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根正苗紅杜小微
杜老夫人見狀嗔怪道：“有兩個水靈靈的姑娘陪着我這老婆子，歡喜來還來不及，我哪裏會怪罪。”她想了想招呼司馬善衣上前來，将自己手上一隻玉镯褪下，握着司馬善衣的手想要給她戴上，“有些年份沒見了，老身送個見面禮給你，日後可要多來杜府走動走動，陪陪我，陪陪四丫頭。”
司馬善衣連忙推辭，架不住杜老夫人熱情，硬是将玉镯子給她戴上了。
她連忙不好意思道：“這倒像是趕着來騙老夫人的見面禮了。”
一席話說的杜漸微和杜老夫人紛紛憋笑，直歎她是個活寶。
杜老夫人吩咐李嬷嬷去準備了花茶，自己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司馬善衣聊着天。“老身有些日子沒有聽聞外面的事情了，不知道你母親可還好？”想當初司馬大人娶媳婦的時候她也到場了，一轉眼司馬大人的女兒都這麽大了。身爲府衙嫡女，也沒有半點嫌棄杜漸微庶女的身份，真是個好孩子。
“母親身體安康，年節時分本想着來杜府拜見老夫人，但父親和杜伯伯都忙着梳理難民的災情，母親覺得上門拜訪多有打擾，便是作罷。想着開春了再來杜府恭喜三公子中舉呢。”司馬善衣也很懂人情世故，杜騰逸的榜題雖然還沒有開出，但她知道老夫人最是喜歡聽這等吉利話，遂甜甜地說道。
杜老夫人喜滋滋地應着，卻聽杜漸微道：“司馬小姐的哥哥今年也參加了春闱，想必同樣輕而易舉就能高中。屆時入京趕考，有司馬公子在，三哥也好有個照應。”
“是了，善衣還有兩個哥哥吧？”老夫人聽杜漸微提到司馬家的公子，連忙問道，“不知司馬大公子可娶親了沒有？”
“娶了娶了，”司馬善衣點頭應道，“二哥哥也娶了。現在大嫂子懷了身子，已經有約莫六個月了，入了秋善衣就能抱小侄子啦。二哥哥與二嫂子感情好，想必消息也快了！”
杜老夫人問的是司馬家大公子，沒想到連二公子都娶了妻，大公子的夫人都有了身子。杜老夫人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微笑着點了點頭，隻是臉上的喜意沒有一開始那麽濃烈了。
杜漸微好奇眨眼道：“既然你兩位哥哥都娶了妻，那想必善衣的好事也快了？”
司馬善衣頓時紅了臉，輕輕拍了杜漸微一下，嗔道：“我還有兩個庶兄呢，娘說等哥哥們全都娶了妻，再考慮我的事……橫豎我還小，我不急。”她是家中最小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兒，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那司馬大人看起來其貌不揚，子嗣倒是繁盛。杜漸微心想。
她不動聲色地端起花茶輕抿了一口，明顯地看到了上頭老夫人眼中閃過豔羨的眼神。
果然，老夫人稀奇道：“我原以爲你家隻有兩位嫡兄長，原來還有兩位庶兄呀？”四個兒子一個女兒，這麽比起來杜家的人丁簡直稀落。再怎麽說自己兒子的品級也比那司馬大人高了不少，這麽些年了府中竟然隻有四個姑娘一個小子，真是有些不知所謂。
她想到這兒臉色就微微有些難看起來，一雙枯如樹皮的手漫不經心地摳着自己的扶手，好像在盤算着些什麽。
司馬善衣掩唇笑道：“是呀，母親覺得子嗣多了，日後善衣若是出嫁，有這麽多哥哥在也好幫着善衣撐撐場子，日後定不會被婆家欺負的。家中姨娘們相處的也很融洽，善衣與她們關系都是不錯呢。”
她想到什麽似的又道：“先前聽聞老夫人想要爲杜家哥哥娶親的，後來又沒了消息，善衣還以爲已經相中了姑娘家呢。”
“怎麽，如果沒有，你想自薦？”杜漸微打趣她道，“若是你做我嫂子，似乎也挺不錯的。”
