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銀子重要還是銀子重要?
杜家老夫人要爲杜家唯一的嫡孫選親的消息在衡陽城不胫而走,衡陽的各位夫人千金們紛紛摩拳擦掌。這事兒杜家老夫人先前就提過一次,但緊接着衡陽卻是因赈災的事宜忙碌不堪,好不容易等忙完了,事情卻是擱置了下來。衆人原以爲此事不會再提起,卻沒想到杜老夫人舊事重提,使得衆人再次按捺不住想要打聽一二來。
杜家嫡孫杜騰逸相貌堂堂,儀表不凡,且還參加了今年的春闱,想必是要在此次科舉中嶄露頭角,日後前途無量。誰要是做了杜家的長孫媳婦,将來榮華富貴定當享用不盡。
雖說先前杜家傳出來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例如什麽主母周氏殺人之類,卻是半點都不影響這些夫人和小姐們對杜家公子的熱情。若是能夠嫁給杜家長孫,何必在乎自己婆母是個什麽樣的德性?
且選媳一事是由杜老夫人親口提出,絕對不可能有假,是以這些日子諸多試探打聽,想要打探打探杜家老夫人的意思,看看她老人家挑選孫媳婦的标準是什麽。
外頭傳言紛紛,對杜騰逸趨之若鹜,杜家裏也在處處議論此事。
上到管事婆子,下到丫鬟仆從,無一不在讨論有關公子爺會娶一個什麽樣的少夫人回家的消息。
天心院那邊自然也是有所耳聞,周氏聽說老夫人要親自給她的兒子挑選媳婦,當即就瘋狂地拍打着天心院緊閉的大門,要求要見老爺。
杜長融卻正在追星的溫柔鄉中徘徊,在他心中周氏犯了大錯,還是個失手殺了人的潑婦,哪裏有那個心情搭理周氏?他當即道:說了關三個月就是關三個月,有什麽事情等到三個月之後再說吧!
紅壺硬着頭皮将老爺說的話轉達給夫人,生怕夫人轉頭将氣撒到自己的頭上。
老爺那副作态明顯就是不想搭理夫人,那隻能苦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了。
果然,周氏聽到紅壺這麽言語,氣的“砰砰”的将天心院中的東西往牆外頭砸,砸的院口那扇雕花木門成了坑坑窪窪的破門。不過饒是她再怎麽砸,杜長融也不會改變心意将周氏提前放出來,他一心想要好好地警告周氏,這些日子讓周氏好好的在自己院中反省,他也好混的清靜的幾日。
周氏見杜長融當真如此狠心半點沒有想要理會她的意思,心中怨氣更深了。若不是杜漸微那個小賤人在寺中擺了她一道,她又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被那個老虔婆找到了空子說要給逸哥兒娶親沖沖喜……呸,難道她身爲逸哥兒的親娘,會是什麽污穢的東西不成?!
