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桑偶,得之東隅,有時候未必是件壞事。
老蘇家同樣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柳白看這一家,老中青三個男人,如出一撤的用餐禮儀,姿态優雅,進食速度卻不慢,以及同樣挺拔如同剛從正骨師手下活下來的背脊。
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的時候,蘇天佐就提起了柳白他們明天要拍《假如》的事。
以蘇家小孩對蘇老爺子的了解,這位可是最讨厭娛樂圈的,引用一句蘇老爺子以前常罵蘇酒的話:“那就是戲子幹的事!”
所以,蘇天佐擺明了不安好心,同時還不忘重申了一遍“工作繁忙,無緣參加”的借口,把自己給摘了出去。
可怎料……
“明天拍攝?”蘇老爺子眉頭一皺,讓人頓覺大事不妙,“要到家裏拍攝?”
蘇酒瞥了眼神色不變的自家媳婦,點頭言簡意赅道:“拍下見父母的場景……”
猶豫了片刻,沒等蘇酒把那句“您如果不願意,也可以拒絕”說出來,蘇老爺子一拍桌子,沖着管家蘇福道:“快,趕緊的,把孫師傅請來……”轉身的時候還嘟囔了句:“不知道連夜趕工來不來得及。”
孫師傅是老蘇家用了幾十年的老裁縫了,蘇家哥倆自然明白老爺子的意思。
這是要趕在明個兒前做一身新衣服!
爲啥做新衣服?
擺明了是要上節目啊!
蘇天佐宛如假面一般的微笑龜裂了,心底的咆哮如同火山爆發,臉上差點就沒挂住!
這?是個假的老爺子吧!!!
就連蘇酒也愣了愣,抿了抿唇,黑亮的貓眼裏,神色有些莫名。
柳白細心觀察着,把哥倆的微小反應盡收眼底,心下嘲笑和好笑對半。
嘲笑當然是給蘇天佐的。
她家大貓這位好大哥,真以爲老爺子是什麽頑固不化的老頑固?
她才接觸了短短半天不到,就從老爺子各種小動作裏發現了一顆老蘇頭的心——有趣的靈魂,未必就是寫得一手好段子。
至于好笑,當然是給蘇酒的。
父子倆鬧僵的緣由她早有耳聞,感情大貓這傻孩子,還真以爲老爺子罵他,就是因爲嘴上說的,看不起戲子嗎?
這擺明了,老爺子隻是怒其不争,所謂演員就是戲子,不過是遷怒罷了。
而現在,父子倆之間的隔閡盡去,老爺子當然犯不着繼續給兒子上眼藥水。
但其實,還有一點柳白沒有想到。
老蘇頭的着急還真沒有參水,着急忙慌要定制新衣,也跟上鏡沒關系。
重點是蘇酒那句——見父母。
人呐,上了年紀就想抱孫子,不然怎麽總說隔代親呢?
蘇酒或許自己不記得了,但蘇老爺子可沒忘,兒子無意間提起過,在結婚的問題上,是準兒媳婦一直沒松口。
這小輩兒結婚,他們老的也不好催人家姑娘家,這不就隻得往旁處使勁了麽。
所以蘇老爺子其實想的是,這他們要是都在全國觀衆的見證下見了雙方父母,還不得馬不停蹄的把喜事給辦咯?
所以說,雖然老爺子不了解綜藝隻是真人秀,但老父親的小心思,還是很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