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融走後,杜漸微慢慢收斂起了面上的微笑,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到剛剛收拾出來的卧房中。
卧室裏,雁榆早就準備好的炭盆正不斷的散發着令人身心都舒展的熱度,杜漸微卻沒有将裘衣脫下,而是動作輕緩地坐到榻上,挑眉對雁榆道“你有什麽想問我的?”
雁榆知道自家小姐長得好看,可美美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呼吸一滞。
尤其是現在,小姐長而翹的睫羽上還沾着剛剛從冰天雪地走到溫暖如春的房中而凝結的水汽,像是剛剛哭過一樣顯得有些濕漉漉的。她明明長着一張無辜清麗的臉,偏偏那雙動人的眼下有一顆妩媚的淚痣,眼角微微下垂,就像隻惑人的狐妖,與她的氣質半點不相像。
炭盆發出“叭”的一聲輕響,才将早已失神的雁榆拉回來。
雁榆嘟嘴道“小姐就像個妖精,老是讓雁榆看的走神。”
杜漸微前傾,将自己修長的手靠近炭盆烘烤着,早就習慣了雁榆這種不着調的性子。
“咳咳。”雁榆撓了撓頭,找了個火鉗翻動了一下盆中燒着的炭,緩緩說道“剛才……爲什麽小姐不直接向杜老爺告狀,說今日那位杜夫人讓咱們在風雪中足足站了一個時辰呢?”想到這個她就生氣,不管怎麽樣她名義上也算是小姐的母親,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早點吩咐别人讓小姐不用拜見就好了,憑什麽讓小姐吹了一個時辰的冷風?
小姐從小身子就不太好,要不是因爲下午折騰了那麽一下,現在也不會在室内還要披着大氅烤炭了。
杜漸微看她氣的兩邊臉頰粉嫩嫩的鼓起來,漫不經心道“她是主母,我不過是個庶女,等待一會兒豈不是應該的麽。”
“話雖是這麽說……”雁榆聽她這麽說越發的委屈了,“可是小姐身子不好嘛,就算是夫人也應該體諒不是?”
“我與她非親非故,她爲何要體諒我?”杜漸微斜眼睨了她一下。
雁榆一時語塞,撥着炭盆的手也停了停。“不過爲何老爺後來好像有些生氣呢?是因爲早就知道了什麽嗎?這麽看這個杜老爺其實也還好,本來雁榆覺得他一點都不關心小姐呢。”
“是麽,關心麽?”杜漸微輕笑了聲,眼中卻半點沒有笑意。
要說告狀不告狀的,她若沒有說上那麽一句,杜長融又豈會把這件事情放在眼裏呢?或許反過來說,如果她一上來便哭鬧着跟杜長融訴說自己今日受到的刁難,杜長融同樣也不會把這件事情放在眼裏的。
杜漸微歪過頭,看着雁榆義憤填膺的單純模樣,輕笑道“那麽雁榆是怎麽看待杜老爺的呢?”
“唔,雁榆一開始覺得杜老爺有些怪怪的。雖然表現的很關系小姐的模樣問這問那的,但是雁榆倒是覺得有些事情若是杜老爺放在心上,咱們今日倒沒有那麽多的麻煩的。”雁榆認真的思考着。
“嗯,繼續說。”杜漸微伸出一隻手托着腮。
“不過再從老爺對小姐的态度上來看,雁榆猜想,或許杜老爺是男人,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女人細心,所以才會忽略了吧。整體上來看,這位老爺還算是個合格的爹。”雁榆像是肯定自己的想法一樣點了點頭。
“合格的爹啊。”杜漸微重複了一句,眯眼笑道,“若是當有一日,你發現自己被我帶進了狼窩,也不知道你會是個什麽樣的想法?”
看着雁榆懵懂的模樣,杜漸微又道“不過沒關系,你才十歲,我會慢慢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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