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半仙連猜不中,有點心虛發慌了,又一口氣說了許多不吉利的事情,但老人還是一個勁地搖頭……
黃半仙實在是山窮水盡,隻好道“那你到底爲什麽事情來算命?”
老人道“大仙,求你算算我這個搖頭晃腦的病,什麽時候能治好?”
魏江晴“噗”一聲笑了出來,差點笑岔了氣,這黃半仙還真是個江湖神棍。
黃半仙捂嘴咳嗽了兩聲,定了定神,道“你這個病呀,會跟随你到六十歲!”
老人欣喜不已,卻還是搖頭不止,跟他那一臉喜色格格不入,道“那我六十歲以後就會好了?我明天就滿六十了!多謝大仙多謝大仙。”
黃半仙搖搖頭,道“六十歲後,你就習慣了。”
那老人高興得忘形,一定是沒有聽到黃半仙的後半句,居然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到黃半仙手中,搖頭晃腦好一頓感天謝地。
那錠白花花的銀子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兩,魏江晴心裏驚詫道“真是大手筆啊!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吧?”
想到這,他計上心來……
魏江晴上前坐在小凳子上,對黃半仙道“大仙,你這算得準嗎?”
黃半仙得意地捋了捋那把山羊胡,眯着眼睛斜視着眼前人,道“公子,問前程還是問姻緣啊?不準不要卦金。”
魏江晴笑道“不問前程不問姻緣,倒想問問,我什麽時候能發财?”
黃半仙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江晴,見此人生得一臉貴樣,穿着整整齊齊,看起來非常灑脫自在,他又裝模作樣的掐了幾下手指,思忖片刻道“看你眉宇間桃花隐現,紅鸾星動……嗯?你這是已經開始交桃花運的征兆啊!”
魏江晴道“都說了不問姻緣,你是不是算不準啊?那我可不付卦金的。”
黃半仙平時不過是說些好聽的彩話忽悠忽悠人,瞥了一眼魏江晴,他有些慌了,心想,這年輕人看上去不太好忽悠,得想個法子。
魏江晴一臉笑意,勝券在握的樣子,道“要不打個賭,你要是算準了,卦金一百兩我照付,但,你要是算不好,你賠我一百兩,如何?”
心念一轉,黃半仙滿口答應,神色又愉悅起來,遞上簽筒道“先解一簽,自有分曉。”
魏江晴狐疑的望了一眼黃半仙,掐指算不出的,解簽能算出?不管準不準,賭一把。他接過簽筒握在手裏“哐當哐當”搖着,突然用力一抖,簽筒裏數十支竹簽盡數倒了出來。
魏江晴慌忙撿起散落滿地的竹簽“哎呀,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大仙請見諒啊。”
黃半仙比他更慌,幾乎整個人撲上去搶救地上的竹簽,又是摟又是撿,他怎麽會看不出這是魏江晴有意爲之。
魏江晴翻看着攥在手裏的竹簽,眉毛一挑,道“哇,上上簽,上簽,這個也是上上簽,還是上上簽!全是上簽上上簽,小爺運氣真好,看來是要發大财呀?”
黃半仙捋着胡子,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慌慌張張,結結巴巴道“上上上上上簽好啊,看你你你你氣色不錯,是是是是是要走好運了。”
魏江晴見他一臉慌神,不禁嗤笑道“哪有那麽多上上簽?難道說……你這簽筒裏全是上簽上上簽?”
黃半仙臉一下子綠了,嘀嘀咕咕臭罵了一頓“哪來的混小子,敢在我黃大仙的地盤搞事情?”
魏江晴左右是不怕一個騙子的,大不了把簽筒的秘密說出去,他諒這個黃半仙也不敢怎麽樣,道“你就不怕我把你這點小把戲說出去?”
頓了頓,黃半仙臉色一緩,一副“搖尾乞憐”的姿态,呵呵笑道“把什麽下簽下下簽都放在筒裏讓人抽,是那些傻子蠢材才幹的事,我這是小本生意,不僅要察言觀色,還要讀心,得挑人愛聽的彩話講,所以,我這筒裏隻有……上簽上上簽。”
魏江晴輕哼了一聲,将手中的竹簽往黃半仙身上一擲,負手背對他道“果然是個江湖神棍。”
黃半仙自知秘密不保,一心就想早點溜,他從布包裏摸出四五錠銀子,遞給魏江晴道“既然我打賭輸了,銀子我給。”
魏江晴回頭,見他手裏捧着細細碎碎五坨銀子,毫不客氣抓過在手,道“這也就五十兩,剛才可以說好了一百兩的。”
黃半仙怔了怔,猶豫了好一陣才從布包取出那錠大銀子,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本來也不該收他卦金的。”
魏江晴詫異道“什麽不該收啊?”
黃半仙歎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這一行裏,有一多一少三不算三不收的說法。”
魏江晴攔着黃半仙坐下,他好奇心上來了,不聽完故事怎麽可能放人走?道“說說,是哪一多一少三不算三不收?”
黃半仙道“修行之人、當兵之人、習武之人是爲三不算;富貴者多收,貧窮者少收,是爲一多一少,但卦金不能不收,算命不收卦金等于白送人一命,于算命者不利,對洩露天機者更不利;陽壽将盡者、大禍臨身不可避免者、再無好運者不收,這三類命不能收,收了損陰德。”
二人聊着聊着已入深夜,酒樓打了烊,街上行人更是寥寥無幾,黃半仙說得頭頭是道、唾沫橫飛,正說到興頭上,又故弄玄虛起來,道“還有一種人是不算命的……”
誰肯聽故事聽一半呢,魏江晴焦急催他繼續說下去。
黃半仙捋捋下巴的胡子,又道“帝王相之人不可算命。爲什麽呢?帝王之相貌,在于突出一個“奇”字,所謂“奇”,就是與常人不同,帝王長相大都有“奇骨貫頂”的說法,所謂“奇骨貫頂”,有與衆不同的頭骨,上插至頭頂百會穴,這是一種奇相,相貌“奇”卻不一定美,哈哈,自古君王多奇貌啊!”
魏江晴饒有興緻的聽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想,貌奇卻不一定美,說白了就是奇醜無比咯!這個黃半仙還真的有一點點本事,口才了得,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
王侯将相甯有種乎?命這種東西,投胎的時候就決定了。他忽然起身,懷裏揣着打賭赢來的一百兩銀子離去,大笑一聲道“命由天定,運由己生。”
他又搖搖頭,心裏歎,命是不盡相同的,命與生俱來,由自己把握的隻能是運,自己的路自己走,與生俱來的天分和自己把握的條件合二爲一,就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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