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心中憤憤不平,明明是周氏說讓兩個孩子在這裏先見一面看看的,現在出了事情周氏卻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來,惹得趙夫人恨不得現在就将真相說出來讓别人看看這周氏的真面目。
不過再怎麽說周氏也是自家老爺上級的上級家的夫人,雖是卑鄙無恥,但她若是不想老爺日後的仕途出了問題,就隻能騎驢下坡地順着周氏的話來走。她冷哼道“杜夫人說的是,隻是這兇手若是不傻,自然是不可能安安靜靜地留在這兒等着我們抓的,能不能找到人再說吧!”
她打定主意,若是周氏不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複,那她即便是和杜郡守撕破臉,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周氏的本性的。
周氏聽出她話中的威脅之意,面色微冷,強忍着怒氣對身手的仆從侍衛和僧人道“趙夫人說的話你們難道聽不懂麽?還不趕緊将這大殿内搜一搜,将兇手找出來給趙夫人一個交代!”這事雖然是她杜府的人做的,但是隻要将杜漸微交出去給趙夫人處理,趙夫人也說不出什麽旁的微辭來。
她若是實在不滿意,杜府再賠她一點銀子算了!
這麽想着,周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就等着将杜漸微那個小賤人從哪個角落裏揪出來,看着她瑟瑟發抖的模樣,一定十分的有趣。
哦不……以那個小賤人慣會裝模作樣的心性,指不定會強裝鎮定地再牙尖嘴利地爲自己辯駁一番。不過她再如何能夠将死馬說成活馬也沒有用的,隻要等華兒出來,她的所有說辭都會不攻自破。
“哎,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杜老夫人原本是想要暈倒了事的,後卻被周氏身邊的丫鬟掐着人中給救了回來。此時被李嬷嬷攙扶着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頻頻搖頭。
她今日不過是想給孫兒祈福才會來到這菩玉寺,卻讓她撞上這麽一檔子事,實在令人心情不悅。
一衆下人們聽到了周氏的吩咐,紛紛點頭埋頭開始尋找起來。
和合殿不算大,隻是稍顯冷清,有這麽多人一起找用不了多久就能發現端倪。
杜漸微抓着謝戾衣襟的手心裏微微有些冒汗,這與她原本計劃的不同,她低垂眼簾飛速地思索着應對之法,若是一會兒真被人發現了自己就藏身在這裏,如何才能将自己的責任摘開。
若是謝戾将人打暈了了事,倒也不會出後面這一檔子事。偏偏他把人家的眼珠子給摳了……用什麽摳的?用手?杜漸微想到方才謝戾抵着自己唇邊的手指,不禁覺得有些反胃。
她倒是忘了,若不是謝戾過來救了她,現在的麻煩事情也不會小到哪裏去。興許就會看見一具趙秀的屍體,而不是失了招子的趙秀了。
看着杜漸微有些變幻莫測的臉色,謝戾眯起眼,微涼的手指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杜漸微擡起頭來。他不悅地冷道“真是個狼心狗肺的小東西。”杜漸微以爲他不知道她自己在想些什麽嗎?現在竟還裝模作樣地怪起他來,當真是令人不快!
