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她們幾個正處在怒火的關頭，也沒有注意什麽異常的動靜，隻是看向杜漸微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異樣的火焰。不過杜漸微也毫不在意就是了，她回杜府來本來就是要讓這些人不痛快的，自然是她們越難受，自己就越開心了。

見杜舜英許久也沒有回過神來該怎麽反駁于她，杜漸微攏了攏大氅看看天色抿唇道“不知兩位姐姐回府可用過早膳了？眼看着都快正午了，我還是快些将人選完了回去進些膳食，否則這胃就餓得疼呢。”

她這麽一說，周氏的臉就更黑了幾分。杜漸微這番話分明就是在指責她，挑人也不挑個好一點的時辰，害得她早膳都沒有用過就來忙活了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故意這麽做的想要刁難杜漸微呢。

“瞧我忙的，都忘了時辰了。”周氏不陰不陽地冷笑了一聲，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道，“四丫頭若是餓得難受，不如先吃點點心吧。人也挑的差不多了，待會兒讓你的丫鬟直接領走就是。”

“吃吃吃，你是豬嗎。”杜舜英翻了個白眼喃喃自語，好像就這麽幹脆的罵兩句就能讓自己心裏好過一樣。杜漸微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樣着實礙眼的很，比杜舜華還要會裝，看的她都要吐了！她耳朵靈敏的聽到了選人，連忙問道“我說怎麽這麽多平民在這兒站着，合着娘你是在給杜漸微挑丫鬟呢？”

她眼一瞥，又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前頭三人，心中有了合計。

杜漸微見她臉色一下變的歡喜一下變得狡猾的模樣，暗自搖頭，可惜道這孩子，該不會是個傻得吧？

杜舜英調整了一下心情，笑嘻嘻的站起身來黏糊糊的貼着周氏道“娘親，女兒院中也好些時候沒有換人了，想要新添置一些丫鬟。不如娘親讓女兒也一起挑挑？”她想了想又做了一個自以爲非常聰明的決定，一手挽着周氏，一手挽着杜舜華親昵地說“大姐院中丫鬟也都是老面孔了，有些還笨手笨腳的，不如娘親讓我們一起多添置幾個漂亮的，放在身邊也舒心呢。”

“你胡說什麽，我不需要。”杜舜華被她吓了一跳，皺着眉頭連聲拒絕。她心裏就差把杜舜英從頭到腳都罵上一遍了，也就這個蠢貨看不出個形式，現在明擺着是娘要往杜漸微的院子裏塞人好将她拿捏住，這杜舜英卻平白無故地趕上去湊熱鬧。不要以爲她看不出杜舜英是想幹什麽，這般無理取鬧着實上不了台面。

杜舜華皺着眉，對周氏拂身道“二妹喜歡的話自己挑着就是了，華兒坐了兩個時辰的馬車覺得有些疲乏，先回院子休息去了。娘若是有事，再差人來喚我就好。”說罷她看了沒看杜舜英一眼，扭頭就走，半點沒有留戀。

杜漸微看着那翩跹離去的雪白背影，心想周氏運氣也還算是不錯。雖說生了個蠢笨的二女兒，但這大女兒看起來倒是個清醒的。她笑了笑對杜舜英道“既然二姐也喜歡，那就讓二姐先挑好了。橫豎二姐将人全都給挑沒了，想必母親也是會再招一批進來的。”

周氏差點被自己這個二女兒氣死，好不容易讓杜漸微收了自己的人，要是在這個時候二女兒非要逞這一時意氣之争那豈不是得不償失？看她眼轱辘在那三個丫鬟身上轉悠的的樣子她就猜得到英兒想要做什麽。

“娘不說話就是同意了？”杜舜英嘟着嘴，心中罵了杜舜華幾句，見周氏默不作聲就當她是默認了。“那我就要……”她的手指點向被杜漸微挑出來的那三人身上。

“英兒！”見杜舜英正要開口，周氏連聲阻止。

在杜漸微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周氏深吸一口氣對着杜舜英微笑道“這三人四丫頭已經挑好了，正準備賜名收進院中。你是姐姐，理應大度讓妹妹先挑選，若是院中缺人，娘過兩天再重新幫你安排，讓你親自挑選，可好？”

周氏着急的樣子就像是鐵了心要護着杜漸微一樣，若是不知道個中緣由的，定當她是一位公平公正的好嫡母。

杜漸微清冽的目光從地上跪着的那三人身上掃過，眼中笑意更甚。就是不知道，這其中到底哪個是人，哪個是鬼，又或許全都是鬼了。

她對杜舜英道“若是二姐喜歡，讓給二姐也無可否。”

就是這副裝腔作勢的樣子！好像她是什麽菩薩心腸的天仙，她杜舜英就是什麽小肚雞腸的惡女一般。杜舜英死死瞪着她大度的模樣，咬牙切齒道“是麽，既然四妹這麽大方……”

“英兒！”周氏見杜舜英鐵了心的要跟杜漸微杠上，也難免來了火氣。她厲聲道“娘的話，你是聽還是不聽？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這三個不行，你若是喜歡，後面那些丫鬟全都給你都可以！”

“娘，她不過是個庶出，你……你竟然幫着她來罵我！”杜舜英氣的跳腳，“不要就不要，我全都不要了，不過都是一些賤民罷了，誰稀罕呢！”她心一橫，一轉身就朝着後院跑了回去。也不知道将會在自己院中如何的大發雷霆。

庶出，嫡出。在這樣的高門大院中就是這般泾渭分明，讓人半點想要逾越的念頭都興起不了。

杜漸微慢條斯理地捋了一捋自己大氅邊上的毛領子。

不過，她偏偏就是有這種癖好，想要稍微的，稍微的興起那麽一丁點兒。

這個時候周氏已經沒多少心情再繼續折騰杜漸微，隻得揮手道“這三人讓你丫鬟帶下去就是，回頭母親會派個嬷嬷來教養。還有後頭的護院，你挑好了就一并帶回去吧。我乏了，陳嬷嬷，你替四小姐看着點就行了。”語畢，先前存在感極低的馬姨娘就站了出來，扶着周氏離去。

“多謝母親。”杜漸微意思意思地拂了拂身，回過頭去随意點了幾名護院，然後對一臉沉默的陳嬷嬷道“勞煩嬷嬷。”

陳嬷嬷并沒有言語，隻是看杜漸微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深思。半晌才幽幽道“四姑娘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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