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芝蘭的藥力雖然在一日内就幫她把臉上的毒驅除幹淨，可是腳上的筋脈還沒有完全通暢，估計要等它的藥力全部發散才行。

其實她現在走路已經不需要借助拐杖或者是人力攙扶，一樣能走的很快。不過她不想讓别人知道她已經恢複了正常，一來是不希望洛家提親這件事出什麽變故，二來也是防着王涵他們再想什麽陰損的法子害她。

可現在看了這聘禮，她就覺得提親這事兒是不大可能順利進行了。

因爲沈樂傑的擔憂她明白，如果這事兒隻關系到沈欣然個人，以阿傑的性子，才懶得去管什麽。怕隻怕，沈欣然會連累到沈府，這樣他們二人是不能坐視不理的。

“姐姐，你說……”

“先靜觀其變吧。”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沈歡顔默默搖頭，進入大廳後，尋了沈樂傑旁邊的座位坐下，旁邊的正是仍有些憔悴的王涵。

淡淡的掃了一眼她已經挽好的鬓發，她饒有興趣的一笑，假發？真發應該不會這麽快長出來吧。

端坐在首位的就是沈紹，左側依次排列的是洛家大夫人，二夫人，洛雪然。

右側則是王涵，沈歡顔，沈樂傑，沈欣然，沈德明。

狹長的眼睛裏有過一閃而逝的冷芒，洛秦氏嬌笑了一下，不陰不陽的諷刺道“沈府的家教真是了不起。”

沈紹的臉色一變，按照平時的習慣，王涵一定是坐在沈紹的側座，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爲了不讓别人說他太過嬌寵妾室，所以把給了王涵右側首位的位置。

即使是這樣，也是不太合規矩的，王涵到底是一個妾，怎麽能坐右側首位與洛家大夫人并排，是他考慮不周了。

“王氏，你去後面坐吧。顔兒你來這裏坐。”沈紹出聲吩咐道。

王涵的臉色明顯的閃過一絲羞惱，還不待她說些什麽，就聽洛秦氏又刺了一句道“不必了，你們這沈府上下不分，尊卑不明的事兒，妾身也不是第一回聽說，早就見怪不怪了。”

“夫君，妾身……”

“行了，下去吧！”沈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洛家二夫人都這麽說了，他要是再無動于衷，外人隻會說他這個家主當得是非不分，連該有的規矩都忘了。

心有不甘的起身，王涵臉色蒼白的到了最末的位置，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洛秦氏和理所當然坐到她位置上的沈歡顔。

“你便是王氏吧？”冷厲的眼神落到了王涵的身上，洛秦氏的手在衣袖下緊握成拳，目光掃了掃她旁邊的沈德明，拼了命的壓抑着眼底的恨意。

如果不是沈家來洛家大鬧了一場，她的淩影又怎麽會小小年紀就被放逐在外，到現在都不得返回。

在洛家，她雖然名爲二夫人，膝下卻隻有洛淩影這麽一個兒子，還不能在膝下撫養，心裏的恨意可想而知。

所以她今天陪着洛雲氏過來可不是單純的來說和親事的，她是要給沈家難堪，好出出心裏這口惡氣！

“正是妾身！”王涵答得字正腔圓，心裏同樣是憋着氣。之前她一直被沈紹寵着，也甚少參與這後院夫人的交際圈，對于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并不是很清楚，有了氣難免說話的語調跟着拔高，聽着有些尖銳。

而且今日洛家的來意，她多少都知道一些。這洛雪然想娶她的女兒，洛家的人最起碼也應該尊重她吧，現在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王氏，呵呵，很好，今日本夫人就教你一個乖。”眼裏的寒光大放，洛秦氏略顯富态的身體往靠背上一仰，嘲弄戲谑的道“你不過是沈府的一個妾而已，自稱怎麽能用妾身呢？你想跟我們這些正經夫人平起平坐，還差得遠。”

“你……”王涵死死的看着她，一口氣差點兒提不上來。

“本夫人告訴你吧，像你這種人，應該自稱爲奴婢，就算是勉強擡高一些，也隻能稱賤妾。”端起茶杯，洛秦氏微微的抿了一口，故意把賤這個字咬得極重，“所謂一日爲妾，終身爲奴，你之前伺候羅氏的時候還本分些，現在羅氏不在了，你怎麽變得如此上不得台面？”

沈紹一個頭兩個大的看着這兩個女人交鋒，當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素來不擅長應付後院鬥争，尤其是這鬥争的挑起者還是别人家後院的夫人，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立場來面對。

看着王涵被教訓得眼裏含淚，他心裏有了一絲的疼惜之意，卻不知道該如何維護。

這個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沈欣然可忍不住了，清秀的臉上立刻哭得梨花帶雨，看了直讓人心生憐惜，“二夫人，縱然我沈府在禮節上有不對的地方，可是我娘做錯了什麽，您一定要如此羞辱于她？”

“那本夫人又做錯了什麽？竟要承受一個妾室位高于我的羞辱？你們沈府的待客之道可真是讓人不敢恭維，本夫人不過是還擊罷了。”

仔細的打量了下沈欣然，洛秦氏的眼神晦暗不明，這就是把雪然迷的神魂颠倒的女子？模樣是不錯，可總覺得差點兒什麽，“還有，沈三小姐，你怕是忘了，對一個妾室是不能稱其爲娘的，你應該叫她姨娘才對。”

緊緊的咬着下唇，沈欣然知道面對長輩，她不好太過硬扛，畢竟她是要嫁到洛家的，總不能給了别人不好的印象，“二夫人教訓的是，我記住了。”

用眼神示意王涵坐下，沈欣然知道現在形勢比人強，隻能先忍了，可一想到自己被羞辱的母親，她就不能坐以待斃，隻能把柔情似水的眼神投向洛雪然，期盼他能幫自己的母親說幾句話。

接收到這樣的眼神，洛雪然的臉色倒沒有什麽變化，卻真的站起來打了圓場道“算了吧，二娘。洛沈兩家同爲京城四大世家，傷了和氣多不值得。”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世家之人，何必太拘泥于小節呢？”總算是逮到了插話的機會，沈紹趕緊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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