見他鎮定自若的模樣,杜漸微張了張嘴,想要問他現在該如何是好。但是一想到方才謝戾所說的,若是她連這檔子雞毛竄皮扮家家酒的小事都辦不了,如何才能讓人相信她的價值?杜漸微雖是被謝戾掐着下巴擡起臉,卻别扭地瞥開了眼,半點不想與謝戾對視。
若是被人發現她與平陽郡王世子抱在一處,想必都用不了明日,下午他們的“绯聞”就會傳遍整個衡陽,聲名千裏地傳播到楚京去。
杜府四女與平陽郡王世子私相授受,寺廟幽會,無恥,被趙家公子發現後惱羞成怒,直挖了人的眼珠,殘暴不堪,卑鄙下流……這麽解釋就好像都說得通了。
謝戾這個盛名遠播的纨绔子弟不會如何,反正他就是個喜“食人眼珠”的變态,她麽……呵呵。
杜漸微冷笑了聲,幾乎都能夠想象到自己的下場。
謝戾好整以暇地掐着那溫潤的下巴,手下細膩的肌膚讓他不禁搓了又搓。雖隻是個手段惡毒的神棍小騙子,這臉倒是好摸的緊。
他泰然自若,一副半點都不害怕會被人發現的模樣,竟在眼下這個危急關頭掐起了杜漸微的臉玩。
腳步聲越來越近,搜尋的人不少,很快就會将搜索範圍擴張到佛像後頭來。
突然,有一人驚叫了聲,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眼、眼珠子!”那是周氏身邊的丫鬟朝雨,她正在幫着一同在殿内搜尋“兇手”,卻踩到什麽似的滑了一下,發出了“啪叽”一聲黏膩又令人惡心的聲響。待凝神一看,一隻血淋淋的眼珠子正躺在供桌前方,另一隻卻是已經被自己踩扁成了肉泥。
朝雨頓時一陣惡心,當着衆人的面直接嘔吐在了供桌上的盤子裏。
菩玉寺的僧人見狀紛紛皺起了眉,想要阻止她繼續侮辱佛祖,但一想到如果踩扁眼珠子的是自己……他們臉色白了白,轉頭去看周氏與趙夫人。
趙夫人“嗷”的慘叫了一聲,再次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别哭了,還是趕緊找人要緊!”周氏不滿地念叨着。不過她也不敢大聲說這話,人家的親兒子被人生生地挖了眼珠,那眼珠子還被自己的丫鬟給踩扁了……若是趙夫人懂武功,說不定轉眼就會揮舞着大刀朝她劈砍過來呢。周氏翻了個白眼,想到什麽似的連忙将白眼給翻回來,心有餘悸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那小賤人手段未免也太歹毒了一些,這趙秀也是個傻子,怎會這般輕而易舉地被一個小賤人剜了眼睛呢!
這麽想着,轉而又聽到了一個僧人的驚呼。
“這兒有個荷包!”那光頭僧人本想去收拾一下被朝雨弄亂的供桌,卻在供桌前的蒲團附近踩到了什麽。他阿彌陀佛地念了兩聲,心驚膽戰地低下頭去,生怕自己也踩到了誰的眼珠子,定睛一看卻是個漂亮又精緻的荷包。
周氏聽見呼喊聲心情猛地激動起來,心想杜漸微那小賤人百密一疏,居然落了荷包在這兒,真是天助她也!
那僧人将荷包舉了起來,雖然被他踩了一腳,但是寺中幹淨無塵,上頭連黑乎乎的腳印也無,是一隻繡紋繁複精緻無比的繡蘭花荷包。
杜騰逸順着那僧人的手看去,原本就皺着的眉頭搭的更緊了。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今日出發來菩玉寺之前他還看到那個荷包在某個人身上挂着……
“快拿來我瞧瞧!”周氏長得雖然像是妙齡少女,但畢竟有些年紀了,看的不甚清楚。她焦急地喊了一聲,吩咐人将那荷包拿到她面前來給她看看。
隻是還沒人來得及将荷包拿上前,卻見面前有個女人身影一閃,快速地将荷包搶奪在了自己手中。
趙夫人緊緊攥着那荷包,眉眼陰毒“這可是重要的證據,還是讓我來保管吧!别你拿拿,他拿拿的,到時候丢了我連找都找不到!”言語之間,竟是害怕周氏會毀滅證據将自己的責任撇開的意思。
周氏臉色難看,使勁扯了扯手中帕子,對衆人冷嗤道“停下來做什麽,繼續給我找啊!”趙夫人這個蹬鼻子上臉的,竟然還給她擺臉子看!
杜漸微原以爲他們找到荷包便會偃旗息鼓,卻不想周氏仍是吩咐人繼續搜尋,一副抓不到兇手就不死心的模樣,微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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