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暫停,廊下站着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像是雪中精靈。
杜長融披星戴月地趕到朗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微兒?”杜長融遲疑一番,雖看年紀能夠一眼認出哪個是自己女兒,不過他心中卻又帶着一些不敢置信的懷疑。那個驚爲天人的少女,當真是自己的四女,當初那個幹幹癟癟的小黃豆芽麽?
杜漸微擡起頭,嘴角的淡笑尚未收去,隻是一言不發地看着不請自來站在院口的中年男子。說是中年,也不過是知道了他年紀之後才能下的定論,光是看長相的話,硬要說杜長融是她的兄長隻怕都沒有人會不相信的。
“父親。”半晌,杜漸微才幽幽的喚了一聲。
她的聲音比冰淩更加的清軟,比棉絮更多一點幹脆冷意,不似盛夏,也不似寒冬。
就像是一陣平地裏刮來的風,風中帶着遠處吹哨的牧民,幽靜又久遠。
杜長融微微眯起眼,在一聲“父親”之後展開久違的笑顔,就像是一位慈父,許久沒有見到過自己的女兒之後露出那樣歡欣鼓舞的表情來“微兒,沒有想到十……二年不見,你如今卻是出落的如此窈窕大方。真是令爹欣慰不已。不過,爹倒是以爲,風玄機大師會陪同你一起下山來的……你一個女孩子,倒是能忍受這山長水遠的路途。”
杜漸微不語,隻是安靜溫婉的笑了笑,十足十的乖女兒形象。
“是十三年了。”杜漸微幽幽道。
“你……與你生母,倒是十分相像。”杜長融尴尬地走近幾步,故作慈愛地上下打量着杜漸微。不過離她幾丈之遙也站定了腳步,沒有再向前靠近。
看着她略帶戒備的神色,杜長融心中暗悔,不應該在這天晚上就急匆匆地趕來看她的。
雖說自己是杜漸微的親生父親,但再怎麽說這四女算算年紀也已經及笄了,男女有别,實屬不該。
自己當真是心急了一些麽?
“父親覺得像麽?我倒是有些記不得了。”杜漸微幾不可見的攔住欲發怒的小雁榆,嘴角笑意不減。她面帶愧疚與遺憾地擡起頭,那雙眉目中似是盛滿了星辰,“這麽多年了,也難爲父親還記得我生母的模樣。”
“自是記得的,畢竟這朗園當初就是爲她而建。雖是後頭發生了一些事情也許你不知道,不過……哎,可惜了,怎麽她說沒,就沒了呢。”杜長融歎了口氣,負手擡起頭看着天上隐沒在雲層之後的彎月,眉眼唏噓。
他轉而卻皺起了眉“不過這朗園已經久無人居,是什麽人讓你住到這裏來的?我看還是我明日與你母親說,讓她幫你挑一個更明亮寬敞的院子吧。”
盡管杜長融蹙起眉頭,卻還是不掩其斯文俊秀的風采,也難怪外頭一大批一大批的女子趨之若鹜地想要進杜府來了。
杜漸微心想,就算不是杜家大少爺要娶妻,是這位杜老爺要納妾,外頭那些興奮雀躍的人數也不會削減半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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