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财大氣粗杜軟軟(修)
四月的春日頭已經逐顯夏态,滟瀾渡這個小院雖是偏僻又蕭條,但趕月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花種,每日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便在院中擺弄花草,一副誓要将滟瀾渡整個改頭換面的模樣。
霜降對她這白費功夫的行爲感到嗤之以鼻,自從追星升作姨娘之後,雁榆和趕月兩個人就像是故意排擠她一般,雖也不叫她做什麽重的活計,但杜漸微房中的事情絕對不會讓她插手半分。那周氏也好像忘了自己還有個眼線在杜漸微身邊一樣,至今還沒有聯系過霜降。
除了整日裏小跟屁蟲似的跟在杜漸微身邊的雁榆,還有沉默寡言喜歡獨自一人做事的趕月,霜降就成了整個滟瀾渡中最閑的人。
她又十分不屑于和杜菁菁馬姨娘那屋的丫頭爲伍,便覺得有些終日無所事事。
做小跟屁蟲的也不止雁榆一人,杜菁菁同樣像是吃錯了什麽藥一樣,隻要看見杜漸微坐在院中曬太陽便要跟将上前,圍着杜漸微問東問西,天南海北的胡侃,兩眼時不時地露出豔羨的目光來,好似一個憧憬優秀姐姐的好妹妹。雁榆很讨厭杜菁菁這般作爲,因她不止是在小姐閑時打擾小姐,同樣還會在小姐忙的時候打擾,十分惹人嫌。
這日,春天裏的日頭正好,杜漸微如往常一般坐在院中的小幾旁,拖着香腮看趕月擺弄花草,好奇道:“你種這些草,好像與旁的花籽有所不同呢,這草叫什麽名字?”
趕月手中小心翼翼地托着嫩綠的葉片,葉片的邊緣帶有鋸齒,嬌小又青蔥。
她答道:“馬上就要入夏了,咱們的院子偏僻,外頭又是内城陰暗的小巷子,蚊蟲肯定不少。我種一些艾草在小姐的屋子旁邊,入了夏好擋一擋蚊蟲。”她認真說着,随即便将已經露了芽頭和草籽灑在早就挖好的小坑中,大多位置都在杜漸微的房間門口和窗下。
雁榆将一盅炖好的紅棗銀耳粥放在杜漸微面前的小幾上,靠近趕月瞧了幾眼道:“幾片葉子,就能驅蚊?”她飽滿的額頭上沁着細密的汗珠,說話時還微微喘着氣,小小年紀顯得嬌憨又可愛。
“隻種些艾草當然是不夠的,但是聊勝于無。等它們長成了我再給小姐做個艾草的香囊,到時定不會受蚊蟲的侵擾了。”趕月細心又體貼,談及自己種的花草時神采奕奕,對它們喜歡的緊。
“你有心了。”杜漸微單手端着那碗,小口啜着銀耳粥,莞爾道。“屆時若是需要采買什麽錦緞布料,不用知會我,自取銀子就是。”在入京前杜漸微擺了周氏一道,讓她心甘情願地把蘇阆苑當年的嫁妝吐了出來。一半交由陸山長,一半留了下來,雖隻剩下二十五萬兩銀子,但對杜漸微來說已經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且周氏後來還交出了鋪子的地契房契和賬冊,雖對如今的杜漸微來說遠在衡陽,但那是一筆不小的财富。日後傍身并沒有什麽問題。
她将那些錢财全都交由趕月打理,趕月也半點沒有讓她失望,隻用了半個月時間便将所有的家産和現銀都羅列了出來,清晰分明。
“是,小姐。”趕月點點頭。談及她喜歡的花草,趕月話多了一些,拉着雁榆說了一會兒。
雁榆并沒有什麽心思放在什麽藥草上,隻是閑着無聊随口問了一句,轉而就抱怨道:“不過小廚房離咱們院子也太遠了些,每次都要跑個小半柱香才能到那,真是累死人。小姐,我看……”
“就是說啊!”不等雁榆說完,一個稚聲便插嘴道。
杜菁菁喜歡睡懶覺,打着呵欠伸着懶腰,日上三竿了方才從自己的屋子裏出來。出了屋子她徑直朝着杜漸微的方向雀躍奔去,抱着旁邊與她年紀差不多的雁榆說道:“咱們院子裏又沒有廚房,每次用膳都要派人去小廚房那邊取。我屋裏那些丫頭平日裏偷懶偷習慣了,等取過來飯菜都快冷掉了,真是也不知道怎麽罵她們才好!”自從跟杜漸微住了一個院子,杜菁菁的性子好像活潑了起來,話也多了。
她們的滟瀾渡中沒有小廚房,主院的大廚房離她們太遠,隻得就近去偏院的小廚房端每日的飯菜。這偏院多是客房,那小廚房平日不怎麽開火,隻有有客時才會燒菜做飯。現在她們搬了進來,幾個丫鬟每日去小廚房端飯菜都要看那幾個婆子的臉色,實在是有些看人下菜碟。
杜漸微的飯菜每次都是雁榆跑着去取的,端過來的飯菜還是溫的,尚且能入口。
杜菁菁就比較慘了,在衡陽時她們院子裏還有小廚房,可以自己做菜。現在要那些丫鬟多跑幾步路,一個個都不情願的緊,送過來的飯菜時常都冷掉了。她們自己倒是直接在小廚房吃現成的,過的比杜菁菁這個主子還要快活一些。
主子橫豎都是不受寵的庶女,對她們來說也無所謂了。
杜菁菁話裏有話,杜漸微挑了挑眉并沒有接話,隻是動作優雅地喝着銀耳粥,絲絲甜膩的味道侵入心脾。
“咦……四姐姐這銀耳粥是哪裏來的?小廚房燒的嗎?我要叫我的丫鬟也端一碗來!”杜菁菁眼尖地瞥了瞥那瑩白透明的銀耳和顆顆飽滿的紅棗說道。
雁榆說:“小廚房哪裏有這麽好心給我們燒點心吃?這是我們家小姐出銀子讓她們買材料做的。”她與那些婆子的關系倒還算融洽,因小姐每次讓她去還飯菜的錦盒時都在裏面備了一些碎銀子,獎勵那日做菜做的最好吃的婆子。不過也不是日日都有,有時是半兩一兩的,有時吃到特别喜歡的飯菜了便會多一些。久而久之,那些婆子知道滟瀾渡有個出手大方的庶小姐,自然不會再怠慢,卯足了勁地迎合着杜漸微的口味做菜,不再像一開始一樣敷衍了事。
且雁榆人幼嘴又甜,一口一個這位媽媽的喊着,又時不時會帶來賞賜,故每日讓小廚房給小姐準備點心的時候她們也樂呵呵的,半點不會因爲做多出來的事情而感到生氣。
銀子是那位四小姐出,她們隻要幫忙用心燒一燒,做好了還有獎勵,這麽好的事何樂不爲?