一想到杜騰逸的媳婦不是她這個做娘的所喜歡的,也不是什麽達官貴人家的千金小姐,而是那個老太婆挑的什麽不三不四家世平凡的姑娘,周氏頓時就有了一種養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惡心感覺來。
杜長融不管,周氏又沒那個膽子敢去向杜老夫人叫闆,隻得拼了命地拍門,讓守院的侍衛去将公子叫來,準備從逸哥兒的身上下手。
逸哥兒是個聰明人,一定拎的清主次的。他日後是要踏入官場做楚京的貴人的,必須要娶一個能夠幫襯他家世和官途的姑娘,而不是那些衡陽這種鄉下地方小門小戶的千金小姐。隻要她與逸哥兒好好說教,逸哥兒堅持不要,那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周氏這麽想着,喜滋滋地等着兒子來安慰自己,左等右等卻等來了說杜長融派杜騰逸出去幫忙辦公差收差杜府在外頭鋪子的賬冊的消息。兒子不在府中,明顯是被老爺給支開了不想讓他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周氏咬碎了一口銀牙,氣的差點在院中抽靈雨朝雨一頓出氣。陳嬷嬷道:“夫人,與其想着怎麽對付老夫人,不如另辟蹊徑,找個聰明人來想辦法。”
“聰明人?杜府最聰明的就是逸哥兒了,他不在這兒,哪裏還有聰明人!”周氏沒好氣地回道。
陳嬷嬷搖了搖頭,自家夫人平日裏冷靜的時候腦子轉的挺快,到了這等氣火攻心的時候卻是忘了應該要怎麽做了。她提醒道:“夫人莫不是忘了,老夫人現在最聽誰的話了麽。”
杜老夫人信佛,最聽的自然是她認爲是佛家真理的言語了。其次就是她引以爲傲的兒子杜長融。
可現在杜老夫人一心想要給杜騰逸娶妻,杜長融又是一副撒手不管的模樣,她連杜長融的面都見不到,哪裏還有那個機會能夠哄騙杜長融讓他勸勸老夫人呢。
若是可以,周氏真希望自己現在就能立刻出去請一名雲遊的大師,讓那大師好好地勸誡杜老夫人一番。
陳嬷嬷見她不開竅,又道:“夫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賤丫頭?”提起杜漸微,周氏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要不是因爲杜漸微,她也不會被老爺關了禁閉。杜漸微那個臭丫頭看起來文文靜靜與世無争的模樣,實則手段狠辣無比,并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她當初正是瞎了眼了,竟以爲杜漸微不過是個二八年華的臭丫頭,不足爲慮!
現在陰溝裏翻船,她想要找人說理都不知道該找誰說!
“我才不要跟那賤丫頭有所牽扯!”周氏臉色黑如鍋底,難看十分。“不過是個稍通五行術數的黃毛丫頭,賊精賊精的,她憑什麽幫我?逸哥兒若是娶了個厲害的媳婦,那賤丫頭作爲妯娌說不定就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她巴不得逸哥兒娶個鄉巴佬的姑娘,也好展現一下自己那無恥下賤的優越感。”
要說杜漸微肯真心實意地幫她?呸,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夫人,四小姐是個精明的,知道什麽對她有利,什麽對她無用。她日後橫豎是要嫁出去的,即便三少爺娶了個厲害的媳婦,日後整治她也整治不到哪裏去,娶個普通的姑娘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麽好處,隻要夫人肯許她一些好處,她知道應當怎麽做的。”陳嬷嬷耐心地勸道。
自家夫人什麽都好,就是小心眼了一些,不知道什麽時候該忍什麽時候不該忍。像現在這個時候明顯就是應當退讓一步,請四小姐裝模作樣一番去跟杜老夫人說三少爺現在還不适合娶親。有她開口,杜老夫人那邊并不會難松口。
想到這兒,陳嬷嬷語重心長地拉過周氏的手:“夫人現在略輸于四小姐一些,更應當把握好每一次機會。待到三少爺娶得賢能良妻,難道還怕都不過那四小姐嗎?”
周氏猶豫地低下頭仔細想了想,陳嬷嬷說的的确是有道理,她可不能因爲自己的一時之争而葬送了逸哥兒一生的幸福……但若要低聲下氣地與杜漸微說話,她也是在是不甘心極了。
陳嬷嬷伺候了周氏十幾年,她随便一個什麽表情陳嬷嬷都能看出來她在想什麽,立即道:“夫人用不着低聲下氣地求那四小姐,隻不過是做個交易罷了。夫人别忘了,四小姐的嫁妝還捏在你的手中,四小姐已經貪慕許久,若是能以那些做條件,不愁她不答應。”
“拿……那些嫁妝?”周氏頓時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那些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銀兩,是一筆十分巨大的财富啊!她這些年中飽私囊,油水頗豐,若是讓她将之還回去……
“夫人!”陳嬷嬷恨鐵不成鋼道,“那些銀子早晚是要還給四小姐的,與其到時候撕破臉讓大家都下不來台,夫人還不如主動提起,用來換取自己的利益。到底是三公子的妻子人選重要,還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
周氏心裏合計着,是這個道理,那也隻能這麽做了。
隻是她的表情更加的悲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