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皇長子的到來,杜管事加緊了郎園的修葺,在新年來到之前朗園已是一副煥然一新的模樣。
原本古舊的雕欄被刷上了新漆,一些破敗的地方索性直接拆了原地重建,院中的積雪也早就被清掃幹淨,四處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情愉悅的清新味道。
雁榆還發現原本被大雪覆蓋的老舊的花圃裏栽上了不少花種,待開春定是一派争奇鬥豔的美好景象。
今日無雪,也無事。杜漸微着一身簡便寬松的衣衫在院中坐着,外披大氅,在微暖的陽光下看着書。
雁榆搬了個小闆凳坐在她身邊,替杜漸微剝着松子,一邊時不時地用大眼睛偷瞄自家小姐手中書冊。乖乖,每個字她都認識,怎的拆分開來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呢?
趁着天好,趕月在院中曬着被子,追星則與霜降一同在屋中整理杜漸微的衣物,一邊嫌棄一邊竊竊私語。
追星小聲道“咱們小姐是不是也太……寒酸了一點?也不愛買衣服也不愛買首飾,整理來整理去就這麽幾件。”要不是她長得好看,衣物隻是襯托之用,換做平常人家的小姐早就被人指點死了。
霜降瞪了她一眼,朝屋外看了看,見杜漸微和雁榆并沒有被這裏吸引注意,方才輕聲罵道“說話小心着點,哪有背後議論主子的。”她再次警惕的看了看,将手上一隻纏絲銀镯往衣袖裏藏了藏。“小姐一個月就這麽點例銀,偶爾還要打賞下人,怎會有銀子買衣物?”
上次那個五兩銀的事情雖然捅到老夫人那裏去了,但是顯然老夫人并沒有放在心上。隻是因爲晚宴時要見諸多客人,是以才吩咐周氏要“好好對待”小姐。現在晚宴也過去了,小姐明顯沒有辦法再拿到賬房給的銀子了。
她們還以爲跟了這小姐能夠飛黃騰達,沒想到反倒是苦了自己,還不如原來跟着老夫人做個掃灑。
追星嘟囔道“橫豎小姐也聽不到,還不允許我說兩句了?到底咱們是外來的,比不上某些從小就跟着小姐的。霜降姐姐且瞧着吧……到時候即便有什麽機會,那也落不到我們頭上的。”說着她擡起下巴暗瞥了瞥外頭陪在杜漸微身邊的雁榆,心中不滿極了。
再怎麽樣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屁都不懂,還橫沖直撞的,竟然還處處壓她們一頭呢,實在是夠惡心人的了。
外頭的雁榆渾然不覺自己成了某些人心裏的眼中釘,憨笑着将一把松子塞進自己嘴裏。
杜漸微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耳尖微動,門房處有喧鬧嘈雜聲傳來。
雁榆嘴裏塞着松子,還沒來得及咽下,隻得站起身來不滿地喊道“外頭出了什麽事了?”
有一護院幽幽地走進院子,猶豫着恭聲道“那個……小姐,門口有謝世子的人求見,還帶了一個箱子,不知道是幹什麽的。王炎不讓他們進,在外頭……”他支支吾吾地垂下頭,唯恐小姐怪罪。“他們在外頭打起來了。”
謝戾的人?和王炎打起來了?
雁榆愣了一下,奇怪道“怎麽這王炎好像就是跟那位謝世子不對付似的,幾乎每次見面都要打起來?”在她所知道的情況都已經不下三次了,不過也從側面證明了王炎的身手還算不錯。
杜漸微挑眉,放下手中書簡,溫聲道“請人進來吧,畢竟是謝世子的人,在門口打打鬧鬧的太不像話。若是有什麽事情,請他們進來說就是。”她目光平靜,半點不以對方是平陽郡王世子的人爲忤。
那侍衛點點頭,出去揚聲喊道“王炎,不要打了,小姐說請他們進去呢。”再打說不定就要引來老爺和夫人的人了,到時候事情鬧的太大,反倒是他們小姐面上過不去。
那邊王炎收了手,悠悠在邊上站定,那張普通的臉上還挂着一絲不滿的怨念。
貪狼拍了拍自己沾了雪塵的衣擺,頗爲狼狽的惱道“你這人還真是奇怪,我等求見四小姐又不是爲了謀害她,怎麽非要攔着我們不讓見?”
王炎冷道“小姐與世子并無交情,有事世子也應當去尋老爺,再由老爺決定是否告知小姐。你們貿貿然前來,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見,豈不是誤會了我們小姐與世子的關系?”
貪狼被他噎了一噎,好笑道“你這麽說,原本沒有什麽關系的,反倒也要被你說出什麽關系來了。”
“你!”
“行了王炎,小姐都說請他們進去了,你就别犟着了。”那先前進去回話的護院勸道,“小姐智慧過人,心中定是有分寸的。”
貪狼笑眯眯地聽着,指揮身後的下人擡着一口三四尺長的相當精緻的檀木箱子進了朗園,一邊還回頭道“王護院忠心可嘉,忠心可嘉呀!”
王炎一聲不吭地跟在他們後頭,似是要牢牢地盯着貪狼等人。
院中,杜漸微從軟塌上站起身來,遠遠地就見貪狼和王炎等人進院。她微微擡眸,面若琉璃,清聲開口問道“不知道謝世子有何事指教,令得諸位在我院前大打出手?”她并沒有因爲來人是謝戾身邊的貪狼就有所客氣,明明隻是語氣普通的疑問,聽在貪狼耳中卻像是指責。
也難怪要指責了,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貪狼摸摸鼻子哂笑道“咳咳,誰讓四小姐院中護衛身手了得。若隻是普通護院,貪狼必定不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用不了彈指瞬間便進來了。”
雁榆聽了大氣。這家夥口氣這麽大,竟然還責備說是因爲小姐的護院功夫好?
要是普通護院怎麽的,直接殺了就進來了麽?
屋中的霜降和追星也被聲音吸引了來,躲在門口不敢出聲。
貪狼雖隻是一個跟班打扮,但那周身嗜血冰冷的氣質卻是不可磨滅的。他這氣度反倒令人覺得他說這話并非是開玩笑,他的狂妄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他就是有這本事。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