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執掌中饋十幾年,雖是昨日初初見到這個庶女一時有些失了分寸,但并不代表她就是個會任由杜漸微爬到自己頭上來的傻子。
周氏故作驚訝道“原來你還沒有起身?原本我還想着算算時辰你也該來請安了,這才找人去免了你的請安,讓你親自到院兒裏來挑挑下人。瞧着……”她順手指了一院子整齊戰列不敢出聲的人,笑的十分慈愛“這裏有杜府的家生子,也有外頭采買過來的,全憑你喜歡挑選就是了。”
說着像是怕杜漸微拒絕一樣的,周氏繼續補充道“原本想着我直接指派房中的得力丫鬟給你,但是仔細想想我的人你也未必會喜歡,還不如讓她們一個個自己站出來,看看是否合四丫頭你的眼緣了。當然了,若是你府中有直接看中的,自然也是可以跟我說說的。”
聽聽,說的多從容多大方,多爲小姐考慮呀!
杜漸微還沒說什麽,雁榆首先憤憤不平了起來。還有剛剛那一番話直接将先前小姐的話給堵死了,說什麽這原本就是小姐請安的時辰……她怎麽不想想小姐走到這前院來還要少說一刻鍾的時間呢?
周氏身邊,馬姨娘也在場,正專心緻志地剝着手裏一盤松子兒,将之幹淨整潔地摞放到一處。無論周氏和杜漸微兩人如何你來我往的說着什麽,她還是那張事不關己的臉。
“母親想的周到。”杜漸微也沒有理會周氏的譏言,微微一笑,騎驢下坡地順着周氏的話轉頭看向那七七八八加起來約莫幾十個下人的方向,秀眉輕挑。
“全都擡起頭來,讓四姑娘瞧瞧。”周氏身邊一個表情嚴肅的老嬷嬷适機對所有人說道。
杜漸微略一怔忪,心道看這情形,怎麽感覺周氏像是紅樓中的老鸨,她是個初到勾欄的尋歡客呢?現在這一個個擡頭等着她去臨幸的模樣是想怎樣?
她搖頭失笑,漫不經心的從一張張或清秀或豔麗的面孔上滑過,突然啓唇笑道“這麽多人,一時半會兒也挑不出來。不若這樣吧,覺得自己是聰明人的,都上前一步來。”
周氏一愣,沒有想到杜漸微會突然說一句這樣的話,待反應過來之際才忍不住想要嗤笑。既是在外混口飯吃,又有誰會承認自己蠢笨不堪呢?當然是想要變着法兒的在主子面前露臉才能求得出頭之日了。
雁榆也愣了好一會兒,沒有明白小姐想要幹什麽。
一語畢,人群中自是有超過一半的人都往前走了一步,面含期待地看着杜漸微,就差沒有把“全場我最聰明我最閃亮”挂在臉上了。
周氏一眼瞥去,好整以暇地捏起一粒松子兒放在嘴裏,一副就等着看好戲的模樣。
雖說自古以謙爲美,不過那些鼓起勇氣往前站了一步的人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說不定這位新主子就很欣賞向上認真又努力的人呢?要知道杜府選人可不是經常會有的好事,選來伺候的這位……還是個特殊的人物。
“雁榆,這些人每人賞一吊子銅錢,然後讓他們離開就是了。”杜漸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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