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開門聲剛響了一半,就很不合時宜地、亂入了“哐當”一聲鐵器砸地的聲音、以及猛一趔趄的人影。
畫面瞬間亂了。
鄒導和攝像臉色齊刷刷的一沉,孟導也高聲喊了一聲“卡”。
“怎麽回事?”
鄒炳年皺眉轉頭,就看見群演那邊,有人慌張地彎腰撿起佩劍。
那名群演正是堂前佩劍的侍衛之一,這會兒看到四面八方投來的不善目光,不由一陣心虛,連連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有下次了!”
彎腰道歉時,他卻趁亂悄悄瞥了陳淼一眼。
而陳淼正微笑點頭,整個人輕輕斜在椅背上,看起來優雅矜持。
兩人目光在空中略微一碰,便迅速錯開。
小動作做得很隐秘,但是也很不巧,一舉一動都被鍾遇雪看進了眼裏。
那邊大概隻顧沾沾自喜,半分沒覺察到不對。
鍾遇雪也隻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沒說話。
陳淼不是趙未景。
在片場,有鄒導盯着,她能做的、敢做的,也就僅僅限于挖空心思給自己制造點小麻煩了。
鍾遇雪不想在乎,也懶得在乎。
多拍一條對她來說無關痛癢,總之演技不夠用的又不是她。
現場人員重新就位後,場務再次落下場記闆,開始第二次拍攝。
這次侍衛沒掉了佩劍,卻有演丫鬟的群演,在鍾遇雪推門的時候,“撲哧”一聲笑了場。
無奈,再次返工。
第三次,鏡頭中本該滿臉焦急的丫鬟們,忽然三三兩兩心不在焉,畫面效果簡直能讓觀衆分分鍾出戲。
鄒導黑沉着臉,大手一揮,重拍。
第四次,仍舊是群演出了岔子,平平坦坦的地面上莫名摔趴下就罷了,居然還十分應景地一聲慘呼,直接把孟導驚到捂着耳朵滿臉寫着人生絕望。
……
來來回回狀況頻出,直到第七次。
鍾遇雪險些被推倒不說,裙裾更是隻差分寸,就要被羊角宮燈中的火舌咬到。
鄒導面色鐵青,一言不發撥開人群,直接走到了群演面前。
“誰是領頭的?”
這些群衆演員雖然都是常年混迹于劇組的老油子,可這麽直接跟導演面對面的機會卻不多。
鄒導的名聲自然響亮,現在冷不丁地站在他們面前,多數人都懵了。
鍾遇雪也是順着聲音看過去。
現下所有群演都聚在一起,她才突然發現,今天這撥人,基本都是生面孔!
根本就不是珠玉劇組先前合作的很順利的一群人!
在偌大的巴山影視城,群演們也大都各自有自己的小團體。
一個領隊,負責跟副導演交涉後,便帶領着浩浩蕩蕩一群人,去到片場,上鏡拍戲。
這年頭群演也難伺候。
劇組方面若沒個客客氣氣的态度,領隊帶頭鬧事、讓你劇組拍不成戲的也不是沒有。
若是合作熟悉的還好,兩方配合,皆大歡喜。
可要是不熟悉的一群人,如果鬧出矛盾,再遇上個混不吝的領隊,隻怕兩邊都麻煩。
就好比,現在。
聽了鄒導問話,那一小撥群演當中站出來個虎背熊腰的男人。
男人往走到人群前頭一站,語氣蠻橫地叫人聽了就火大,“怎麽,你們劇組家大業大,我們群演就不讓有失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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