杜府雖是高門大府,但這些可能一輩子都會在偏遠裏燒菜的婆子們沒有什麽出頭的機會,看到銀子肯定是開心的。
“哇,四姐姐真是财大氣粗,昨日燕窩羹,今日銀耳粥,每天都不帶重樣的呢。”杜菁菁眨了眨眼睛,頗爲豔羨的模樣,表情看上去十分的天真無邪。她望着杜漸微手中那碗粥,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雁榆扁了扁嘴,聽着杜菁菁這番言語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不過就是點普通的點心,怎麽就财大氣粗了?
饒是一向淡定的杜漸微被這麽盯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個人吃了,她放下碗無奈道:“今日雁榆隻讓那邊準備了一份,我總不能将剩下的給你吃。明日幫你一起做一份,好嗎?”
“那多不好意思呀,”杜菁菁不好意思道,“四姐姐出的銀子,我總是蹭吃蹭喝的也不像樣。”
“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杜漸微淡道。
最近天氣逐漸炎熱起來,她雖畏寒,此時仍要披着厚厚的披風,但在吃食上卻随着天氣的變化一同沒有什麽胃口。所以雁榆才會變着法兒的想要小廚房那邊每日做些不一樣的飯菜給杜漸微換換口味……雁榆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暗道:自己是不是太小氣了,攔着小姐跟五姑娘姐妹感情好是怎麽回事?
她默默地将話咽了回去,聽杜菁菁歡喜道:“那就多謝四姐姐啦!”
有杜菁菁在一旁看着,杜漸微也沒了繼續吃點心的心情,将半碗粥擱在小幾上就準備回房去午睡片刻。卻聽杜菁菁又道:“四姐姐,你有沒有聽說那日的事情?”
“什麽?”
“就是那謝世子呀!”杜菁菁說,“他不是前幾日砍了谏議大夫家嫡孫的一隻手嘛!菁菁後來聽說他還擱在幾千兩銀子一壇的貢酒裏給李大人送了去……李大人一家不是一齊進宮去告狀了嘛,四姐姐難道忘了?”
杜漸微默然。她還真是忘了。
橫豎謝戾也不會有什麽事,她便也懶得管他後來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沒想到他當真這麽惡趣味,砍了李耀的一隻手真的泡成了酒。
“我昨夜聽到府裏的丫鬟們讨論的,當今聖上也的确是寵愛那位謝世子,聽說隻是勒令他給李大人家道歉,然後在府中關禁閉呢。”杜菁菁也不管杜漸微有沒有回應,自顧自地說道。隻是說着說着她眼睛微斜,偷摸着去打量杜漸微的表情。
杜漸微輕笑了聲,感慨地搖了搖頭。
無論什麽時候,謝戾總是能找到最幹脆有效的方法來利用那些朝臣們。
谏議大夫雖不是什麽掌握朝廷命脈的重臣,但說話在朝堂上也能擁有一畝三分地。李家向來是忠貞不二的保皇派,他這麽一做,竟是生生的讓李家與靖康帝離了心。
不管靖康帝如何補償李家,作爲帝王沒有第一時間有效地懲罰肇事者,而是采取不痛不癢息事甯人的手段,這豈不就是硬生生地把李家往漩渦的中心推麽?李家與靖康帝心中存有疙瘩,自是不會再置身事外地不參與奪嫡,是個人就不會咽下這口氣,定會想盡方法地鏟除謝戾,要謝戾不得好死。
隻是不知道李家是會倒向楚彧還是楚軒,或是一向懵懵懂懂的楚琰了。
“聽說李大人這兩日直接氣病了,招呼都沒有打一聲,連朝都沒有去上了呢……”杜菁菁繼續道,故作深沉地開始分析起朝堂來:“這樣陛下會不會心裏覺得不舒服呀?”
杜漸微勾起嘴角。她當那日謝戾是爲什麽要将李耀喊上來,原來不僅是爲了治她。
雁榆見杜漸微并不言語,皺眉說:“陛下舒不舒服跟我們平民百姓都沒有什麽關系吧?我覺得咱們還是不要妄議朝政,讨論世子和陛下了。”
“我隻是好奇嘛,”杜菁菁嘟起嘴,“陛下這麽寵愛世子爺,甚至比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寵,你們難道不會覺得奇怪嘛?”
“我的祖宗!”她剛說完,馬姨娘就從屋子裏沖出來捂住了她的嘴。“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在衡陽也就算了,這裏可是楚京!”馬姨娘對杜漸微賠笑了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和算計。
護妹狂魔杜懷逸即将上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