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顔想起自己在紙條上寫下的我答應三個字,突然覺得特别的不安,這個條件怕是輕不得了。
眸光再次轉向黑衣男子,她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可以透露一下你主子的身份嗎?”問完她就後悔了,這麽蠢而且帶着風險的問題,他當然不會回答。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男子竟點了點頭,袖子輕抖,傳信的小黑蛇就自己出來,嬌小的身子繞在了他的手臂上。
小黑蛇的目光一直盯着花籃裏面的松葉牡丹,垂涎欲滴的眼神直勾勾的瞅着,但也沒有如在上一次在沈歡顔的面前那般,表現得太過放肆。
摸了摸它的頭,黑衣男子的語氣裏難得的帶了一絲的寵溺,“這小家夥名爲黑伏,相信大小姐也知道了,它的傳信功能一流,喜歡吃花。此蛇是主子交代屬下,一定要送與大小姐的。大小姐如果真的想了解主子,隻需要提前一天傳信,隔天主子必在危雲齋,恭候大小姐大駕。”
危雲齋……沈歡顔長長的睫毛遮住看眼中的神色,“我知道了。”看樣子,對方的條件也是需要見到她本人才能下決定的,或者是想根據她的能力來。
“去吧。”黑衣男子朝着小蛇輕聲下了命令,那小蛇立刻離開了他的胳膊,轉而在沈歡顔的腿邊盤旋,“主子所托完成,在下先行一步。”
黑色的衣衫揚起,他足尖一點,很快的消失在合歡院中,仿佛這個人從未出現過一般。
輕歎了口氣,沈歡顔取出花籃底層的一朵松葉牡丹給小黑蛇吃了,自己則是繼續看書做充實。
實力啊實力,她終究還是一個小白,看看人家有錢有勢的人,一株極爲少見的玉雪芝蘭,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手。
她也不希望做什麽人上之人,隻要能成爲一個富貴閑人就可以了。
“小姐,舒柔已經做好了午飯,您看要現在吃嗎?”回來後的七巧主動詢問道,目光定在她身邊多出的籃子上,清秀的眸子裏裝滿了驚異,“小姐,這是……”
“玉雪芝蘭,你把它帶走再和之前買回來的藥一并處理吧。”悠閑的搖着秋千,沈歡顔也不管她如何驚訝,隻是沉着冷靜的吩咐着。
從今日起,她這具殘軀就能逐步恢複正常,一直想做的事情,亦可以動手綢缪了。
眼裏是快要溢出的驚喜之色,七巧根本顧不上問她這花是哪來的,開心得點頭如搗蒜,拿起花籃便往東廂房走去。隻要小姐解了毒,看那些曾經看不起小姐的人還如何嚣張。
深深的吸了口氣,沈歡顔把狐狸樣式的面具揣進懷裏,一手抓起在腳邊快要睡着的小黑蛇,一手拿着醫書,也跟着回了東廂房。
到了屋内,她把小蛇安頓好,就看着七巧拿了個藥包急急的走了出去。
不多時,舒柔就拿了個食盒來布菜,青澀的小臉上似乎在壓抑着什麽,目光在四處流連,失望的眼神很是明顯。
“你姐姐出去幫我賣東西了。”坐在書桌前寫着什麽,沈歡顔的唇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提醒道。與其跟舒甯說話,她倒覺得和舒柔這種心思單純,毫無心機的人聊天要輕松很多,“你先吃吧,七巧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
被她看穿了心事,舒柔嬌顔一紅,随即不好意思的應了聲,坐在凳子上有些無聊的玩起了手指,“小姐不吃麽?是不是奴婢的飯菜不合小姐的口味?”
“我一會兒過去吃,現在有些事情。”手中的毛筆停頓了片刻,她還想着要怎麽才能把自己的傳說弄得神乎其神,心裏思量了幾個想法都被她淘汰了。
舒柔一見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中,自是不好再說什麽,隻能默默的開始小口吃飯,姿态優雅,比沈歡顔這個真正的小姐還要講究。
不一會兒的功夫,舒柔就用完了飯,跟沈歡顔打了聲招呼便出了屋門,正好碰到端着碗藥過來的七巧打了個照面。兩人對視一眼後,朝着對方點了點頭。
步伐輕輕的進了屋,她将藥碗放下,看着還在書桌前冥思苦想的沈歡顔,七巧不由得催促道“小姐,先來吃飯吧,吃完飯還得吃藥呢!”
“好!”将毛筆放置在一邊,沈歡顔慢悠悠的走來,坐在桌邊瞬間就聞到了難聞的藥味,不得不感歎一句還是現代的藥好,提起筷子加快速度吃了起來。
七巧坐在旁邊,對于她不雅的吃相早就習慣了,也沒有說什麽,靜靜的吃着自己的飯。
端起藥碗,沈歡顔吃完最後一口菜後,皺着眉直接一飲而盡。反正這藥方裏面她加了開胃的東西,不怕會消化不良。
“你知道危雲齋在哪裏嘛?”心裏還惦記着那黑衣男子所傳的消息,沈歡顔向七巧詢問道,現在解藥下肚了,她也不得不爲那個條件做出考慮。
心中一凜,七巧蓦地擡頭,臉色竟有幾分突兀的白,頭揺的像個撥浪鼓似的,語重心長的勸道“小姐,像那種地方,咱們可沾染不得,您可千萬别動那地方的腦筋了。”
已經沾染了怎麽辦?她有些無奈的想着,看來那還是一個挺危險的地方,那就先不與那人見面了,那人要是真想讓她完成條件,總會主動來找她的。
拿定了主意,她又回到書桌前開始想着編造傳說的事兒,在這期間她幾乎每隔個幾分鍾就要去茅廁排毒,明顯的感覺到跛了的那隻腳的筋脈好像通暢了部分,心裏不禁一喜,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特别不方便的樣子。
一來二去,她習慣了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模式,也就将瘸腿的樣子進行到底了。
“小姐,洛家的人已經來了,老爺叫您去松竹翠院的前廳……啊!小姐,你……”去了廚房收拾的七巧,半路碰上了李富的人,便拿着花籃,急急忙忙的折回東廂房去通知沈歡顔。
卻不知她這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可又陌生了兩年的容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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