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此女容貌驚爲天人,與杜長融卻并沒有幾分相像。
雁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家小姐所謂的親生父親,隻覺得氣氛有些尴尬。
不止是雁榆,同樣的杜長融竟然也覺得有些手足無措。明明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卻不知怎麽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冷氣質,讓左右逢源的他一時間找不到什麽可以親近的理由。
她嘴角明明挂着溫柔的淡笑,似是冰天雪地中的一絲春芽,那眉眼卻疏淡的很。
杜長融想了想,像是故意要找話題一樣的環顧四周,入眼隻有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古舊的石桌石椅還帶着些許裂痕,上頭覆蓋綿綿白雪。
杜漸微手邊露出一角的圍欄顔色已然不複朱紅,紅漆掉落,露出其中泛着死氣的原木來。
還有那結滿了冰棱的屋檐,甚至磚瓦脫落,大喇喇地将自己光秃秃的石泥牆身露了出來。
“這朗園到底是太過古舊了一些,且年久失修,你怎會住到這裏來?”杜長融皺了皺眉,開口問道。“今夜天色已晚,微兒先去客房暫住一晚,待明日爲父再替你尋府裏新修葺的寬敞院落居住,可好?”
“不必麻煩了,這院子雖是古舊,不過附近幽靜,采光也不錯,收拾幹淨了倒也顯得大方明媚。車夫也幫女兒将行李搬進了這院子,換來換去的多得折騰。”杜漸微搖頭,端的是一副好說好話大方得體的模樣。
這麽一說,杜長融心中的愧疚和心疼直接成倍了往上漲。
自己這個女兒兩三歲就離開了杜府,如今倒是長成了一副令得他驕傲自豪的模樣。隻是可惜了,到底是個庶出。
杜長融自問心中對嫡庶的觀念并沒有那麽深,尤其是在物質上,對待子女一向都是有多少給多少,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更加不會吝啬在這個庶女身上多花銷些什麽。這女兒從小在山野間長大,披着的那裘衣也不過是普通皮毛,想必沒有見過什麽金銀玉石的富貴場面,難怪住進這古老又破舊的朗園也沒有多說什麽。
他擰眉道“你今日剛剛回府,想必是你母親安排你住的朗園了?爲什麽還要車夫幫你搬行李,府中的下人呢?”
雁榆微微擡起頭,看着這位陌生的老爺,心中莫名的就泛起了嘀咕。
說了這麽多,雖然這位杜老爺盡力的表現出了對女兒的關懷,但是怎麽看都覺得奇怪。聽門房的語氣,這位杜老爺早就知道了自己女兒今天要回府,真的關心的話早兩日吩咐人準備收拾好院落等待着女兒回來直接搬進去不就成了?怎的到了這半夜三更的還要跑過來說上這麽兩句,顯得他對此事完全不知情,對女兒非常關懷似的。
雁榆嘟起嘴又擡眼看看身邊淡定的小姐,總覺得小姐的表現也怪怪的。
她不清楚小姐與杜家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若是換做誰她與親生父親相見,定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撲進自己父親的懷裏,哪還能像小姐現在這樣面無表情又鎮定自若的站在原地呢。
不過正因爲是這樣,所以小姐才是小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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