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服,我隻好去尋衡陽知府,請他爲我主持公道了。”杜漸微幽幽說道。
這話一出,驚訝的人不多,感動的倒是不少。原以爲杜四小姐與二小姐争鋒相對是爲了自己争取利益,沒有想到她竟然是爲了此次雪災受苦的百姓!這麽一說,有個别參加過杜府晚宴的老爺就想起來了,在那日杜漸微就說過要将一半的嫁妝捐獻出來作善款所用,隻不過當時好像是被周氏給阻攔了……
現在想想,原來其中是這麽個彎彎繞繞!
周氏之所以攔着杜四小姐不讓她捐獻自己的嫁妝,竟是因爲她早就将杜府故去的姨娘的嫁妝占爲己用,甚至任由自己的兒女在鋪子中予取予求!
一時間,堂中人跟着自己的猜測,對杜漸微說的話已經信了大半。
謝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着杜漸微,隻覺得心中一陣悸動。明明是在給自己的嫡姐難堪,偏偏就讓人厭惡不起來,實在是個令人心動的姑娘。他眼神微閃,心中暗道,若是能将她娶回去……說不定既能夠幫助五皇子奪嫡,還能夠幫助自己奪取平陽郡王的位子,太吸引人了。
“你……你也太不要臉了吧?”杜舜英氣的說不出話來,一時口不擇言直接罵出了口。“就憑你這麽空口白話的兩句,就想讓别人相信你說的這是你生母的嫁妝,怎麽可能?那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你生母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妾,你隻不過是一個庶女,怎麽可能會有嫁妝?若是解釋不出來,前面的話都等于是空話!”
衆人信任杜漸微卻不信任她的眼神令杜舜英十分難受,她從小就是衆星捧月的存在,雖不如杜舜華多才多藝,卻也是一顆人人豔羨的掌上明珠。如今卻因爲杜漸微的三言兩語,導緻她飽受這般鄙夷的目光,實在令人惡心。
杜漸微似笑非笑得看着她道“二姐确定你想要知道是爲什麽嗎?”
她氣質泰然,明明應當孤傲又高高在上,卻因爲那雙眼和眼角一粒小小的淚痣而顯得有些妖冶,似魅似精又似怪。
杜漸微分明是笑着的,可杜舜英卻覺得她的笑容飽含惡意,下一秒脫口而出的話或許就能夠讓她堕入萬丈深淵,再也沒有辦法翻身。
你有沒有怕過一個人,有沒有覺得她分明長相正常,偏偏有如毒中惡鬼。
杜舜英本能的,有些害怕聽到杜漸微下面要說的話。
于是她跑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隻看見杜舜英頭也不回,連東西都顧不上,飛快地調頭從門口沖了出去,連她自己的丫鬟都扔在了原地沒有理會。
孫掌櫃懵的不行,他隻是一小打工的,被周氏招來任命爲古韻軒的掌櫃,自然是東家說什麽他就聽什麽了。他哪裏會知道這些大宅門裏的彎彎繞繞,怎麽知道這古韻軒到底是杜夫人的還是這位杜四小姐的呢?
眼下二小姐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麽,竟撒丫子跑路了,令他一個空頭掌櫃擺在這裏更加的難堪。索性杜府也有人在這兒,便開口問道“四、四小姐,您看這……”他提了提手中的三個盒子。
既然四小姐說古韻軒是她的,且還有官府那邊的備案,那他就繼續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好了。
杜漸微笑道“既是二姐‘買’下來的,那你給二姐送去就是。過兩日年節了二姐怎麽也是要給父親母親還有祖母送年禮的。賬單……就送給杜夫人吧。”她動作優雅地往門口走去,忽而回頭道“先前‘拿走’的那些東西也一并清算一下,母親爲人大方仁慈,自是不會忍心拖欠難民的善款的。收到銀子之後将近年的賬冊都送來我清算一下,也不知道能救幾個難民呀。”
雁榆連忙沖過來替杜漸微攏了攏大氅,攙扶着杜漸微往古韻軒外走去。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反應過來杜二小姐因爲心虛跑了的事情。心中暗暗想道,近日隻怕衡陽城又會有熱鬧可以傳了。
謝明笑着搖了搖頭,提着盒子跟了出去。他倒是妄做好人了,這分明是杜漸微自己的鋪子,偏偏他還要自告奮勇的替人家買單,希望杜漸微能看在他出了銀子的份上讓他少費些心思吧。
街上,雁榆扶着杜漸微上了馬車,樂滋滋地道“小姐方才可看到了二小姐的臉色?當真是……紅橙黃綠藍靛紫,七色俱全呀!”
杜漸微睨了她一眼,并不言語。
“那咱們現在回府去嗎?二小姐回去定是找夫人告狀去了,若是咱們現在回去,豈不是正好撞在槍口上了?”雁榆納悶地說,“要不我們去别地兒玩玩?”
杜漸微無奈道“那恐怕沒有這個時間了。”
“啊?那咱們現在要回家了嗎?”
“不。”杜漸微見謝明走近,笑着點了點頭,對雁榆道“還有幾家鋪子要去。”她雖是笑着,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
周氏占了她那麽多年的便宜,她總得一點一點收回來不是?
“四小姐。”謝明将手中木盒交到雁榆手上,頗有些尴尬地說道“沒有想到我倒是自作聰明了,還請四小姐不要見怪。”意指搶着在杜漸微的地盤給杜漸微買單這種蠢事。
杜漸微搖頭淺笑道“謝公子不要怪我坑了你才是。我今日原本無意收回鋪子,因爲想想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隻是二姐逼的太急,所以我才……”
“姑娘聰慧得體,豈需自責?”謝明見她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去,一低頭就能看見她輕顫的睫羽,心中微癢,竟生出一種想要将她摟在懷中保護的感覺來。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繼續道“姑娘一會兒要去哪裏,明是否有這個榮幸,邀姑娘同遊?”
“謝公子,”杜漸微苦笑了聲,“隻不過偶遇而已,被二姐看到已然說我不知廉恥。若是同遊,豈不是應證了那話?謝公子有這份心漸微已然十分感謝了。”
她眼簾微垂,閃過一絲自厭的惡心。她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夠不利用自己這得天獨厚的容貌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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