“你就知道取笑我！”司馬善衣臉紅紅地嗔笑，她瞪了杜漸微一眼，低頭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帕子，“都是好姐妹了，我也不瞞你。娘親已經爲我相中了人家了，等我小侄子出生，娘親就準備同時宣布這個喜訊呢……”她見杜漸微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撲上去輕輕掩住了她的嘴，“不過這也是我與你私下裏說說，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别人呀！若是最後不成……那我丢臉就丢大發了。”
“不說不說，”杜漸微好脾氣地将她的手拉扯下來，“不過可惜了了，我們無緣做妯娌了。”
她們兩個小丫頭在這裏互相開着玩笑，那邊老夫人的表情卻是越發的高深莫測。
這司馬府不過區區七品小官，家宅如此興旺，反觀她們杜府卻是因爲周氏那個妒婦在，府中常年隻有馬姨娘一個，還是個下不出帶把兒的母雞。她先前與周氏提過多少次要給逸哥兒娶妻，逸哥兒開了年已經十六歲了，早就到了能尋一房媳婦的年紀，有夫人在後頭幫襯着，他趕考做官也能少一些煩惱。
偏偏她屢次提起，都被周氏不着痕迹地給擋了回來，說什麽逸哥兒還小……小小小，司馬家的二公子也就比逸哥兒大一歲，兒子都快有了！
她的眼神變幻莫測，仿佛在思考着什麽。
杜漸微将杜老夫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幾不可見的彎了彎嘴角。
後面再聊什麽，杜老夫人都是沒有那個心情聽了。她疲乏地揮了揮手，對杜漸微藹聲道：“你與善衣自個兒玩去吧，祖母今日疲的很，不用你陪了。”
杜漸微見目的達到，乖乖地站起身來作了個揖：“是，祖母。”
她拉着司馬善衣出了朝聖院，卻聽司馬善衣道：“老夫人先前還好些，怎的後來臉色看起來就有些怪怪的呢？”
“自然是聽善衣說了家中趣事，羨慕不已了。”杜漸微解釋道，“祖母年紀大了，自然是想要早一點抱上重孫子的。”
“你還說！”司馬善衣又紅了臉，“我都告訴你我已經快許人家啦，做不成你的嫂子了！”
杜漸微淡笑道：“我也沒說要你做嫂子呀，你急什麽？”
“你你你！”
兩人風風火火地出了朝聖院。
院中，杜老夫人揉了揉額角，對身邊李嬷嬷道：“這幾日周氏在做什麽？”
“回老夫人，”李嬷嬷站到杜老夫人的背後，替她輕輕按着額角，“夫人這幾日乖覺的很，整日在天心院中抄經。抄出的經書都送到菩玉寺去了，說是要給亡魂祈福。”
“哼，”杜老夫人不滿地冷哼了一聲，“做做樣子罷了！若不是融兒将她關起來逼她這麽做，她哪裏耐得下心來抄經？整日裏不是吃這個的醋就是吃那個的醋，半點當家主母的樣子都沒有！怪不得呢，果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小的……要不是當初……”
“噓。”李嬷嬷連忙制止。老夫人年紀大了，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老夫人還是切莫提及當年的事情了，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就讓它過去罷。”
杜老夫人自知失言，沉默了半晌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她歎口氣，渾濁的眼中看着杜漸微方才坐過的地方，幽怨道：“四丫頭倒是個根正苗紅的，可惜了，現在隻不過是個庶女。否則無論提及樣貌或是心性，怎麽都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啊……”
她沒有等李嬷嬷回話，目光陡然變得犀利起來。“我還沒死呢，就輪不到周氏爬到我的頭上來。我的話也敢不聽，她倒是膽子肥的不行！立刻放出話去，老身要親自爲孫子挑選嫡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