師尊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順藤摸瓜就知道了暮晖兄受傷的事,少不了會給我一頓竹筍炒肉……”
聽他那怯怯的語氣,理不直氣不壯,墨子書發笑道“你肉厚,竹筍有什麽好怕。”
魏江晴意味深長的說了半句,這後半句想必墨子書是猜得到的,他用手抻着下巴,也懶得說透了“其他師兄師姐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你嘛……”
墨子書白了他一眼,道“你的事,我就權當不知道了,這總可以吧!哪天師尊知道了,可别來賴我。”
魏江晴這才放心,龍門派裏他什麽都不怕,就怕墨子書打小報告,道“多謝子書師兄,隻要你不說,我想師尊肯定不知道的。”
墨子書道“那你可把他藏好了。”
魏江晴的聲音和臉一下子揚了起來,道“小事一樁。”
四野俱寂,就連風過葉落作響之聲、蟲踏殘枝枯葉之聲、枝頭飛鳥呼吸之聲,在這寂靜林中,也顯得格外嘈雜。
運氣行周天一遍後,辛夷氣急敗壞大罵道“都怪你,壞了本公子好事!”
常山一臉邪魅,睜眼笑道“大師兄勿惱勿惱,小弟這就去城裏給你找幾個美人,權當賠罪了。”
辛夷卻道“哼,都是些庸脂俗粉,怎麽能跟百年難遇的仙子相提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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