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雁榆闆起臉罵道。她雖是這些丫鬟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但跟着杜漸微已有四五年之久,那張粉嫩的娃娃臉一闆頗爲唬人。
追星一愣,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嘴唇,繼而故作委屈道“方才路上聽到不少人說小姐的閑話,我仔細詢問過後才将事情打聽回來。雁榆妹妹非但不誇我也就罷了,怎的還罵我呢。”她原本也不想多管閑事,偏偏二小姐又去了書院還沒回來,她又不敢去找那個高雅冰清的大小姐,隻得回來說話。
霜降低着頭瞥了追星一眼,想到追星接下來說的話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挨罵。
唯有趕月一臉莫名的站在邊上,并不知曉各種緣由。
杜漸微道“什麽事,直說就是了。”
“是。”追星竊喜着點點頭,心中尋思着是否能在杜漸微這邊再撈一點好處。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将剛剛從大廚房那邊聽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我方才去領咱們朗園這兩日開廚的食材,誰知大廚房那邊的丫鬟婆子一個個見了我就偷摸着笑,還說恭喜小姐好事将近。”
追星見杜漸微神色平靜,并無她想象中的驚訝之色,繼續說道“我當然是莫名其妙的很,可怎麽問她們,她們就跟着打哈哈,一個都不說是怎麽回事。我沒有辦法便去尋了平日裏玩的較好的幾個丫頭,她們方才吞吞吐吐的跟我說,這兩日整個衡陽城都傳遍了,說小姐……”她頓了一下,樣子似乎頗爲羞惱。“說小姐與那平陽郡王世子勾搭成……奸,甚至世子不惜爲了小姐一擲千金,日日住在杜府與小姐同處一個屋檐之下,還說小姐作爲一個庶女簡直就是撿到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呢。”
“你說什麽?!”雁榆簡直要氣炸了,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怒道“這是誰在亂傳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難道咱們朗園的下人還不知道嗎,你有沒有跟她們解釋呢?!”
追星急道“我哪裏好解釋,難道說世子爺送琴給小姐的事情是假的嗎?”她轉過頭去看着杜漸微說,“況且這事情是外頭傳進府裏來的,又不是杜府傳出去的,難道我還能跑出去跟衡陽百姓解釋清楚不成?”
追星一向是個會來事的,霜降靜靜地立在一邊,聽她将事情說了清楚,心中松了口氣。
趕月皺眉問道“可是這事情也隻有杜府的人知曉,外人是怎麽知道的呢?”即便謝戾大張旗鼓地給小姐送琴,這是杜府人人知曉的事情,也不至于會傳的整個衡陽人盡皆知才是。
追星哼道“那誰知道是怎麽傳出去的呢?我也隻知道現在整個衡陽,包括杜府,都在讨論小姐和那位世子爺的事情。保不準就是世子觊觎小姐美貌,自己在外傳的沸沸揚揚,巴不得污了小姐的名聲好把她帶回去呢?”
大楚雖風氣并不算保守,卻也不是能夠容納一男一女互通款曲的事情發生的地方。如此一傳,杜漸微的名聲算是跟謝戾綁到了一塊兒。男子沒什麽所謂,更何況對方是那胡作非爲的平陽郡王世子,即便夜夜笙歌日日青樓那也不過落得一個風流胡鬧的名聲。
但對杜漸微來說就不一樣了,她本就是庶女,想要高嫁并不容易。更何況現在名聲有損,若日後要與人說媒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無論是誰傳出去的話頭,對杜漸微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傷。
傳言就是這樣,人們不想去考究其中真相,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風流世子加上大家閨秀的組合實在是有夠吸引人,他們才不管這大家閨秀日後會不會因爲此傳聞受到什麽損傷。
那邊四個丫鬟你一言我一語吵的不可開交,杜漸微卻仍是平靜地翻着書,好像從未聽見追星沖進來所說的話一樣。
“小姐,你怎麽還有心情看書呢?”追星不敢置信。
杜漸微目光沒有從書上移開,隻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橫豎沒有的事情,外人愛傳遍讓她們傳去好了。”
“可是……”霜降咬了咬嘴唇。夫人特地交代過一定要等到外頭傳遍的時候再讓杜漸微知道這件事情,然後看看她的反應。誰知夫人料想中小姐羞憤欲死的反應并沒有出現,反而是兩隻眼睛恨不得貼到書上去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個書癡。
霜降想了想,猶豫着試探道“那、那要不要派人去向皇長子解釋一下?”她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摳了摳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像是随口一問。
杜漸微剛擡起眼,雁榆便搶先一個站到霜降的面前怒道“爲什麽要向皇長子解釋?搞得好像小姐與皇長子殿下有什麽關系似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霜降暗恨雁榆咄咄逼人,想了想說“我是說,小姐要不要出面解釋一下?若是任由别人這麽誤會下去,才真的是件麻煩的事情呢。”
“奴婢倒是覺得不妥。”趕月說,“如今不過是外頭的傳言,說來也隻有世子爺送琴一事。要知道世子胡作非爲是出了名的,旁人或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隻要小姐不說什麽,在外人眼中看來也不過是世子有愛美之心罷了,過一段時間此事也就消停下去。小姐若是出面解釋,才會正中了那背後惡意搗鬼之人的下懷呢。”
杜漸微聞言忍不住擡起頭多看了趕月兩眼。
霜降強笑道“嗯,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她暗自瞪了趕月一眼。
平日裏沒有看出來,這個趕月不聲不響的隻知道埋頭做事,誰知竟會關鍵時刻跳出來讨小姐的歡心和信任,真是有心計。
“那這麽說,隻要世子爺不繼續搗亂,咱們小姐隻要繼續保持淡定,謠言就會不攻自破啦?”雁榆好奇問道。
“說是這麽說。”趕月點點頭,“前提是世子爺與小姐保持距離。”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