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比某些頑固不化的熊孩子要好太多。

最後一個藥名吐出，七巧趕緊吹了吹紙上還未幹的墨迹，把藥方小心的疊好，出去抓藥了。

盞茶時分，許徽便端着盆熱水進來，再出去拿了沈歡顔所需要的東西放在桌上，獨自一人去外面守着。

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顧成雨，接下來的時間，沈歡顔就直接把他當成透明人，在床邊一頓忙活。

拆開七巧之前緊急處理，用來包紮的白布。她放柔了動作，清洗傷口，按摩止血，敷藥包紮一氣呵成。用的藥自然是百花玉露膏，清潤溫和的藥性，讓昏迷中的沈樂傑舒展了眉眼，不再是緊繃着的神色。

顧成雨在邊上認真的看着，冷漠的臉上忍不住出現了一絲的裂縫。

如此精巧快速的包紮手法，真的看不出來沈歡顔會是一個世家的小姐，不知怎的，她熟練的技巧反而讓他倍感心疼，“你們……經常受傷麽？”

“算是吧，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沈歡顔意識到自己顯露出了太多不屬于沈小姐的東西，當下就決定還是少說話，以免露出了馬腳。

“你們那個姨娘經常虐待你們？”釋然的點了點頭，他不由自主的又開口問道，關于面前的這個女子，他總是想要了解更多。

靜默不語了一會兒，沈歡顔也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他的話。

心頭的恨意如泉水般噴湧而出，顧成雨就知道那樣一個長相刻薄的女人，絕不可能是什麽善茬。如果他能找到機會，定要好好教訓那個女人一次。

時間緩慢的流逝，這期間二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隻有沈歡顔拿着帕子不停的在給沈樂傑擦去額頭上的汗，偶爾會發出些響動，顧成雨那邊是一絲聲音也無。

手裏的帕子是一緊再緊，沈歡顔望着外面漸漸暗沉下來的天色，眸中的冷意漸顯。

幸好阿傑沒有傷到筋骨，也幸虧有了沈紹上前的那一拉，否則光憑她自己，還不足以使那把鋒利的銀缺徹底偏離骨頭和筋脈的方向。

現在的阿傑雖然傷重，但隻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恢複如常是沒有問題的，這算是讓她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不過秦依依……她可不打算放過，敢動她身邊的人，就要做好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

哪怕她現在做不到，那她也可以跟耗着，十年，二十年，甚至是耗到她死。

半個時辰過後，七巧把抓來的藥煎好送了進屋，眼睛掃過沈歡顔臉上的倦色，她心疼的勸道“小姐，你先回屋休息吧，奴婢和許大哥會看好二少爺的。”

今天陪着洛家折騰了這麽久，她确實是很累了，可一看到沈樂傑現在這副模樣，她兀自強打着精神道“我還好，把藥給我吧，你把阿傑扶起來，我親自喂。”

心知自己是拗不過自家小姐的，七巧無奈的歎息了一聲，走到床邊把沈樂傑扶起，看着她輕吹着湯勺上的熱氣，心裏陣陣暖流流過。

即使現在小姐的性子改了，可本質依舊是善良顧家的。就像現在對待二少爺，小姐還是那麽的細心溫柔。

在謹慎中，沈歡顔把碗裏黑漆漆的藥汁一口一口的喂着沈樂傑喝下，心裏着實松了口氣。這孩子肯把藥咽下，真的是給她省了不少的麻煩。

因爲這副藥的功效是清熱消炎的，防止他因受傷而産生高熱不退，算是從根上預防一下，這樣就不用擔心他晚上會突發高燒而難受，然後導緻傷情加重。

藥碗空了，沈歡顔一臉解脫的把它遞向了七巧，眼前卻突然出現一片黑色，她手一抖，藥碗差點兒從白布的位置上滑下去。

“小姐！”七巧急呼一聲，趕緊放下沈樂傑去扶着她，“您今天太累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擺了擺手，沈歡顔拒絕道“不行，我得守着阿傑。”勉強嗎？确實是有點兒勉強了，她才解了毒，身體正處于一個恢複的虛弱期，今天她的手又受了傷，本來就嬌生慣養的身子，似乎變得更柔弱了。

可爲了阿傑，爲了在羅氏靈牌前的承諾，她死也要挺住。

“小姐放心，奴婢和許大哥一定會看好二少爺的，您的身子真的不能再強撐了。”七巧紅着眼睛，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如果二少爺真的出了問題，奴婢會第一時間去東廂房通知您。”

面露出幾絲猶豫，這并不是說沈歡顔不信任七巧和許徽，而是沈樂傑對她來說真的太重要了，可以說是她血緣關系裏，能夠毫無保留信任的一個人。

她不親自看着，總是不會放心的。

“你回去休息吧。”冷冷的扯動嘴角，剛剛不發一言的顧成雨突然說道，“難道你想沈樂傑醒了以後，發現你卻病倒了嗎？這裏有我和你的兩個奴才，出不了什麽事。”

頓了頓，他承諾道“我會幫你看着他，以我的武功，就算隻能發揮出一半兒的實力，你也大可以放心。”

明明是森寒到了極點的語氣，沈歡顔卻從中聽出了溫暖的感覺。想起初時在客棧見面直到此刻，她就知道眼前這個小孩兒的本性不壞的，就是嘴上不饒人。

“是啊，小姐。您要是病倒了，二少爺肯定會很難受的。”沒有想到顧成雨會幫着說話的七巧微微一怔，随即很快的反應過來，出言附和道。

“好吧，那這裏就交給你們了。”眉眼間是難掩的疲憊，在她的攙扶下，沈歡顔瘸着腿走回了東廂房。

這個時間的屋内早就黑成了一片，七巧掌上燈，幫着她脫衣就寝。在确定她安枕在床，不會再出什麽意外的時候，七巧熄了燈，腳步飛快的回到了沈樂傑所在的房間。

安排好一切之後，一夜無話，沈樂傑的呼吸越來越趨于平穩溫和，想來是初期的危險期已經過去，就快要蘇醒了。

站在床前的顧成雨默默的收回視線，注視着清晨下散開的薄霧，長長的睫毛微閃，心裏的感覺竟說不出是喜還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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